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蟒女

2、征服（修） 周崇司低头

　　裴恣嗤笑一声：“你可真够恶劣的。”

　　周崇司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彼此。”

　　门外夜风微凉，路灯昏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

　　池驭刚掏钥匙开电动车，身后脚步声追来。

　　“池驭！”陆弋骁追出门口，晚风吹乱他的发丝。

　　池驭有些不明所以，挑了挑眉。

　　他叮嘱道：“路上小心。”

　　“知道了。”

　　池驭跨上电动车，拧了钥匙，电瓶哼了两声才启动。他头也没回，抬手随意晃了两下，算是道别。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很快变成远处一点红光。

　　陆弋骁站在原地，手指反复摩挲着池驭送的打火机，直至红点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去。

　　次日清晨。六点半，天色微亮。

　　池驭早起煮粥，给池菱留好早饭和字条，轻手轻脚下楼赶去车行。

　　电动车昨晚充了一夜，一路骑到车行没罢工。

　　老赵满身机油从车底钻出：“小池你来得刚好，这辆马自达换刹车片。”

　　“行。”

　　池驭换好工服，利落开工。

　　他辍学之后，找了几份工作。只可惜工资都不高，欠的钱都还不上，更别说养活他和妹妹，二人经常吃不果腹。

　　是老乡赵叔，看他两兄妹可怜，让他来自己的车行上班。又给他介绍其他兼职，他跟妹妹才勉强稳定下来。

　　车行收音机放着早高峰路况，主播的声音和扳手敲铁架的声响混在一起，嘈杂而规律。

　　池驭手速又快又稳，八点半便完工。

　　老赵扔来一瓶水：“晚上南山赛车场缺后勤，接不接？”

　　“接。”

　　老赵摇头：“你真是铁打的，一天都不歇。”

　　池驭拧开水瓶灌了口凉水，说：“没事。”

　　手机震了震，是陆弋骁的消息，接连两条，催他晚上出去陪玩，说请客。

　　池驭直接回绝：“要干活。”

　　陆弋骁不死心，嫌他零工辛苦不值钱，随手转来三千红包，让他直接请假。

　　数额太大，池驭直接无视回绝。车行堆积的活没做完，他不会无故翘班。

　　陆弋骁只得发了个委屈表情包，没再纠缠。池驭收了手机，继续忙活。

　　中午休息，池驭给池菱打去电话，确认她晚自习不回家吃饭。

　　简单聊了两句挂断，他蹲在车行门口，草草吃完六块钱的炒面。

　　下午，一辆崭新的奔驰开进店里。

　　车主西装革履，嫌车行满地油污脏乱，全程站在门口，满脸不耐与鄙夷，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老赵赔笑两句，转头喊池驭接车。

　　池驭接过钥匙。将车开上升降台，检查车况，换全合成机油与三滤。

　　车主全程贴身盯着，神色警惕，像在盯一个潜在的犯罪分子。

　　全程无视车主审视嫌弃的目光。池驭麻利干完活，说：“前台结账。”

　　车主绕车检查一圈，挑不出半点毛病，悻悻付款离开。

　　老赵在后面啐了口：“开奔驰还事逼，真有钱的去4S店，来我这儿装什么大爷。”

　　池驭沉默着洗手，早已见惯这类人的嘴脸。

　　没过多久，一台迈巴赫停在车行门口，格外扎眼。

　　老赵十分惊讶。迈巴赫！

　　心想，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好车都来他这个小地方。

　　同时又觉得这人肯定和先前那辆奔驰一样事逼，臭有钱人。

　　老赵不情愿的迎上去了，围着车转了圈，啧了一声：“这胎废了，轮毂也得换，怎么弄的？”

　　“躲一只猫。”

　　声音从车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

　　周崇司站在车旁问:“能修吗？”

　　老赵看了看轮胎规格，面露难色：“这型号的胎我这儿没现货，得调货，至少明天才能到，你能等不？”

　　周崇司轻皱眉头。

　　老赵喊了一声:“哎，小池你来看看，这个轮毂你能弄不？”

