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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境归 “你来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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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纪淮生指着右前方的位置,“那里有孟极镇守,我们抵达时需要格外小心。”
一行人跟着纪淮生朝北边走去,一路上纪淮生都护在青砚身前,替她挡风。
不多时,前方就出现了红花树的树影。
“孟极在树下,我们如何过去?”绿芜眼底有些担忧。
它在树下来回走动,时不时望向崖边,眸光泛着金色。
“它好像找什么东西?”
青砚转头,看着他们,“一会儿我去引开它,你们去红花树那里找到破阵的办法。”
“不行,我去引开它,你没有灵力,逃不过它的追踪。”纪淮生沉着脸直接拒绝。
“它在找我,只有我才能引开它。”
“那我陪你一起。”
“你要出去,北洲地底有个很可能已经爆发的献祭阵,你要去找援兵。如果来得及,请帮我去海椒街北大院看一下我婆婆,纪淮生,我又欠你一个人情,麻烦了。”
纪淮生眼底是抹不开的沉重和挣扎,良久,“青砚,你必须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青砚没说话,直接朝那树下走去。
“万法归灵,诛邪不侵。”
“九念——破心。”
精神力新开,漫天的金色丝网降临,这是精神力最高层,第九重。
强行启用第九重归零之瞳,灵台裂痕的撕裂程度比想象中还要痛,只剩粘黏的灵丝强行连接着四分五裂的灵台碎片,要承受不住了。
用精神力硬控上古异兽,众人有瞬间的愣神。
孟极见到青砚出现猛地冲到她跟前,又被精神网控住,它暴躁地在雪地上磨爪。
纪淮生先一步冲上去,“九罗——破阵。”
罗盘在空中几经翻转,最后落入红花树下的冰层。
青色的光纹从盘面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树的根系,穿透冰层,抵达树根深处的石板。
冰层开始龟裂,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发出清脆的、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沈七紧随其后,扇面凌空而起将灵力灌在罗盘之上,而后是绿芜,和后面的三个兄弟。
孟极转过头,看向红花树的方向。
它感觉到了,脚下的冰层在震动,它朝青砚猛的扑过来,青砚拿出那株幽蓝色的高阶灵草,作势要损毁。
孟极看着那灵草,脚步停住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一阵低沉的声音宛如从地底传进青砚的耳朵,“这是你要的道吗?”
“以你一人的牺牲换他们平安,你看看,他们马上就走了,你不是连天道的指令都不愿意接吗?现在是在做什么?”
“闭嘴。”青砚冷着脸,九层精神力的消耗巨大,灵台要被彻底撕碎了。
终于,树下的冰层出现的了大面积的裂痕。
孟极在反抗,挥动着身子,全身的毛炸起来,朝她传来阵阵怒吼。
青砚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红梅。
砰的一声,树下的冰层终于承受不住崩裂了。
阵眼破了!
树根开始松动,红花树的枝干剧烈摇晃,满树红花如雨般飘落。
冰层下方,一道暗红色的裂隙缓缓张开,是空间裂缝。
“打开了!”绿芜喊道。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远处的还在死死支撑的青砚。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像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点,在一片白色中慢慢放大。
眼看纪淮生起阵就要朝青砚飞过去,沈七一把拽住他的肩,两人齐齐落入空间缝隙。
绿芜又看了一眼,“阿青!我们在外面等你!”
“快走!”青砚彻底坚持不住了,灵境即将坍塌。
很快整个空间就只剩下她和孟极,她终于收力朝地上倒去。
被孟极吃掉是什么感觉,她还会复活吗?
可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杀上天域山,任凭那个人高坐被人信仰的神坛吗?
她做不到。
“那你为何要选择独自留下?”
