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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聘礼 他看着她阴 ...

  •   卫晚上前两步将她拥入怀中,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妮儿再也绷不住,“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委屈又压抑。
      “哭什么哭!嚎丧呢?嫌不够晦气是不是!” 院外传来耿家二嫂尖利刻薄的呵斥,紧跟着是水泼在地上的声音。
      妮儿的哭声戛然而止,身子微微发颤,耿家大嫂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未等卫晚问起,大嫂便将昨晚她离开后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也是边说便哭,有些时候还说的遮遮掩掩,定然是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这些她前世经历见过太多了。
      卫晚和大嫂说了声“我先带妮儿离开”,牵着妮儿的手离开耿家。
      下过雪的天比昨日更冷了几分,风吹在脸上刺刺的。
      卫晚把妮儿领进屋,给她倒了热水,拧了温热的棉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妮儿抽抽搭搭,声音一噎一噎的:“晚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要是我没赚钱,爹就不会为难,大嫂也不会被二嫂那样骂了……”
      卫晚拍着妮儿的后背,淡淡的开口,“这当然不是你的错,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更没有错,等有一天你心有余力的时候,愿意资助二旺读书,那是你的意愿,但不应该成为理所当然。”
      卫晚说着这话,目光看向远处,仿佛也在说给自己听。
      妮儿抬头看了卫晚,眼里闪着疑惑最后渐渐变成迷茫。
      这样的话她第一次听到,从她出生,爹娘也疼爱她,可在哥哥们面前,她依然要退让,哥哥们死后,爹更是不断的说她以后嫁个好人家,要帮衬着家里,帮衬着大旺二旺,她天生应该付出、忍让,大嫂也常说忍忍就好了。
      卫晚只是笑笑,继续温声说:“家人之间自然要互相帮衬,但前提是你自己愿意。”她对上妮儿懵懂的眼神,轻叹一声,“等你以后赚到更多钱,你就懂了。”
      “嗯。”妮儿破涕为笑,眼里闪烁着崇拜的星星
      她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绣花,赚更多的钱,给爹盖新房子,给大嫂添新衣裳,送大旺安安稳稳去读书。
      卫晚看着小兔子般的妮儿,心头一软,差点脱口而出让她搬来与她同住,却在张口的瞬间生生压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因果,这不是她可以改变的,何况她还答应卫四招婿,妮儿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卫晚拍了拍妮儿的发顶,“好吧,我们开工了。”她很喜欢这个动作,每次无论是杨老师还是绣婆,她们这么做的时候她都觉得很温暖,如今她也这么做了,希望妮儿也能感觉到温暖。
      妮儿重重的点点头,心头的郁气散了不少。
      今日卫晚准备教妮儿绣桃花,指尖捏着针线翻飞,随口轻轻哼起一支绵软的小曲,这也是她匮乏的曲库里为数不多的能哼两句的,不确定在什么地方就会跑掉,大学的音乐课她很认真听,也很努力练习,最终她不得不承认,她没这个天赋。
      “桃李芳菲梨花笑,怎比我枝头春意闹,芍药婀娜李花俏,怎比我雨润红姿娇,雨润红姿娇——。”
      她很喜欢这首歌,清淡柔和,如晚风拂过花枝,又似初春融雪的溪水,每次听都让人心头发软,她听了许久才勉强能哼唱。
      妮儿坐在一旁,听的入了神,只觉得卫晚的声音软乎乎的,听起来顺耳,她也不甘示弱,哼起了当地的民谣。
      “秋风凉,露为霜,雁南渡,思故乡,一针一线,织流光,但得平安,岁月长——。”
      少女嗓音清亮,歌声在屋内轻轻绕转,卫晚知道这是村里哄孩子时唱的曲子,她偶尔也听到别人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屋内暖意融融,妮儿的心情也渐渐敞亮。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妮儿的帕子还没绣上几针,天色已然暗沉,她依依不舍地同卫晚道别回了家。
      卫晚做晚饭的时候,下意识便做了两人的量。
      可面陀成一坨,卫四也没有出现。卫晚心底莫名浮起一丝失落,却又假装不在意,从前吃冷饭坨面是常事,怎么如今倒矫情起来了,她将剩下的面用饭笼盖起来,明日晨起热一热,依旧能当饭吃。
      用过晚膳就坐在窗前做活,这两天因为乱七八杂的事情耽误了进度,要尽快赶回来,外面风呼呼的刮,她开着窗户,想着吹了风脑子清醒,可以多做一会活计,却始终不肯承认她在等人。
      一整夜,卫四都没有来。
      第二夜,人依旧没有踪影。
      接连几日不见卫四的身影,卫晚心里渐渐被说不清的烦躁与憋闷填得满满当当。
      难道他被 “入赘” 二字吓住了?毕竟从古自今赘婿总是低人一等,卫四怎么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一身本事,怎甘心入赘到她这孤女院里,受人指指点点,以后半辈子抬不起头。
      想着这些,她不由的嗤笑一声,若是真不愿意,直说便是。大可明明白白同她讲清楚,她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现在又是咋样?是是觉得为难所以就干脆避开?还是……那日她的态度,让他误会了什么?
