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那还是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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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重重砸落在界内地板上，沉闷有力的撞击声响彻半边赛场，回响混合着看台浪潮一般的呐喊声。
夜久卫辅怔怔望着落地翻滚的排球，嘴唇抿起，浅浅浮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刚刚这一整回合来回拉扯，每一次扑救、每一次攻防转换几乎都榨干了他不少体力，肩膀随着粗重急促的呼吸大幅度上下起伏，胸腔一收一扩，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滴落在体育馆光洁的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迹。
场上的节奏没有因为得分就此停下，裁判手势落下。
孤爪研磨稳稳接住队友送过来的一传，脚下小碎步快速调整站位，躲开地上滚动的排球碎屑，目光飞快扫过全场每一个队员的跑位，手腕轻巧推送，把球稳稳输送到已经在进攻点位等候多时的伏黑惠手上。
伏黑惠双脚蹬住地板，目光锁定对面的拦网阵型。
他心里十分清楚客观的差距：自己和研磨常年搭档训练，但二人之间的配合默契，终究比不上乌野那边日向翔阳与影山飞雄那套怪物级快攻。
他们打不出那种几乎心灵相通、转瞬完成的同步进攻。
可伏黑惠自身拥有足够扎实的身体力量，起跳之后滞空停留的时间也十分可观。
研磨作为队伍的“大脑”，已经把最合适的球送到自己手里，剩下的攻坚得分，就全部交由自己完成。
伏黑惠屈膝蓄力，纵身起跳，身体悬停在空中，手臂抡满力道，狠狠挥臂扣杀，排球裹挟风声直扑乌野半场。
西谷夕提前预判落点，拼尽全力鱼跃扑过来救球。
排球砸在他手臂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胳膊传遍全身。
单凭手臂完全卸不掉这股力道，他只能四肢同时撑住地面完成接球，整个人顺着冲击向后翻滚一个大大的跟斗，借着翻滚的动作才勉强把排球缓冲出去。
场外看台瞬间炸开一片震天的欢呼呐喊。
“接的好！”
乌野顺利接起救回来的来球，二传迅速调整组织反击进攻。
日向翔阳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快速助跑扣球，排球呼啸着朝音驹半场飞过来。
伏黑惠目光牢牢追踪排球轨迹，和网前的夜久卫辅飞快对视一眼，短短零点几秒之内两人达成场上的无声默契。
伏黑惠大步跨步上前，稳稳把高速飞来的来球接起。
“夜久前辈！”
夜久卫辅领会意图，顺势全速冲到网前，纵身跃到半空，作为自由人完成一次高难度的二次托球，把球抬向进攻区域。
看台上不少观众看见这一幕都发出小声惊叹。
西谷夕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己就曾经和东峰旭演练、实战用过一模一样的战术配合，此刻眼睛瞪得圆圆的，心底满是惊叹。
对手一直在悄悄迭代进化，手上还藏着数不清没有亮出来的杀手锏。
排球经过几次转手流转，交到黑尾铁朗手中。
黑尾铁朗最擅长抓住拦网的时间差破绽，他视线死死盯住乌野拦网队员的身体起伏，耐心等待时机，等到对方起跳之后身体开始向下坠落的那一秒，才猛然蹬地起跳，挥臂重扣。
乌野这边的拦网彻底扑空。
月岛萤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隔着球网和黑尾铁朗两两对视。
连续数回合高强度的来回厮杀，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体能，额角的汗水打湿额前的发丝。
“下一球，下一球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易得分的。”月岛萤咬着牙开口。
黑尾铁朗只是望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出声回话。
乌野很快重整攻势，一记扣球朝着音驹场地飞来。
月岛萤脑海里面飞快回想起合宿集训的时候，黑尾曾经传授给自己的拦网经验：拦网的时候尽量不要横着跳，如果来得及，优先站稳脚步——
月岛萤脚下快速横向移步，紧紧贴住身旁的东峰旭，膝盖大幅度弯曲蓄力。
“向上跳！”
两人同步腾空起跳，双手并在一起，成功拦住海信行的扣球。
夜久卫辅见状飞快伸出手腕，想要补救把球捞回来，可距离差了一点点，指尖擦过空气，没能碰到排球。
场外又响起一阵阵观众的喝彩。
“拦得好！”
球权发生转换，东峰旭抓住机会猛力扣球，排球重重打在灰羽列夫拦网张开的手掌上，直接弹飞出去，擦过球网触网出界。
伏黑惠高高举起双手，稳稳接住飞过来的乱球，手臂顺势一送，把球托传给了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奋力蹬地起跳，目光扫过对面两名身材高大的乌野拦网队员，没有选择硬碰硬打力量重扣，果断变换进攻手段，打出一记轻巧的吊球。