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我不是圣人,从来都不是。”青砚闭眼像是等待最后的审判,“要不然六年前我也不会跑,做了六年的普通人。”
她张了三次嘴,前两次没有声音,第三次才挤出来。
“而今天是我自愿,也不是牺牲,只是除了这样别无他法......同时,我也赌,赌您会出现。”
齐玄踏上冰原,速度快的只剩下幻影。
青砚睁眼,齐玄就站她面前,周身泛着金光,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柔和的看着她。
“你很聪明,但也足够不听话,天道都拿你没办法。”
说罢,他取下腰间的酒喝了一口,然后递向她。
青砚没有接,她的手抬不起来。
玄齐也不介意,他把酒葫芦放在她手边的雪地里,琥珀色的酒液从塞口渗出一滴,渗进雪里,冒着热气。
“你赌赢了。”他说。
他伸出手,按在青砚的头顶。
掌心贴着她的百会穴,手指嵌入她的发丝,那只手是热的,热得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
“别动。”
热流从头顶灌入,像被人含在嘴里温了很久的老酒,一口一口地渡进她的灵台。
灵台的碎片在热流中漂浮,像碎冰在温水里融化,碎片瞬间重新聚拢,裂缝被金红色的光填满,像瓷器被金漆修补,比原来更沉,更稳,更烫。
玄齐收回手。
灵台完整了,青砚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感受到热流涌上全身的经脉,她的灵台被修好了。
青砚震惊道,“先生这是?”
玄齐没说话,他抓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用指甲在她腕内侧划了一道。血珠渗出金色的血,和他渡进她灵台的那些酒一样。
他用拇指把血珠抹开,在她腕上画了一道符。
只有一个字,归。
“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帮他一个忙,可他没活到我来的时候,今日帮你就当还他了。”玄齐松开她的手腕,“我只帮你修复了灵台,可你现在的修为早已不再是巅峰时期了。”
青砚刚想开口,又被玄齐打断。
“你既有自己的道,那便朝自己的道走吧。”
灵境的天空彻底碎了。
黑色的虚无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吞没了冰原,吞没了红花树。
“走!记得有空帮我去南洲带给我带壶酒。”
青砚应下,朝玄齐鞠躬而后转身,向崩塌的方向跑去,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路,只有虚无。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虚无的瞬间,腕上那个“归”字亮了。
金红色的光从她腕上炸开,像一道门,从内向外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雪,是风,是北洲灰白色的天空。
她跨了进去,身后,灵境瞬间虚无。
玄齐站在原地,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光中。
他拿起雪地里的酒葫芦,“姜尘,这就是你的女儿吗?”
“走好。”他说,然后仰头灌了一口。酒是凉的,但喉是热的。
踏出灵境的瞬间,她心念着青婆婆,就来到了被雾笼罩的大街上。
顿林市的大街已经不像大街了。
街灯还亮着,但光不是暖黄色的,是灰白色的,像尸体眼睑下最后一层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开着,橱窗碎了,玻璃碴子铺了一地,映出无数个破碎的天。
有人倒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在跨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了,眼睛睁着,瞳孔散着,嘴微张,像有话要说,但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的欲念被抽走了,贪嗔痴、爱憎怨,全被吸干了,只剩一副皮囊,风吹过来,吹动他们的衣角,像一排排晾在绳子上的衣服。
青砚愣住了,她穿过那些空壳,穿过灰白色的光,穿过满地的碎玻璃。
婆婆的气息在前面,她一路狂奔跑到十字路口。
明明是白天人最多的地方,现在很安静。
空壳们围成一个圆圈,像观众在围观一场演出。
圆圈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发,脸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他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没有倒影,像两面镜子,周身萦绕着黑气,还有源源不断的气朝他一人靠拢。
是鬼王。
青砚的脚停了,鬼王左手的方向,跪着一个熟悉身影。
碎花棉袄,旧围裙,花白的头发散着,背驼着,头低着,像一棵被雪压弯了的老树。
她的心瞬间骤停,“婆婆!”
青婆婆跪在那里,左腿的小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着,骨头碴子刺穿了棉裤,露在外面。
她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青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上去,灵力在手中凝结成一柄剑气,鬼王则在她冲过来瞬间抬起右手落在青婆婆的头顶。
青婆婆的身体猛地僵了,后背瞬间挺直,头抬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青砚越来越近的身影,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阿砚......”
这是婆婆最后的落音。
一切都像慢动作,青婆婆的身体再也没了支撑,朝地面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青砚一剑瞬间闪出数道光芒,鬼王退后一丈远,落在高处的楼房上。
“你来得太慢了。”鬼王的声音不高,不低,“她等了你很久,一直在叫你的名字,阿砚,阿砚,阿砚......”
青砚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她跑了那么久,明明......明明只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