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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狱 “上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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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告?”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这个小丫头倒是好大的口气,不过,小丫头,即便你上告市令大人,今日你也拦不住我,给我砸!”
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次响起,见谢献芹仍是满脸不服,于一甲冷笑一声,“今日的鱼可还鲜嫩?”
鱼?想到今天中午的鱼,谢献芹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今日的鱼是在河里抓的,怎么?市魁大人难道不许?”
于一甲笑着起身,环顾四周,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若是往日,这鱼你自然是吃得的,不过,从今天开始,此处水域皆是郡守大人的私产,偏偏你家是今日吃的鱼,可惜了啊。”
“你……”谢献芹的话还没出口,于一甲已经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去,把屋里那个瞎子带出来,押入大牢。”
谢献芹心中一慌,连忙拦住,“那鱼是我抓的,你们要抓人,也应该抓我,和我娘亲有什么关系?”
于一甲皱眉,“少废话,把人带走。”
谢献芹想要上前,奈何身为女子,人微力弱,被于一甲的手下拦在大街上,任她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旁边有和谢家相熟的商贩见谢献芹坐在地上,上前劝慰道:“大丫啊,你别着急,那丹阳郡守今日才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和你一起去找市令大人说明情况,你娘一定会没事的。”
谢献芹冷静下来,借力起身,摇摇头,“我没事,婶子,这事,您别插手,好好经营您的生计,我一定不会让娘有事的。”
“大丫啊,婶子知道你聪明,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市令衙邸又在城北,我让我家大柱跟你一起,啊?”
谢献芹没有搭理,转身进门收拾被打砸的不成样子的饺子摊。
刚刚还一直安慰谢献芹的婶子见谢献芹不搭理自己,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丫头片子,牛气什么,这么大的年纪,也就是俺家大柱愿意,要不然,谁会娶她。”
对于门外发生的事情,谢献芹并不知情,扶正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谢献芹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今日自从于一甲进门发生的一切。
突然,谢献芹停下手上的动作,不,不行,她不能去找市令,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娘亲虽然目盲,但娘亲的脸说是天下绝色不为过,这么多年,一直是哑叔和她在外面抛头露面,也正是担心这个。
如今娘亲被押入大狱,于一甲的话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此时此刻,谢献芹已经没有时间细想分明谢玉娘鲜少在外面露面,又是怎么被盯上的了。
虽说丹阳郡下的冤情应当先呈报丹阳郡守,但,丹阳郡守刚刚到任,此刻应当正在宫中述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她等不起。
即便如此做可能会得罪丹阳郡守,但她不得不做。
穿过三桥篱门,进入昭陵城,一路向西便是御街,沿着两侧小路北向而行,穿过朱雀门,经百官府舍,过广阳门,便是民冤可直达天听的登闻鼓所在,谢献芹随手在衣摆处擦了擦手心的汗渍。
这条路,娘亲和她说过,是大晋皇帝留给普通百姓的唯一生路。
“哎,子平,你看外面,那是谁?”衙署里的林启业视线不离御街夹道上那一道匆匆身影,一边伸手碰了碰埋案的王柬芝。
王柬芝头也没抬,道:“自陛下南下,大司马门外的登闻鼓还未曾响过,今日你我倒是可以一见。”
林启业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这倒是,不过,你说,阙左那边会收吗?”
毕竟能让百姓敲登闻鼓的事,背后牵扯的,可不一定简单。
闻言,王柬芝抬头,那道背影早已走远,“阙左自然可以不受,但,这御街两边的衙署可都还没有下值,且看着便是。”
谢献芹低着头穿过衙署,心脏狂跳不止,天色还没暗下去,透过衙署的每一扇窗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谢献芹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地位。
娘亲曾告诉她,如今的大晋是被北边的北凉逼到昭陵来的,昭陵世家林立,面对外来的皇帝和百官必然心中抵触,是以,今日大司马门外只要她敲响登闻鼓,引动百官瞩目,当今陛下必然要有一个态度,这个态度对已经失去了世家支持的皇帝来说,就要得民心,到时,娘亲就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震动着谢献芹的心脏,鼓面带给鼓锤的力量让谢献芹的手臂麻木不堪,一遍遍回忆当初小院里和母亲的对话,谢献芹确定自己今日的赌注有九成的胜算,可,鼓声一遍又一遍,她已经要握不住鼓锤了,旁边的小门丝毫没有动静。
“这阙左令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视鼓声如无物。”林启业十分诧异。
王柬芝抬头看了一眼仍在敲鼓的人,鼓声已经逐渐无力,看了一眼天色,“走吧,该下值了。”
林启业没动,“你不管吗?这可是陛下难得的机会啊,现在早就过了下值的时辰了,你看这片衙署有一点动吗?”
