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北后回山证道》九点九。

30、空间斩杀 我们回家吧

　　纪淮生戴着面具从窗外，一脚踹破玻璃的时候，青砚正站在窗户的位置看着他。

　　他将碎玻璃虚化，防止伤到她。

　　纪淮生一把拉住青砚，往身前带，几乎是在会所的人发现的瞬间，他就将她带走了。

　　周易然从地上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被划破的脖子，却没有伤到经脉。

　　他手按着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盯着青砚离去的方向，他扯起嘴角笑了。

　　他就是在赌，若是她真将他杀死，他也算还债了，可是她没有。

　　“阿砚，你果然对我还是心软的。”

　　周易然扶着墙壁起身，既然阿砚不杀他，那他就要杀回去报仇。

　　外面天渐黑，只有留下一尾鱼肚白，挂在西边。

　　纪淮生和青砚在屋顶上狂奔，身后是无数的西装男。

　　屋顶下坐着的普通人，都将房门关得紧紧的，在他们看来，又是一场在西洲常常发生的恶性围堵。

　　他们都是些平民百姓，西洲本就没有军队和管控，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没必要去看热闹，毕竟爱看热闹的都死了。

　　屋顶的瓦片在脚下碎裂，碎瓦顺着斜坡滑落，砸在地面上，声音被淹没在身后的脚步声里。

　　青砚没有回头，她的精神力已经铺开了，不需要回头，身后的黑影在她的感知中像一群游动的蛇，紧贴着屋顶的轮廓，在月光下无声地移动。

　　他们跳过了三条街道的屋顶，落点精准，每一步都踩在瓦片最厚的部位，但每次落地，身后的脚步声就比上一次更近。

　　“左边！”纪淮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的骨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从侧翼扑来的黑色影子，被斩断后化为雾气，又在空中重新凝结。

　　他踢了一脚屋顶的烟囱，烟囱碎裂，碎砖向身后飞溅，减缓了追上来的速度。

　　青砚没有停，她的脚尖落在下一块瓦片上，借力弹起，身体在空中翻转半圈，避过了一根从地面射来的黑色尖刺。

　　尖刺钉在她刚才落脚的瓦片上，瓦片炸裂，碎屑四溅。

　　前方的屋檐尽头，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穿着黑斗篷，左手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

　　他周身有一层极淡的雾气，绕着他转的，像水一样，从他脚下向四周流动，覆盖了身侧三尺的范围。

　　青砚的脚踩在了他前方三丈的瓦片上，停住了。

　　纪淮生落在她身后半步，没有越过她。

　　“西洲杀神。”纪淮生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人抬头，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灰的琉璃。

　　他看了青砚一眼，又看了纪淮生一眼，像在称量两件东西的重量。

　　他的拐杖抬起来，杖尖指向地面，轻轻顿了一下。

　　雾气从地面涌起，沿着地面向外扩散。

　　纪淮生停了。

　　罗盘在他腕间一翻，盘面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他的手指扣在罗盘边缘，指尖泛白，灵力从掌心灌入罗盘，盘面的光芒从昏黄转为白炽，像一颗被压缩的小太阳。

　　“青砚，你绕后。”他的声音不高，尾音被瓦片碎裂声吞了一半。

　　青砚没有回答。

　　她的脚尖在屋檐边缘一弹，身体从侧面滑出，落点精准地踩在屋檐下一道横梁上。

　　杀神没有看她。

　　他的拐杖抬起来，杖尖指向纪淮生，雾气像一道被压缩了太久的洪流，从杖尖喷涌而出，撞向纪淮生的罗盘。

　　罗盘表面的白光在雾气触到的瞬间被压弯了，光芒向内凹陷，像一面被巨锤砸中的盾。

　　纪淮生被推得倒退三步，脚底踩碎的瓦片从他脚边飞溅出去。

　　青砚的金丹在灵台里剧烈旋转，灵力从灵台涌出，顺着手臂灌入掌心。

　　她从横梁上跃起，瞬间爆发的灵力，像一层被拉开的弓弦，裹住了拐杖的杖身，锁住了拐杖的灵力输出。

　　杀神的头转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怎么可能？”

　　她居然不怕他的毒气，她还能近身！

　　拐杖在她的灵力中颤动，杖身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纪淮生没有等，他将罗盘在掌心翻转一圈，双手握住盘沿，斩向杀神脚下那片瓦。

　　速度飞快，杀神的脚下一空，一脸的不可置信，身体向后倾倒，拐杖在青砚的锁定中脱手，飞旋着落入瓦砾之间。

　　青砚从空中落下，单膝着地，裂痕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而后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拿过拐杖。

　　杀神没有了武器，还会是最强吗？

　　青砚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没有再绕后，没有再迂回。

　　她向他正面冲了过去，金丹的灵力从灵台倾泻而出，汇入她指尖凝成的一根细线，破开空气时没有声音。

　　“万法之灵，诛邪不侵！”