排球划出柔和弧线，擦过对方拦网的指尖朝着场地空位坠落。
田中龙之介早就预判到吊球的进攻路线，整个人鱼跃冲上前，拼尽全身力气，勉勉强强把快要砸落到地板上的球给接了起来。
“抱歉！”田中高声喊道。
排球又重新飞回音驹半场。
黑尾铁朗看准来球轨迹，纵身起跳。
对面月岛萤同一时间腾空跃起，两个人隔着一张球网在空中争抢这一球的控制权。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相较之下黑尾的力量更占上风，排球被狠狠拦击回去，直直重重砸落在乌野的场地之内。
拿下这一分之后，黑尾铁朗已经累得嗓音变得沙哑干涩，他伸手一把抓住球网，隔着球网大口大口喘粗气，视线看向对面同样体力见底的月岛萤。
“阿月，你别太拼了，这么死磕着……是很累人的啊。”
月岛萤大张着嘴，大口大口吸入空气，听完黑尾的话，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憋住一口气开口回话。
“只要你别那么拼……这场比赛很快就能结束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岛萤的额角都绷出了代表火气的井字青筋。
站在不远处的海信行看着两个人隔着球网互相对峙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小声评价。
“阿月这人，只要累到极限，就喜欢这样大吼大叫啊。”
夜久卫辅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转头看向黑尾打趣。
“徒弟这是要打败师傅了呢，黑尾。”
黑尾铁朗轻笑一声，胸腔还在起伏。
“呵呵，那我倒是无所谓，这样不也挺好的，不是吗？”
夜久卫辅听完，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调整呼吸的伏黑惠，神色认真地叮嘱。
“惠，你可不能学他这个样子，专门给自己塑造一个对等较劲的对手。”
伏黑惠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的月岛萤身上，脑海里闪过场上一来一回的对抗，突然出声说道。
“要是能有一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感觉也不错啊。”
场上哨声响起，轮换到伏黑惠发球。
伏黑惠往后退到发球线之后，掂了两下排球，深呼吸调整状态，连续打出两记角度刁钻的贴边线发球，排球全部稳稳砸在界内，接连拿下两分。
观众席看台高处，及川彻俯身趴在看台栏杆上，望着下方赛场，看见伏黑惠这两记近乎极限角度的贴线发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岩泉一坐在他身旁，视线紧紧盯着场内，跟着点头给出评价。
“果然很厉害，发球的角度实在太刁钻。”
西谷夕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接起又一记看着极易被误判成界外的贴线发球，接球的一瞬间手臂一阵阵发麻震颤。
乌野抓住机会组织进攻，日向翔阳完成长长的助跑，猛地起跳，把影山飞雄托送过来的球狠狠扣向音驹半场。
灰羽列夫充分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跟黑尾铁朗同步起跳，两个人双手并在一块，合力把这记威力十足的扣球死死拦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瞬间，灰羽列夫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日向翔阳，嗓门洪亮地大喊。
“列夫我厉害吧！终于把你的球给拦住了！”
乌野场上的队员们看到这一幕，心底不约而同生出相同的感慨。
是啊，能够一路闯到春高全国大赛这个舞台上的一支队伍，早就已经不是当初训练赛时期那支音驹了。
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经历过无数场比赛的打磨，彼此都完成了成长与蜕变。
比赛来到尾声阶段，剩下的最后几分拉扯越演越激烈，每一分都咬得死死的，每一次进攻、每一次扑救都牵动全场观众的心。
孤爪研磨站在场上，只觉得体育馆天花板上面的照明灯亮度格外刺眼，晃得眼睛发酸发胀。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流进眼角里面，刺得眼球阵阵发疼。
可是回合一刻不停继续进行，他根本腾出手来揉一揉眼睛缓解不适。
排球飞快朝着自己的方向飞过来，研磨抬起双手，摆好接球传球的姿势。
研磨心里咯噔一紧：是汗！
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手掌不停冒出的汗水，还是排球在来回击打过程中沾染上对手身上的汗液，总而言之掌心变得湿滑无比。
排球与手指接触打滑，顺着手掌边缘向外滑脱，直直朝着地板坠落。
