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始》L久

8、蹭吃蹭喝的

　　然后门铃又响了
　　齐舒珩没动
　　门铃持续在响，外面还传来陆烊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珩哥——我的鞋——我鞋还在里面——”
　　齐舒珩低头看了一眼玄关。陆烊那双沾满泥的鞋确实还歪倒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陆烊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两个袋子，一只脚光着踩在台阶上，姿势很滑稽。他看见齐舒珩的脸，讪讪地笑了一下：“……鞋”
　　齐舒珩弯腰把那双鞋拿起来，递出去
　　陆烊接过去，没穿。他拎着鞋，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珩哥。”
　　“嗯？”
　　“里面那个人，”陆烊压低声音，但压得很有技巧——刚好能让客厅里的陈喻听不见，“是你什么人？”
　　齐舒珩看着他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但我好奇啊。”陆烊把鞋换到左手，右手撑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陈喻还坐在沙发上，抱着猫“你从来不让人住你家的”
　　齐舒珩没说话
　　陆烊收回目光，看着齐舒珩的表情。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种贱兮兮的笑：“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不说，不说。”陆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已经咧到了耳根，“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说着要走，脚已经迈出去了一步，又收回来了
　　“但是珩哥。”
　　“又怎么了。”
　　“我摩托车没油了”
　　齐舒珩盯着他
　　“真的，”陆烊一脸真诚，“开到半路就报警了，我硬撑着开过来的。你现在赶我走，我推不到加油站。”
　　齐舒珩闭了一下眼睛。
　　“你开不到加油站，”齐舒珩重复了一遍，“那你刚才怎么开过来的”
　　“轰过来的嘛。最后一滴油都用在进你小区大门了。你闻闻我身上，全是汽油味儿——不是，我身上是烟味儿，但摩托真没油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齐舒珩让开了门口
　　陆烊立刻拎着袋子挤了进来，速度快得像怕门会再关上。他把鞋扔在玄关，光着脚走到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回刚才的位置
　　“那个，”他朝陈喻的方向歪了歪头，“哥们，有吃的吗？我还没吃饭。”
　　陈喻转过头，看了齐舒珩一眼
　　齐舒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厨房有面。”陈喻说。他的声音有点小
　　“什么面？”
　　“挂面。”
　　“有肉吗？”
　　“没有。”
　　“有蛋吗？”
　　“……有。”
　　陆烊一拍大腿：“行，那就来个蛋炒面，谢谢哥们！”
　　陈喻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齐舒珩。齐舒珩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声音
　　齐舒珩走到沙发前，在陆烊旁边坐下。
　　“陆烊。”他说
　　“嗯？”
　　“你下次来之前，”齐舒珩的声音很平，“先通知我。不要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不要带烟。不要在我家客厅抽烟。不要打听我家里住的是谁。不要让他给你做饭。”
　　陆烊眨眨眼：“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那酒能带吗？”
　　“……不能。”
　　“行吧！”陆烊悲痛地点点头，往沙发背上一靠，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齐舒珩坐在旁边，太阳穴还在跳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陈喻在给他做蛋炒面
　　那个连苹果都削不好的人，在给他的朋友做蛋炒面？
　　齐舒珩站起来，走进厨房。
　　陈喻正对着锅发呆，油已经热了，蛋液还没倒进去。
　　“我来。”齐舒珩从他手里拿过锅铲
　　“你不是说不让他来吗。”陈喻小声说
　　“他不走。”
　　“哦……”
　　“他车没油了。”齐舒珩把蛋液倒进锅里，刺啦一声
　　陈喻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陈喻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压住
　　齐舒珩也没压住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客厅里传来陆烊调台的声音——换到一个体育频道，他在自言自语：“这球怎么能不进呢——”
　　齐舒珩把蛋炒面盛出来，递给陈喻：“端出去。”
　　“他让我做的……”
　　“你做的会进医院”
　　陈喻张了张嘴，没反驳。他端起盘子走出厨房，放在陆烊面前。陆烊低头看了一眼——蛋炒面，鸡蛋金黄，面条裹着酱油色，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
　　“卧槽，”陆烊抬头看陈喻，“哥们你手艺可以啊。”
　　陈喻看了齐舒珩一眼。齐舒珩靠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
　　“不是我做的。”陈喻说
　　“那是谁做的？”
　　陈喻没回答，走回沙发边坐下，把猫捞回怀里
　　陆烊吃了一大口面，含混地说：“不管谁做的，好吃。”他又吃了一口，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向齐舒珩，又看向陈喻
　　“对了哥们，你跟珩哥怎么认识的？”
　　陈喻的手指在猫背上停了一下
　　齐舒珩从厨房门口走了过来，在陆烊对面坐下
　　“吃你的面。”他说
　　“我问问怎么了，”陆烊嚼着面，“都是朋友嘛——”
　　“他不是你朋友。”
　　陆烊噎了一下，看看齐舒珩的表情，识趣地没再问。他埋头吃面，吃得很响
　　陈喻低着头摸猫
　　齐舒珩坐在对面，看着陆烊吃面
　　客厅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电视里足球解说员激动的喊叫
　　齐舒珩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本来想把这个人的头按进面里，现在看他吃面，他居然有点庆幸那面是自己做的
　　不然陈喻又要把人送进医院
　　他别开眼，嘴角翘了一下
　　烟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窗户还开着，晚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陈喻的手指埋在猫毛里，一下一下地梳着。他没有再看齐舒珩
　　陆烊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齐舒珩，又看了看陈喻，咧嘴笑了
　　“珩哥”
　　“干嘛？”
　　“你家挺好的。”陆烊说。他说的不是房子
　　齐舒珩没接话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罐没开的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陈喻的目光飘过来，落在他喉结上，又迅速移开了
　　齐舒珩看见了
　　他没躲，又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珩总生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