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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金榜题名时 天光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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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亮透时,林晚星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夜没怎么睡,断断续续的浅眠里全是梦:有时梦见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有时梦见查分系统崩溃,有时梦见自己考了很低的分数,顾言深失望地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
早上七点。
距离查分系统开放还有三个小时。
客厅里传来父母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厨房里锅碗碰撞的轻响。林晚星下床,拉开窗帘。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楼下的小区里,几个晨练的老人正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舒展。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母亲正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
“醒了?”母亲看着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林晚星在餐桌前坐下。
父亲放下手里的报纸:“紧张?”
“嗯。”
“紧张也没用。”父亲说,语气比平时温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三年努力,不会白费的。”
母亲把煎蛋放在她面前,又倒了杯牛奶:“先吃饭。一会儿去顾言深那儿查分?”
“嗯,他说沈确会操作电脑,网速快。”
“也好。”母亲点头,“有朋友在一起,能互相打气。”
林晚星小口吃着煎蛋。蛋黄煎得刚好,流心的,咸香。牛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她看着父母,忽然想起三年前刚上高中时,也是这样的早晨,她坐在同样的位置,吃着母亲做的早餐。
那时她还没遇见顾言深,还没经历那么多事。
时间过得真快。
八点半,林晚星出门。
电梯里,她碰见了楼下的王阿姨。王阿姨的儿子今年也高考。
“晚星啊,去查分?”王阿姨问,声音里透着紧张。
“嗯。”
“我儿子也是今天查。”王阿姨搓着手,“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电梯门开了。林晚星走出单元楼,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蝉鸣声从树梢传来,聒噪而持续。她走到小区门口,顾言深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顾言深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侧脸线条清晰。
林晚星拉开车门坐进去。
“吃早饭了吗?”他问。
“吃了。”
“再吃点。”他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热腾腾的灌汤包,“沈确买的,说查分需要体力。”
林晚星接过纸袋。包子的香气飘出来,皮薄馅大,透过薄皮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她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吸了口气。
顾言深笑了,发动车子。
车里的空调很足,凉风驱散了外面的燥热。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钢琴曲,舒缓的旋律。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袋的边缘。
“紧张?”顾言深问。
“嗯。”她老实承认,“你紧张吗?”
“有一点。”他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新的开始。”他看了她一眼,“和你一起。”
车子驶入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沈确已经等在门口。
“来了来了!”沈确穿着休闲T恤和短裤,头发还有些乱,显然也是刚起床不久,“我电脑都准备好了,专线网络,保证不卡。”
公寓很大,落地窗外是云都市的天际线。客厅里,三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摆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查分系统的登录页面。
夏晴从厨房探出头:“晚星!我煮了咖啡,要不要?”
“要。”林晚星说。
空气里有咖啡的焦香,还有沈确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切好的西瓜红艳艳的,水珠在果肉上凝结。
林晚星在沙发上坐下,手心开始出汗。
顾言深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
“还有四十分钟。”沈确看了眼手表,“系统十点准时开放。现在登录页面已经挤爆了,微博热搜第一是‘高考查分’,第二是‘紧张’。”
夏晴端着咖啡过来,递给林晚星一杯:“我爸妈也在家守着电脑呢。我爸说,他当年查分的时候,是去学校看红榜,手写的。”
“那多刺激。”沈确说,“一眼扫过去,有没有自己名字。”
“现在更刺激。”夏晴在林晚星另一边坐下,“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心跳能停半拍。”
林晚星小口喝着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提神。她看着电脑屏幕,那个蓝色的登录界面,光标在准考证号那一栏闪烁。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九点五十。
沈确刷新了一下页面:“系统开始卡了。不过咱们的专线应该没问题。”
顾言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查完分告诉我。”
他简单回复:“好。”
九点五十五。
林晚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盖过一切。她深呼吸,一次,两次。顾言深的手还握着她的,力道很稳。
“最后五分钟。”沈确说,声音里也带上了紧张。
夏晴握住了林晚星另一只手:“没事的,肯定没问题。”
九点五十八。
沈确坐直身体,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
九点五十九。
