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装的？》泪蝶囚予

6、防备 祁烬言

　　祁烬言脊背绷得笔直，双脚微微错开站定，是下意识防备的戒备站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手臂上纵横的旧疤跟着皮肉绷紧，纹路愈发清晰。他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林晚，没有半分初见的局促，眉眼冷峭，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嗓音低沉干涩，不带半点温度：“不熟。”

　　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不肯松懈分毫，目光扫过她散漫倚坐的姿态，眼底藏着审慎的提防，周身拢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半点不肯卸下防备。

　　林晚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定在他裸露的小臂上，目光细细扫过交错纵横、深浅不一的新旧疤痕，随口出声发问：“这些伤，是在学校里闹出来的？”

　　祁烬言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臂往后收了半寸，肩头紧绷，浑身戒备没有松懈分毫，漆黑的眼眸冷沉沉地凝着她，薄唇紧抿片刻，吐出的话音生硬疏离：“与你无关。”

　　面对他浑身竖起的戒备，林晚浑不在意，端起桌边青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热茶。茶汤入喉，浓郁的苦涩瞬间漫开舌尖，她眉梢微蹙，慢悠悠将茶杯搁回木托，语气闲散随意，刻意避开方才熟人的话题：“这茶苦味太重，也不知道李院长平日里是怎么习惯入口的。”

　　她动作从容舒缓，全程没再打量祁烬言，一副全然没把他的提防放在心上的模样。

　　林晚抬了抬下巴，眉眼漫不经心，淡淡开口：“躲那么远干什么，往前过来些。”

　　林晚恢复了着手肘抵膝、掌心托腮的慵懒姿势，黑眸定定落在身前戒备紧绷的祁烬言身上，慢悠悠开口，语气从容笃定：“从今天起，你便是顾家的养子，顾家二少爷。顾家不会勉强你改换姓氏，原本的名字，你照旧可以用。”

　　话音落下，她目光淡淡扫过少年手臂交错的疤痕，没有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只是平静地告知这个既定事实。

　　祁烬言闻言周身紧绷的肌肉没有半分松懈，原本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又骤然收拢，小臂上盘绕的疤痕随皮肉绷紧，深浅纹路愈发醒目。漆黑的眼眸沉沉凝着林晚，没有惊喜，没有受宠若惊，只有深入骨髓的警惕与审慎，下颌线绷得冷硬，薄唇许久才掀动，嗓音低沉沙哑：“凭什么？”

　　他站姿依旧下意识错开半步，保持着能随时躲闪或是自保的距离，目光细细打量林晚散漫闲适的神态，试图从她眼底揪出潜藏的目的。在福利院见惯了假意好心、另有所图的领养人，他从不会轻信凭空而来的优待。

　　“顾家平白无故收留我，还给我二少爷的身份，你想要什么回报。”字字说得平稳，听不出慌乱局促，只有层层设防的疏离，脖颈微微收紧，身上那股孤狼般的防备气场丝毫不减，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林晚依旧懒懒支着腮，眸光清淡无波，语气平缓从容，听不出半分施舍或是刻意拉拢的意味：“缘由你不必知道。”

　　林晚顿了顿，视线轻轻掠过祁烬言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话锋放缓，带着一针见血的通透：“只是你该明白，世上有许多鸿沟，单凭一腔韧劲与过人天资，孤身一人，终究难以逾越。”

　　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是平静点破他困于出身、受制于处境的现实，字字落在实处，静静等着少年斟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