一旦球落地，这一回合直接结束，甚至有可能直接葬送掉这局比赛。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伏黑惠反应快到极致，下意识飞快伸出脚面，把马上就要重重砸向地板的球险之又险地垫了起来。
就这一脚，硬生生避免直接game over。
研磨双腿发软，双手撑在冰冷的体育馆地板上面大口大口喘息，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水珠映出他一张写满疲惫的脸。
他目光紧紧盯着被救起之后飞向网前的排球，用尽自己身体里面残存的力气高声喊道。
“接的漂亮……”
黑尾铁朗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顺势起跳，狠狠扣杀，排球重重落地得分。
“扣的好，再来一球！”灰羽列夫气喘吁吁，兴奋地高声欢呼。
话音刚落，屁股就挨了夜久卫不轻不重的一脚。
“笨蛋，已经结束了。”
“唉？结束了？”
灰羽列夫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场边电子计分显示屏。
第三局分数定格，音驹拿下这一局的胜利。
黑尾铁朗双手叉住腰，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
裁判吹响局间休息的哨声，队员们退到场边替补区域休整。
孤爪研磨抱着大号矿泉水杯，整个人瘫坐在替补席的椅子上，浑身脱力，脑子里面冒出一堆奇奇怪怪的念头，自顾自小声自言自语碎碎念。
“治愈濒死的勇者，让他继续战斗。偶尔还要把已经死亡的勇者复活，逼他继续上场战斗。以后再驱使勇者战斗的时候，我心里多少要带上一点歉意才行。”
围在旁边喝水擦汗的一众队友听见研磨这一番自我反省，无奈表示。
嘴上说着要心怀歉意，可真到比赛打的白热化的时候，该把勇者逼到濒死，照样还是会逼到濒死啊，可怜的勇者。
研磨心底生出一阵真切的感悟。
人只有在极度干渴的时候，才能够体会到水是何等甘甜。
只有身处刺骨严寒，才会感受到一点点灯光带来的温暖。
刚刚那一瞬，所有人都以为回合甚至整局对局就要彻底终结，也正是那样的时刻，才会被队友这一次惊险无比的救球深深打动。
研磨转动脑袋，看向自己身旁。
伏黑惠正向吉野顺平要来了毛巾，一遍一遍擦拭脸上、脖颈处不断冒出的汗水。
伏黑惠察觉到研磨投过来的视线，偏过头，两个人目光隔空对上。
站在旁边的吉野顺平，看见两个人一言不发，只用眼神互相交流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今天伏黑真的太忙了，打完回去还是赶紧躺下好好休息吧。”
伏黑惠轻轻点了点头，简短应了一声“嗯”。
黑尾铁朗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隔着一小段距离，就只用眼神跟伏黑惠隔空对话。
诶，现在就惦记回去休息？
想得也太美了吧，赢下这一场之后，后面还有下一场硬仗等着我们打呢！
夜久卫辅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满脸好奇开口发问。
“喂，你们两个是在用眼神交流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研磨忽然猛地转头，目光紧紧盯住黑尾铁朗，高声喊他：“小黑。”
黑尾铁朗被研磨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一愣。
“怎么了？突然这么正经。”
“谢谢你教我打排球。”
研磨说完，脸上绽开浅浅柔和的笑容。
周边听见这句话的队员全都吃了一惊，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尤其是黑尾铁朗，反应过来之后眼珠亮晶晶不停打转，伸手捂住双眼，放声大笑起来。
“干嘛干嘛呀？你怎么突然说出这种仿佛要就此告别的话！我们后面还有半准决赛，半决赛和决赛要打啊！”
研磨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疲惫全部写在神态里。
“唉，好累好麻烦。”
“不许说麻烦啦！”黑尾立刻高声反驳。
周围所有人被这一幕逗得控制不住，哈哈大笑，场上满是轻松的笑声。
队员们站起身，整理队服，准备列队退场。
研磨走在队伍中间，脑子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嘴里喃喃地小声念叨。
“哦，我这次回去该不会要发烧吧。”
伏黑惠走在他身侧，听见了研磨的嘀咕，随口接话。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就用我的术式帮你治疗好了。”
円鹿虽然不能够完全把体内病毒消除干净，但是急救缓解□□的痛苦，恢复到可以正常行动的状态是没问题的。
研磨听完，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连忙摆手拒绝。
“那还是不用了吧！就让我安安静静休息行不行！”
“要发烧的话，等一会儿和欧台打完比赛之后再发烧吧。”
夜久卫辅听到这句话，瞬间猛然回想起来残酷紧凑的春高赛程，恍然大悟。
“对哦，魔鬼的第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