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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明明自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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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不少，窗台上摆着一小束浅淡的洋甘菊，是家入硝子早上带过来的。
硝子靠在门框边，视线轻轻扫过床边身形清瘦的少年伏黑惠，又落在床上脸色依旧略显苍白、眉眼柔和的津美纪身上，指尖夹着还没拆封的薄荷香烟，随意转了两圈。
“行了行了，我不在这里妨碍你们姐弟谈心。”
她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又体贴，“你们慢慢聊，想聊多久聊多久，我先出去晃一圈。”
话音落下，硝子转身踏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安静，她才慢悠悠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烟卷，白雾顺着唇角漫开，单手插着白大褂口袋缓步走远。
心里默默盘算，姐弟俩分离这么久，少说也要独处一两个钟头，自己正好去自动贩卖机买瓶冰咖啡打发时间。
病房内瞬间只剩下伏黑惠与津美纪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响。
伏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指尖微微蜷缩，直到此刻他依旧有种踩在云端、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抬脚轻步走到病床侧边，拉出靠墙摆放的塑料圆凳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每日准时送来的新鲜果篮。
篮里码着草莓、蜜橘，还有几颗表皮红润饱满的苹果，伏黑随手抽出一把陶瓷水果刀，捏起一颗苹果抵在掌心，低头缓慢削起皮来。
刀刃划过果皮，一圈圈卷曲的红皮落在垃圾桶里，细碎安静。
津美纪侧躺着，手肘垫在柔软枕头上面，目光温和地黏在伏黑身上，安静看了好一会儿，率先打破沉默。
“刚才家入小姐陪我聊天的时候，跟我说惠现在在学校打排球，是真的吗？”
伏黑削苹果的手腕猛地一顿，刀刃差点划到指尖，他迅速稳住动作，垂着眼应声。
“嗯，没错。”
“是社团活动吗？每天都要训练？”津美纪好奇追问，眼底藏着浅浅期待。
“是社团，我们球队已经拿到春高全国大赛的入场券了。”
“哇，这么厉害！”津美纪眼睛瞬间亮起来，语调不自觉上扬，嘴角扬起浅淡笑意，“那惠一定特别期待比赛那天吧？”
伏黑耳尖唰地泛起一层薄红，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用力，下意识开口否认：“也没有多厉害，都是队里前辈们撑着队伍。”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沉默两秒又老老实实改口，声线放轻：“……不过，我确实挺期待的。”
津美纪轻轻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一眼便看穿少年别扭内敛的性子。
“惠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嘴硬不坦率，不过比从前改变太多了。”
伏黑没说话，只顾低头加快手里削皮的动作，试图掩盖自己发烫的耳尖。
津美纪安静等他削完整颗苹果，递到自己手边，才接过咬了一小口，又顺势问道：“春高比赛大概是什么时候？赛程会持续很久吗？”
伏黑抬眼看向她，心底一动，试探着反问：“你难道打算到现场给我加油？”
津美纪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苹果果肉，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家入小姐说我昏迷太久，身体底子差，严重营养不良，到时候就算出去，走动估计也需要依靠轮椅。但那是惠最重要的比赛，我一定会努力养好身体，亲自去看台看你打球。”
伏黑嘴上下意识吐出一句冷淡的“其实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可胸腔里藏着的雀跃根本压不住，一想到赛场观众席能看见家人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发胀。
姐弟二人又闲聊了片刻，聊起音驹高中排球社的队友、日常枯燥又充实的训练，直到硝子掐着时间折返病房，伏黑才起身告别，赶回学校参与训练。
一周短暂的休整假期转瞬结束，音驹高中排球馆恢复了往日沸腾喧闹的氛围。
橡胶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排球重重砸向地面的闷响、队员们互相呼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汗水顺着每个人的下颌滴落，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高强度日常训练。
跳跃、垫球、拦网、扣球，循环往复，没有半分松懈。
就在研磨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排球，列夫蹦蹦跳跳满场来回跑动热身，夜久调整护腕，山本攥着球练习发力的时候，直井教练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推开球馆大门快步走进来，抬手拍了拍手，打断所有人的训练。