　　周身的精神力，适时展开，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将杀神困在自己的领域，无处可逃。

　　纪淮生同时将杀神拽入自己的空间领域。

　　一片白茫茫之下，杀神剧烈的挣扎着，一脸的惊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在西洲数百年，虽能力始终未能突破元婴，可光凭一身毒，就无人可敌。

　　他惊讶的看着青砚和纪淮生，如今到了纪淮生的空间，他的绝大部分实力都被狠狠压制。

　　他不断嘶吼着，脖子上涨满青筋，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尤为可怖。

　　“你昨晚追了两人，你杀了他们？”

　　杀神什么并未回答，一味地做挣扎。

　　纪淮生罗盘飞至空中，青白色光束缩小了些，杀神顿时感觉到灵台一阵刺痛。

　　在他的空间之内，只要纪淮生想，随时可以杀了他。

　　再说，他本就是靠一身毒，扬名天下，而今居然有人不怕他的毒，那他的实力就大打折扣了。

　　“昨晚......那两人，早被我杀了......”

　　杀神还没说完，青砚的精神力就逼到他的眼前，刺穿他左边眼球，他因疼痛而发出惨叫。

　　“他要是杀了，王主早就赶来了。”

　　纪淮生及时出声，安抚住看起来随时要暴走的青砚。

　　闻言，青砚冷笑一声，心底的怒意被冷静取代。

　　“你们断骨的老大，跟姜士辉做生意，是怎么联系的？”

　　那些蝴蝶灵核，以及王世联，所有东西都跟天域山有关。

　　杀神脸上全是鲜血，他的头歪着，依旧不服的盯着她，“我知道了，你是姜笙。”

　　“当年那让你突破的药，还是我给姜士辉的......”

　　青砚没有回答，反而用精神力再度戳穿他的肩胛骨。

　　看样子，姜士辉和断骨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勾搭在一块了。

　　杀神又开始惨叫，他因疼痛而不停的冒汗，“姜笙，你还想跟姜士辉斗？哈哈哈哈你做梦！”

　　他已经临近死亡，也活够了，索性将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姜士辉如今不止在东洲，他的眼线已经遍布四大洲各个地方，你觉得你身边这个人就一定是好的吗？”

　　“我如果没有猜错，他手里的是青鸟骨做的罗盘，这种东西只有月枝的后人才能使用，还有，或许连你的都不知道，月枝能使用青鸟罗盘的人，只有天守候补。”

　　天守候补？

　　青砚明知道他在胡言乱语，可她还是有瞬间的疑惑。

　　杀神笑了起来，“真是可怜，看来你并不知道，也对......若是让你知道，他还如何留在你身边让你将他视作朋友呢？”

　　青砚冷着脸，“当年究竟发生了？”

　　杀神仰头大笑了起来，他满嘴鲜血往后不停的流。

　　他想要自杀，青砚眼神凌冽的半分，精神力直接刺穿他的头颅和心脏。

　　要死也只能死在她手上。

　　空间消失，面前只有杀神面目全非的遗体。

　　青砚蹲在碎瓦上，双手撑着膝盖，金丹还在转，频率在回落。

　　她的呼吸很久才平复。

　　纪淮生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手伸到她面前，说：“手给我。”

　　她把手递过去，掌心有一道裂口，不深，但血还在渗。

　　他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话。

　　身后的人没有再追来，青砚上前一刀刺入杀神的后背，在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嗜血。

　　她一刀就精准的挑起杀神的脊椎骨，右手抓着第一块骨头，瞬间往后狠狠的抽出来。

　　脊椎骨上很快游出一条血红色头顶有快黑斑的小蛇，眼看就钻进青砚的皮肤。

　　纪淮生刚有所动作，就见青砚眼疾手快的将小蛇攥在手里。

　　青砚冷声道：“你的血。”

　　纪淮生想也没想直接在手心划破一条口子，将血滴在小蛇上。

　　小蛇吃了血，很快头摇了摇，就钻进了纪淮生手腕。

　　纪淮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青砚看着他一脸的平静，“你就不怕这蛇有毒？”

　　纪淮生看着她，“我信你。”

　　那目光太炙热，青砚下意识移开视线，“这是我的蛇，叫黑斑。”

　　纪淮生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拿起纸巾给青砚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我小时候，用血喂养的毒蛇，从我看到他周身的雾气开始，我就有所怀疑了，再加之他说跟当年的事有关，我就更加确定，他身上会有黑斑。”

　　“差你的礼物，送你了。”

　　黑斑从小由她的血供养，一身毒血，无人敢碰，只有它认了主，才会为主人解毒，同时附加毒气的技能。

　　纪淮生脸上没有一点开心的模样，“阿砚......”

　　“我来接你们了！”

　　绿芜从天上落下来，一脸担忧的看着青砚，确认她没什么事后，又继续开口。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