林晚星闭上眼睛。她想起考场上的自己: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监考老师走动的脚步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数学卷子最后那道几何题,她用了两种方法验证。英语作文,她写了关于“成长”的话题,用了顾言深教她的高级句型。
十点整。
沈确的手指敲下回车键。
屏幕卡顿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然后页面刷新了。
林晚星睁开眼睛。
蓝色的背景,白色的字体。分数表格一行行跳出来。
语文:138
数学:145
英语:142
理综:285
总分:710
全省排名:23
林晚星盯着那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710分。
全省第23名。
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旁边,沈确吹了声口哨,响亮而悠长。
“顾言深——”沈确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你自己看。”
林晚星转过头。
顾言深的电脑屏幕上,分数也跳出来了。
语文:142
数学:150
英语:148
理综:295
总分:735
全省排名:2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晚星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顾言深,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亮得惊人。
下一秒,她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林晚星的脸埋在他肩头,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混合着一点点汗水的味道。
“晚星。”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哑,“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我考了710分。”
“嗯。”他松开一点,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你考了710分,全省第23名。”
林晚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难过,是一种巨大的、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释然和喜悦。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刷过的题,熬过的夜,流过的汗和泪,所有的忐忑和焦虑,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你哭什么。”顾言深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林晚星哭着说,眼泪止不住,“我就是……太高兴了。”
夏晴在旁边也红了眼眶,她抽了张纸巾递给林晚星:“别哭了,妆要花了。”
“我没化妆。”林晚星接过纸巾,却还在笑,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
沈确已经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然后猛地挥了下拳头:“牛逼!顾言深你他妈考了735!全省第二!林晚星710!我的天,你们俩这是要上天啊!”
顾言深终于松开林晚星,但手还握着她的。他看向屏幕,又看了一遍那串数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735……”他低声重复,“比预估高了十分。”
“你数学满分!”沈确指着屏幕,“理综295!这什么神仙分数!”
林晚星擦干眼泪,又看向自己的分数。710,稳稳超过了云城大学往年的录取线,甚至够得上最好的专业。她想起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了685,当时已经觉得是超常发挥。现在,她又提高了25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班级群里已经炸了。
“我考了689!过一本线了!”
“我702!能上云大了!”
“周浩703!牛逼!”
“夏晴呢?@夏晴”
“夏晴698!也过线了!”
夏晴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我698!过了过了!”
然后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晚星,你多少?快说快说!”
林晚星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夏晴瞪大眼睛,然后尖叫一声:“710!全省23!我的天!晚星你太棒了!”
她扑过来抱住林晚星,两个女孩在沙发上又哭又笑。
沈确已经拨通了电话:“爸,嗯,查到了。顾言深735,全省第二。林晚星710,全省23。对,对,我知道。好,晚上回去说。”
挂掉电话,他又打了一个:“陈老师,成绩出来了。顾言深735,林晚星710。嗯,他们都在这儿。好,谢谢老师。”
顾言深的手机也在响。他看了一眼,是父亲。他接起来,走到窗边。
“嗯,735。”
“第二。”
“她710,全省23。”
“我知道。”
“会议照常。”
“好。”
他挂掉电话,走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没变。
林晚星看着他:“你爸爸说什么?”
“恭喜。”顾言深说,“还有,提醒我会议的事。”
喜悦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些,但依然热烈。沈确从冰箱里拿出香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砰一声打开,泡沫涌出来。
“庆祝一下!”他倒了四杯,“不管后面还有什么关卡,今天,此刻,值得庆祝!”
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林晚星接过一杯,冰凉的水珠沾湿了手指。她看着杯子里上升的气泡,又看看身边的顾言深,看看夏晴,看看沈确。
“干杯!”夏晴举起杯子。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
林晚星喝了一口。香槟是甜的,带着果香,气泡在舌尖炸开,微醺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她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是纯粹的开心的笑。
“对了,周浩在群里问你们分数。”夏晴说,“我要说吗?”
“说吧。”顾言深点头。
夏晴低头打字。几秒后,班级群又炸了一轮。
“735?!顾言深?!”
“710?!林晚星?!”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情侣!”
“恭喜恭喜!”