　　池驭应了声，从车底滑出来，就看见一辆迈巴赫。

　　这车哪怕灰头土脸地趴在那儿，也跟修车行门口常年停的那排待修的面包车不是一个物种。

　　池驭走过来蹲下，检查划痕，磨损不深可以修复。

　　周崇司低头看着蹲在车轮边的池驭，脸上沾着机油，蜜色的皮肤被汗水浸湿，便像融化的焦糖，覆上一层薄薄的光泽。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领口，隐约还能看见锁骨下面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

　　周崇司道:“能等。”

　　“行。”老赵去打电话调货了，车行就剩他们两个。

　　池驭把轮毂卸下来，架在工作台上开始打磨。他专注低头作业，神情认真。

　　周崇司忽然开口：““池驭。”

　　砂轮声停了下。池驭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茫然。

　　“昨晚在Clink。”周崇司说。

　　池驭想了想，说，“没印象了。”

　　周崇司:“我记得。”

　　池驭看着他。眼前这人一双眼眸半敛着，看不出喜怒。周身罩着令人生畏的气场。

　　但池驭向来对其他人不在乎。

　　“哦，”池驭收回目光，继续打磨轮毂，“你是陆弋骁的朋友。”

　　“嗯。”

　　两人没再说话。砂轮又响起来，金属摩擦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池驭不擅长寒暄，也没兴趣跟一个不熟的人套近乎，尽管他看起来十分有钱有权。

　　倒是周崇司又开了口:“你跟陆弋骁很熟？”

　　“还行。”

　　“他在追你？”

　　池驭动作停顿，意外这人说话这么不拐弯。

　　他抬眼看着周崇司，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周崇司迎着他的目光。

　　池驭低下头继续干活，皱眉说，“我不是gay。”

　　周崇司点头，摸出烟叼在唇边问:“你在这干了多久。”

　　“三年多。”

　　“之前做什么。”

　　“什么都做。”

　　池驭把打磨好的轮毂举起来对着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瑕疵，放在一边。

　　他转过身，靠在工具台上，用一条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看向周崇司。

　　“你问这么多，是要给我介绍工作？”

　　周崇司把烟夹在指间，看着他说:“你愿意来吗？”

　　池驭没回答，只挑了挑眉。

　　这时老赵从外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小池，轮毂弄好了没？”

　　“好了。”

　　池驭把单子接过来，转头对周崇司说，“车子明天来取，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换。”

　　周崇司把车钥匙扔给他。

　　“不急。”

　　“行，”池驭把钥匙接住，转身往车行里走。

　　周崇司付款离场，坐进等候的商务车里。

　　“周总，回公司？”林特助问。

　　“嗯。”

　　车子驶入主路。周崇司望着窗外，忽然开口：“给我他的资料。”

　　“是。”

　　傍晚六点，池驭换了件干净T恤从修车行出来。

　　老赵在门口抽烟，冲他喊：“赛车场那边八点到，你别迟到，老刘脾气不好。”

　　“知道。”池驭跨上电动车，往南山赛车场骑。

　　路上经过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就着矿泉水解决了晚饭。

　　赛车场在西郊，挨着有名的景点南山，仅供圈层内高端玩家消遣。

　　老赵的朋友老刘在这做赛道维护，隔三差五有比赛就叫池驭来帮忙。

　　搬轮胎、调计时器、赛后清场。一晚上二百，现结。

　　池驭到的时候老刘已经在等他了，扔给他一件反光背心：“今晚有个私局，几台超跑要跑圈。你去P房帮忙，盯着胎压表。”

　　“行。”

　　他套上背心，往维修区走。

　　赛道上已经停了几辆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旁边围了十几号人，有车手有后勤。

　　池驭没多看，蹲在P房角落里挨个检查轮胎。

　　这种私局他来过几次，规矩都懂。不多话，不多看，把活干完拿钱走人。

　　晚上七点，周崇司刚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手机响了。

　　“崇司。”陆弋骁那边有引擎怠速的低鸣，“赛车，来不来？”

　　“不去。”

　　“你都多久没摸车了。”陆弋骁嗤道:“怎么，当上周总后，车不要了，人也不出来，真就按部就班上了？”

　　周崇司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裴恣呢？”

　　“他？他看上了个男大学生，正忙着呢。”陆弋骁啧啧两声:“又有好戏看了。”

　　“不说他了，你来不来？”陆弋骁又逼问了一句。

　　“知道了。”

　　周崇司挂了电话，对司机说了句“去南山”，靠在后座上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