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人气值看成气人值后我成了人气王》沥青不清

2、第二章 蹿稀术

　　江茗因为实验体身份与实力过强没有参与此次测试。

　　栗清秋是第一个参与考试的。裁判喊开始的一瞬间，她的对手——一个能释放【空气弹】的远程型异能者——刚抬起手准备凝聚第一发□□，栗清秋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她的异能【战术视界】已经封死对手的所有退路。任何起手，任何佯攻，任何自以为隐蔽的走位试探——在她睁眼的那一秒就已经被拆成了几十帧的静态切片。对手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的能量刚刚在指尖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还没来得及发射。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冷汗从无到有只用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放了下来。

　　吴南的对手是个速度型异能者，【疾走】，双腿肌肉被异能强化过，爆发速度可以在零点三秒内拉出残影。裁判哨响的瞬间，他就启动了能力，身体压低，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吴南。

　　他冲得很快。残影拖出三条。然后在距离吴南还有一米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他自己停的。他站在吴南面前，姿势还保持着冲刺的惯性前倾，但眼神已经变了。他的瞳孔里映着吴南平静的面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那双眼睛没有在看他。不是在无视他，而是用一种更奇怪的方式在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朋友。一个认识很久、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防备的朋友。不是敌人。不是对手。是一个值得被理解的人。

　　他的拳头完全松开了。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指甲压出的月牙形印痕，但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你还要打吗？”吴南问。语气是真诚的询问，不是嘲讽。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攻击的本能还在，但那个本能找不到锚点。像是汹涌的浪潮冲上沙滩，却发现沙滩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水面，连个可以拍碎的礁石都没有。他的异能还在体内盘旋，但失去了方向感，像一支搭在弓上的箭突然找不到靶心。三秒后，他低下了头。吴南朝他点了点头，像是表示感谢，然后转身走下测试台。

　　林蔚的对手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叫艾德里安，异能是【光之审判】，一出手就是漫天光矛，视觉效果拉满，台下已经有女生开始尖叫了。

　　裁判老师喊开始之前，艾德里安优雅地朝林蔚行了个骑士礼：“女士优先，请出手”

　　在林蔚的破烂系统“数值”板块里写着：“【异能言灵】——你已握有撬动世界的杠杆，而喉咙就是你的支点与坟场。”

　　在她看来，想要获取“气人值”，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当可恨校霸，通过霸凌别人，让对方感到愤怒；二是走天赋怪路线，做幸运儿，傲视群雄，让人气得牙痒痒。作为一个社恐，他只能选择后者，但是对于自己的实力，初入漫画的她还不是很了解。根据多年看漫画经历，她的推测是：言灵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越大、越直接、越具体，限制和负面效果就会越强。这句话反过来说，如果只是造成一些不那么体面、不那么危险、但绝对能让当事人社会性死亡的效果，代价应该小得多。

　　她选择从最温和的层面开始试探。

　　在去往礼堂的路上，她就已经想通了。如果胜利，她的气人值必能增加一大笔，她挺想要系统商店里的东西的。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金光闪闪的艾德里安。

　　他仍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周身的光元素像萤火虫一样起起落落，映得他的面容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天使。他在等林蔚先出手，这是他对所有新生的一贯姿态，大度，从容，风度翩翩。

　　台下那些女生的尖叫还没停。

　　林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面无表情，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念课文。

　　“蹿稀。”

　　这个音节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不是那种浪漫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愣住了的、大脑集体短路的安静。台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有几个女生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因为她们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艾德里安眨了眨眼。

　　他显然也听到了这两个字，但他的大脑还没有完成从“骑士礼的浪漫氛围”到“蹿稀”这两个字之间的逻辑跳跃。他微微偏了偏头，碧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礼貌的困惑。

　　“你说什——”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的肚子替他回答了。

　　一声沉闷的、压抑的、从腹腔深处翻涌而上的轰鸣，像是一头沉睡多年的恶龙突然在他肠道里翻了个身。那个声音之响、之深沉，让整个格斗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艾德里安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脸上，优雅和从容在一瞬间碎成了渣。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地震，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介于社交微笑和痛苦面具之间的表情。

　　然后第二声来了。

　　这次不是闷雷，是冲锋号。

　　咕噜噜噜噜——

　　声音从高亢到低沉，从急促到绵长，像是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正在他肠子里过弯道。艾德里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下意识地夹紧，膝盖微微弯曲，那个优雅的骑士礼姿态彻底崩成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姿势。

　　台下一片死寂。

　　“我……认输”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内心其实也在地震，但她的脸是一块花岗岩。不是因为她镇定，而是因为她的大脑从“蹿稀”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把表情管理系统关闭了。她怕自己一旦有了表情就会忍不住露出某种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愧疚。

　　但她同时也在观察。

　　言灵生效了。她确认了这一点。但是代价呢？

　　她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气人值那一栏跳了一下，数字从一个孤零零的“0”变成了“100”。而她预想中的负面效果——头痛、眩晕、精神力消耗——并没有出现。身体一切正常，甚至比刚才还轻松了一点。

　　她的推测是对的。

　　这种程度的言灵对身体伤害几乎为零，但它造成的心理伤害是毁灭性的。而系统的判定似乎更倾向于“伤害的综合值”而非单纯的“物理伤害数值”。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在全校师生面前拉肚子，对于艾德里安这样的完美人设来说，可能比挨一顿打更致命。

　　台下吴南倒吸一口凉气：“……艾德里安好惨。”

　　栗清秋接话：“但是好想看后续。”

　　“你是变态吗。”

　　“我就说说的。”

　　艾德里安此刻已疯狂地逃离了礼堂，他的大脑中只有一件事。

　　厕所。

　　厕所在哪里。

　　最近的厕所在哪里。

　　“新生林蔚！你在格斗中使用……使用……”

　　裁判卡壳了。

　　因为翻遍学院守则三百多条规则，没有一条明确规定不能在格斗中让对方想拉肚子。禁用手段那几页里写了禁用毒素、禁用致幻、禁用精神操控，但谁会在制定规则的时候想到有人能让对手蹿稀？

　　“使用不当手段！”裁判硬生生憋出一个说法。

　　林蔚转头看他，表情依旧是一张白纸，因为她已尴尬到无地自容。

　　她把自己在心底排练了好几次的台词说了出来：“如果裁判老师仍然认为这种做法不符合格斗规范，那么我请求您明确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直视裁判的眼睛。

　　“格斗守则保护的，究竟是学生的尊严，还是学生的安全？”

　　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裁判老师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出了四个字：“……胜方，林蔚。”

　　【手机屏幕亮起】

　　漫画阅读APP的界面跳出了更新提示。红色的圆点标在《异痕》的封面上，一个小小的“NEW”字在右上角闪烁。

　　苑今春原本是躺在沙发上的。

　　看到这个红点的瞬间，她的身体自动弹了起来，后背离开靠垫，双腿盘起，手机双手捧到眼前，大拇指以零点几秒的频率疯狂戳击屏幕。

　　“更了更了更了更了——”

　　更新缓冲的圆圈转了大概只有一秒半，但苑今春觉得它转了一个世纪。她盯着那个旋转的加载图标，嘴里念念有词，语气从期待逐渐过渡到不耐烦，最后变成一种低沉的威胁：“转什么转，你一个漫画又不是视频，有什么好缓冲的，你给我——”

　　画面跳出来了。

　　她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