“请客!必须请客!”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祝福,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起高三这一年,班里同学从最初的疏远和议论,到后来的接纳和祝福。虽然有过不愉快,但此刻,所有的隔阂似乎都被这个共同的喜悦冲淡了。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晚星!分数出来了吗?”母亲的声音急切。
“出来了,妈。”林晚星说,“710分,全省23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好……好……太好了……我女儿真棒……”
“妈,你别哭。”
“我高兴……”母亲吸了吸鼻子,“你爸在旁边,他要跟你说话。”
父亲接过电话,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晚星,爸爸为你骄傲。”
林晚星的鼻子又酸了:“谢谢爸。”
“晚上回家吃饭,你妈要做一桌好菜。”
“好。”
挂掉电话,林晚星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着。这个夏天,这个时刻,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沈确又开了第二瓶香槟。夏晴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拍分数截图,拍四个人的合影,拍碰杯的瞬间。
“发朋友圈!”她说,“这么高兴的事,必须纪念!”
林晚星也拿出手机,拍下了电脑屏幕上的分数。她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
“三年耕耘,终见花开。710分,感谢所有。特别感谢某位‘学渣’同桌的独家辅导@顾言深”
她点了发送。
几秒后,顾言深点了赞,并评论:“我的骄傲。”
然后他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是两人分数的截图,配文:“她的努力,配得上所有光芒。”
林晚星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
下午,四个人叫了外卖,在公寓里吃了一顿简单的庆祝午餐。披萨,炸鸡,沙拉,可乐。食物很普通,但气氛很好。
饭后,夏晴和沈确有事先走了,公寓里只剩下顾言深和林晚星。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和食物的味道,混合着空调的凉气。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兴奋感渐渐平息,一种更深沉的、踏实的感觉涌上来。
顾言深收拾完茶几,在她身边坐下。
“累了?”他问。
“有点。”林晚星靠在他肩上,“但很开心。”
“嗯。”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隐隐约约的,像背景音。
“晚星。”顾言深忽然开口。
“嗯?”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深沉:“我们做到了第一步。”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他继续说,声音很稳,“是最后一道关卡了。”
长老会的最终会议。
林晚星坐直身体,也看着他。喜悦的余温还在,但现实的重量已经落了下来。她想起那些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老人,想起那个庄重得让人窒息的议事厅,想起顾言深这三个月来的奔波和筹谋。
“嗯。”她点头,声音清晰,“我们一起。”
顾言深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怕吗?”
“怕。”林晚星诚实地说,“但更怕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笑了,笑容很温柔:“不会是一个人。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力量。”
林晚星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暖。她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他时,他趴在桌上睡觉,手指也是这样搭在桌沿。
那时她不知道,这只手会牵着她走过这么长的一段路。
“会议在五天后。”顾言深说,“这五天,我们好好准备。”
“怎么准备?”
“做你自己。”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今天这样,真实,坚定,足够优秀。”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胸腔里那些残留的紧张和不安,随着这口气,慢慢消散了。
“好。”她说。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云朵镶着金边。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地上。
顾言深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沈确发来的消息:“老爷子们已经开始打听林晚星的背景了。放心,按计划应对。”
他回复:“收到。”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林晚星:“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林晚星想了想:“我想吃你做的面。”
顾言深挑眉:“就这个?”
“就这个。”她点头,“第一次去你家,你做的就是面。今天,也想吃那个。”
他笑了:“好。”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林晚星坐在餐桌前,看着顾言深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家居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个画面很平常,很温暖。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片火腿。简单的食材,但香气扑鼻。
林晚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汤很鲜,面很劲道,荷包蛋的蛋黄是流心的。
“好吃。”她说。
顾言深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那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吃完面,林晚星帮忙收拾碗筷。水流哗哗地冲过碗盘,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收拾完,两人回到客厅。顾言深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是晚间新闻。主播正在报道高考查分的情况,画面里是各个家庭查分时的激动瞬间。
林晚星靠在顾言深肩上,看着电视屏幕。
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顾言深关掉电视,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晚星。”他轻声说。
“嗯?”
“不管五天后结果如何,”他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会在一起。”
林晚星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整个夜晚的星光。
“我知道。”她说。
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太阳每天会升起,相信春天花会开,相信努力会有回报。
这是她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信任。
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