王柬芝恍若未闻,抬脚就要离开。
林启业看了看大司马门,果断选择跟上王柬芝的脚步,“子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见王柬芝不说话,林启业急了,“子平,子平,王柬芝,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王柬芝头也没回,“我姓王,你姓林,何来兄弟之说。”
眼见林启业双眼瞪大,王柬芝道:“不过,那阙左令,今日是不会开门的。”
听闻此言,林启业目光狐疑地看向王柬芝,道:“你怎么如此清楚,那阙左令可是陛下亲自选的人,谁能让他忌惮……”
说到此处,林启业意识到什么,“果真是你?”
王柬芝笑了,停下脚步,原本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弯曲,让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凭添了几分温暖,但看在林启业的眼中,却是格外惊悚。
“你,你想做什么?”
王柬芝没说话,“启业,你可曾见过真正的圣贤?”
“什么?”林启业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话题未免也太过跑偏了吧。
王柬芝看了林启业一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言。
却说大司马门外,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官员状若不经意间走过不下数十次了,阙左的大门还是没有大开的意思。
“小姑娘,你别敲了,这登闻鼓今日怕是不会响了。”
谢献芹回以沉默,手上的动作略显迟滞,但仍然没有放弃的打算,她不是不知道今日怕是应了那一成的败率,可,她没别的法子了,这已经是作为一个百姓能走到的最后一步了。
或许是见外面聚集的官员越来越多,阙左令也有了压力,许久之后,那扇一直关得严丝合缝的大门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你别敲了,不是我们不接,实在是那人我们惹不起。”
“是谁?”谢献芹一把将自己塞进那条缝隙,“放心,我不为难你,你只需透露少许名姓,剩下的我自己去查。”
“哎,你这疯子,快出去,出去,那人我们可惹不起,你赶紧走吧。”
谢献芹已经没了力气,眼见自己就要被那人推出去,眼中染上一抹疯狂,袖中短刀出鞘,眼角眉梢尽是决绝,“阙左令是吧,今日我若是不能知道那人是谁,我便血溅当场,我的命自然不值钱,但今日登闻鼓染血,你身为阙左令,定然难逃干系,到时,看看是那个人大,还是当今陛下大。”
阙左令见状连忙道:“哎,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先把刀放下,那人给你留了话,你先听完再说。”
谢献芹不为所动,手中短刀又陷进皮肤一寸,隐约见到丝丝血迹,“快说。”
“哎,我说,我说,临波酒楼,你若真想解决此事,便去临波酒楼一趟,那人只留下这四个字。”
临波酒楼。
默念这个名字,谢献芹手上动作微松,原来一切竟是因自己而起吗?
放下手中短刀,谢献芹微微后退,弯腰朝着满头花白的阙左令作了一揖,“多谢。”
说完,谢献芹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城外跑,临波酒楼她只去过一次,可偏偏是这一次,竟带累娘亲至此。
――――
位于昭陵城郊的小长干,有一处不分昼夜的大市,不同于南市的热闹喧哗,大市中来往的大多高官显贵,周遭建筑富丽堂皇远非南市可比,
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屹立在栖成江边的临波酒楼,站在高处,不仅尽览栖成江景,于众多文人学子来说,临波酒楼的高处,更是一生之所求。
“子平,你可曾听说,这临波酒楼顶楼的房间又被拿走一处,不妨猜猜,我们隔壁的主人,会是谁呢?”
林启业的声音一直跟着王柬芝走出宫城,直到这临波酒楼。
王柬芝道:“前几日,十年一届的临波集会刚刚结束,我们隔壁的自然是集会中最为出众的那人。”
林启业见王柬芝竟丝毫不好奇,不免有些沮丧,“子平,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人是谁吗?”
王柬芝执杯的手顿住,想到什么,嘴角微勾,这人,他早就已经见过,何来好奇之说,就是不知道,她今日可会出现在这临波酒楼。
“你想到了什么,笑得这么高兴,莫不是那人你早就认识了?”
林启业也只是瞎猜,倒是没想到竟然真让自己给猜中了,“子平啊子平,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快说说,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