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始》L久

18、女朋友 早自习

　　早自习的铃声刚打完，高三（3）班的教室门就被推开了
　　奇思琳是踩着点进来的，脸上挂着一副“我不想上学”的低气压
　　她今天化了妆，精心描画过的伪素颜，睫毛夹得翘挺，唇釉是烂番茄色。重点是她的手——十指指甲都做了延长，上面贴着精致的碎钻和链条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往自己座位走。路过陆烊座位的时候，陆烊正把半张脸埋在竖起来的课本后面补觉，脚肆无忌惮地伸到了过道上
　　“咔哒。”
　　高跟鞋的细跟精准地踩在了陆烊的鞋面上
　　“嘶——！”陆烊瞬间醒了，捂着脚跳起来，“你他妈有病啊？！穿什么高跟鞋来上学，走秀啊？招不招笑！你这是狗屎穿搭？路边一条是不是”
　　奇思琳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抬起那只做了美甲的手，指了指他，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股火药味：“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我搭得在怎么丑，也比你好”
　　“我□□……”陆烊气得脏话就要往外蹦
　　“陆烊！奇思琳！”
　　班主任老张抱着一摞卷子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
　　走廊里，奇思琳光着脚，手里拎着那双嫌弃的高跟鞋。刚才在办公室，老张让她把鞋脱了，说她扰乱课堂秩序，还让她把妆卸了再来。她懒得争辩，直接把鞋一甩，就这么赤脚站在门口，披头散发，短裙下的腿在风口里显得有点凉
　　她平时挺活泼的，今天心情尤其不好，懒得跟谁解释，就这么靠着墙，看着楼下的操场发呆
　　教室里，陆烊被发配到了讲台上，坐在那个孤立无援的位置，正用笔帽狠狠戳着桌面
　　第一节课，奇思琳在
　　第二节课，空了
　　第三节课，还是空了
　　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直到第四节课快下课的时候，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奇思琳回来了，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的妆也卸干净了，看起来清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脚上换了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她没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齐舒珩的桌前
　　齐舒珩正低头写着题，感觉到阴影落下，抬起了眼
　　“齐舒珩。”奇思琳的声音比早上柔和了点，但依旧带着那种懒散的语气，“问你个事。”
　　“说。”齐舒珩笔尖没停
　　“那个蓝毛，”奇思琳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讲台上生无可恋的陆烊，又落回齐舒珩脸上，“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你哥？”
　　齐舒珩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警告的意思
　　奇思琳耸了耸肩，没再追问，转身回了座位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
　　齐舒珩却有点坐不住了
　　他看着奇思琳空荡荡的座位——她刚才回来待了一会儿，现在又不见了
　　他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还在跟笔帽较劲的陆烊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喻现在在家
　　奇思琳这种神出鬼没的性子，加上陆烊那张破嘴……
　　齐舒珩猛地合上书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个橘色猫头像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只发过去两个字：
　　S：在家？
　　发送。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肚，盯着屏幕
　　没有立刻回复
　　他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四点不到，梧桐树下已经有了人影
　　陈喻早早便守在这里，身上穿着齐舒珩前些天给他买的长裤与黑色外套，发尾那缕浅蓝色在渐柔的日光里并不扎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女生清脆的嗓音：“你好，打扰一下。”
　　陈喻闻声转过身，撞进一双带着探究的眼眸里。眼前的女生生得很漂亮，眉眼灵动，气质张扬。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对方，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礼貌地弯了弯眼：“你好，有事吗？”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蓝发上短暂停留，随即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照片递到他眼前。屏幕里正是齐舒珩拽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格外清晰
　　“觉得你挺好看的，”女生笑得落落大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我找你是想认识一下，方便加个微信吗？”
　　陈喻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齐舒珩的同学，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
　　两人互相扫了二维码，微信好友添加成功。奇思琳收起手机，话锋一转，直直看向他，开门见山：“对了，还没问你呢，你和齐舒珩是什么关系呀？我从来没见过你。”
　　陈喻刚要开口，奇思琳便抢先一步，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忘了自我介绍啦，我是齐舒珩的女朋友。”
　　陈喻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在他眼里，齐舒珩还是那个脾气别扭、嘴硬心软的半大孩子。他从没想过齐舒珩会有女朋友，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他愣了好几秒，才渐渐平复心绪，心里暗自感慨，那孩子不知不觉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
　　缓过神的陈喻礼貌地反问：“原来是这样，你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奇思琳。”她随口报上名字，目光始终观察着陈喻的神情，继续打探，“齐舒珩今天班里有点事，要晚一点才能放学，估计还要耽搁挺久。你不用在这里干等了，不如先回家吧？”
　　陈喻听闻齐舒珩要晚点回来，又想着对方有女朋友陪着，自己继续等在这里反倒有些多余。
　　他懵懵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正好我也顺路，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也想先去他家等等齐舒珩。”奇思琳顺势提出同行
　　陈喻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两人并肩朝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奇思琳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陈喻就一个一个回
　　对于震惊，陈喻也仅仅是惊讶于少年早早有了交往的对象
　　一路走到独栋别墅门口，陈喻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侧身示意奇思琳进屋：“进来坐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橘猫听见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蹭到陈喻脚边。陈喻弯腰轻轻摸了摸猫脑袋，动作自然又温柔
　　奇思琳站在客厅中央，扫视着屋内的布局
　　而陈喻全然没察觉暗流涌动，自顾自地给客人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落地灯洒下暖融融的光。奇思琳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指尖飞快点开和“老农民”的聊天框，对着屏幕敲字，把方才在校门口跟陈喻、谎称是齐舒珩女朋友，还跟着对方回了住处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顺带附上几张沿途随手拍的屋内角落照片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过来
　　老农民：一天天净干屁事，瞎折腾什么
　　奇思琳撇了撇嘴，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还想再辩解两句
　　另一边，陈喻正蹲在地上逗橘猫，裤脚贴着地板，指尖挠着猫咪的下巴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齐舒珩发来的消息，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在家？
　　“你女朋友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