      她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感觉,厌恶到了极致。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自己,时间久了学会了牢牢掌控自己,掌控一切能握在手里的事。如果抓不住、摸不透,她宁愿不要,也不愿这般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刚踏进大学校园那会儿,她活脱脱是个头回进城的乡下丫头,什么都新鲜,什么都不懂。为了不被人看轻、不被人笑话,她只能拼了命地努力。学校要求会的,她一定要做到最好;旁人会、学校不要求的,她也咬牙追上,所以她在老师眼中是个极有天赋的学生。
      可只有她清楚,哪里有什么天赋,不过是她没日没夜平尽全力学出来的罢了。
      她用三年的时间,追赶别人十多年的努力,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周而复始,除去打工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每日只睡三四个小时,因为只有拿到奖学金她才能活下去,只有成为最优秀的学生,才不用再回到那个地方,可老天终究没给她机会,她的大学只读了三年便戛然而止,生命也是。
      她向来对不确定的事有着极深的不安。这份不安会让她手足无措,心神不宁。
      就像此刻,她完全摸不透卫四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失控的情绪让她的烦躁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不知枯坐了多久,黑暗里,不安无限放大,一点点啃着她的心。她能不能,就自私这一回?强求这一回?她不想一个人生活。
      可若是卫四并没有入赘这个心思,她是否愿意屈就?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大抵是不愿意的,前世不断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死亡,从她重新活过来的那一刻,她便告诉自己,为自己活着。
      所以,这次她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想法,尽管结果看起来是一样的,可终究不是她的心思。
      她就是这样的人,固执又清醒,她不奢望有人能懂她,就连卫四也未必。
      但她内心不觉得卫四是个言而无信之人,万一他是又生病了呢?以他那个执拗的性格怕又是硬挺,这么冷的天,他那里只有一床薄被,如何熬得住冬日严寒。
      越想心思越乱,既然放不下,不如去看看,打定主意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外走,刚拉开房门就猛地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卫晚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子,鼻尖撞得发酸,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猛地抬头朝着来人看过去,待看清来人心头骤然一松,眼眸染上了一层浅浅的光,眼前的人不是卫四还能是谁?
      她捂着发酸的鼻尖闷闷的喊了一声,“四叔?”原本堵塞的鼻腔倒是被这么一撞,一下子通到天灵盖,吸着火辣辣的疼。
      “四叔,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她板起脸,语气责怪,可尾音却拖得长长的,没几分怒意,反倒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雀跃与娇软。
      卫四眸色微闪,下意识的想要扶住她的手僵在半空,听到她的责怪,手又默默的垂在身侧,一时间也不敢迈进那道门。
      两人就这样,一个门内,一个门外,面面相觑。
      卫晚暗自腹诽,她这是给自己招来个什么人?榆木疙瘩一样,她定定的看着卫四,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凡,直到目光落在他裤腿一侧,瞳孔骤然一缩,心口渐渐揪了起来。
      小腿外侧有一块暗红的血渍,已经被冻得发硬了,看上去格外刺眼。
      “受伤了?”
      她上前一步想要凑近查看,卫四却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嗓音低沉沙哑,还带着一丝局促,“脏。”
      卫晚站在门口,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闷气,这人三天两天消失不见,上次一走二十多天,虽然是为了办户籍,情有可原,回来那日时间也仓促,她身体不适也没精力说太多了,这次又凭空失联两日,回来还带着伤,这个毛病可不能有,难不成她天天没事干竟找他吗?
      难道她以后的日子都要悬着一颗心,一次次的有心挂念?
      她敛了神色,语气也变得平淡,却不容拒绝,“进来。”
      虽然气恼,可还是先帮他处理了伤口,看着那道足足五公分长的伤口,卫晚心里一阵阵的疼,却只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剪开裤脚,盐水消毒,动作略显粗鲁,也不管他是不是受的住,却依然在看到他扶着炕沿的手猛然攥紧,紧的指节都泛白时,还是放柔了动作。
      伤口这么大万一要是感染了,是要命的,他就那么不懂得心疼自己吗?她可不想早早就守寡。
      “怎么伤的?”她问的生硬,语气略显凶狠。
      卫四并不在意,这次的伤口其实不算严重,只是在守那个畜生时一时没主意,让那畜生的角给划了一下。
      他以前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伤口深了就用烧红的匕首压在伤口上止血,不严重就用草木灰捂着,军中的大夫大多都是赤脚医生,当兵的也没那么矫情,能扛过去就活命,扛不过去就认命。
      就算是入赘,他也不想委屈了卫晚,可眼下他没钱,只能进山猎些野味来,给她做聘礼,他在山路守了两日,才守到一直马鹿,这东西体型大,肉多,也没腥味,秋冬的鹿肉最香了,他们当年入冬后粮草没到,就到山里猎食,只是大多数是袍子和野猪,马鹿是极其难猎,他们耳朵灵、跑得快,这次也是为了抓它才耽误了时辰,回来晚了,还被这畜生伤了腿。
      卫晚见卫四不说话,心中的闷气重了几分,手上动作加了力道,卫四疼的瑟缩了一下,却依旧没动,任由她处理着伤口,最后包上干净的棉布才算结束。
      他看着她阴沉的脸色,知道她在生气,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垂下头抬手指了指外面,压低了声音,“聘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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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 这是一个关于我朋友的故事,她在吃人的农村没能活下来。 我希望她能在不一样的时空里,好好活着。 她开朗,勇敢,执着,坚韧,在那个烂透的泥潭里挣扎了二十年,将最好的时光留在了那里。 她聪明,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她手很巧,给我用废布头做的书包,成了流行。 她本该有更好的前程,却被泥潭里的那只手死死的拖住。 这个故事,是我送给她的期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