“大家先停一下，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擦汗的擦汗，扶着膝盖喘气的喘气，一窝蜂围到教练身边，七嘴八舌地起哄询问。
“教练什么事？是不是有新的训练安排？”
“难不成是额外加练？别啊教练，我们刚练完一组扣球！”
直井教练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挂着几分欣慰又意外的笑意，扬了扬手里的纸张。
“这份名单，我和猫又教练仔细核对过了，说惊喜确实惊喜，仔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是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也就是国青训练队的入选名单。咱们音驹高中，有一名队员选上了。”
话音落下，伏黑惠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后背隐隐发紧。
果不其然，下一秒直井教练清晰报出了他的名字。
全场瞬间炸开欢呼声，山本第一个冲上来拍伏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踉跄。
“惠！太棒了！国青啊！那可是很厉害的高中生才能去的集训！”
灰羽列夫立刻扒住直井教练的胳膊，脑袋凑到名单前来回扫视，一脸期待地追问：“教练教练！有没有我？名单上有没有灰羽列夫的名字？”
夜久靠在一旁抱着手臂，精准开口戳破幻想：“亏你敢问出口，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研磨蹲在旁边，单手撑着脸颊淡淡补充：“列夫怎么看都不可能入选国青吧。”
列夫瞬间垮下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耷拉着脑袋，活像被抛弃的大型犬，语调蔫蔫的：“为什么你们全都这么打击我？我真的差劲到这种地步吗？”
研磨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倒也不是差劲，只是进步空间还很大而已。”
喧闹欢快的氛围持续没两秒，就被伏黑惠一句冷静直白的话硬生生斩断。
“那个，我可以不去参加吗？我记得我从来没有递交过报名申请，国青合宿是需要报名的吗？”
球馆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全都凝固，齐刷刷看向伏黑，满脸不敢置信。
国青训练队是无数排球高中生挤破头都想要拿到的名额，居然有人主动推辞。
直井教练更是一头雾水，皱起眉头疑惑发问：“诶？为什么不想去？这次选拔不需要单独报名，是各校教练联合推荐筛选出来的。你真的确定放弃吗？要是有顾虑，最好和你的监护人沟通一下，现在联系也没关系。”
在场的大家其实隐隐猜到几分缘由，隐约清楚少年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琐事，此刻看着伏黑纠结的神色，心底多少能理解他拒绝的理由。
伏黑对国青集训有多顶尖、含金量多高完全没有清晰概念，他拒绝的理由简单直白，根源全在咒术师的身份上。
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要求全员统一食宿封闭训练，长时间被困在集训基地，一旦城市各地出现特级、一级咒灵，他根本没办法抽身完成任务。
可看着队友们满眼惋惜、期盼他抓住机会的模样，再加上直井教练反复叮嘱务必和监护人沟通，伏黑实在不愿意当众搬出咒灵、咒术任务这类常人无法理解的说辞。
即便队友早知道他有些与众不同，直白摊开一切还是太过麻烦。
他重重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手机，当着全队所有人的面拨通五条悟的电话，表面装作认真咨询监护人意见，心底其实没抱任何期待，只打算走个流程，回头顺理成章拒绝集训。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五条悟标志性吊儿郎当、轻快散漫的嗓音。
“哎呀，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训练结束了？”
“五条老师，学校通知我入选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也就是国青训练队，需要封闭食宿训练一段时间。”
伏黑直白说明情况，“我不太想参加。”
五条悟语气轻快，半点没有犹豫：“那不是挺好的机会吗？全国各地厉害的排球选手聚在一起切磋学习，难得的历练，惠直接去就好啦。”
伏黑以为五条悟没能意识到封闭训练带来的麻烦，连忙加重语气解释：“直井教练说集训全程吃住都在基地，几乎没有外出的空余时间，我没办法抽身处理咒术相关任务。”
电话另一头的五条悟毫不在意，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棘手的咒灵任务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哎呀，任务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和之前不一样咯，麻烦都提前解决干净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连轴转，累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伏黑眉头拧紧，满是迟疑：“可是五条老师，你之前还叮嘱我，要抓紧时间搜寻宿傩剩下的手指。”
“那点东西不急啦。”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敷衍，“剩下的数量本来就不多，一直在暗中阻挠我们收集手指的幕后家伙也已经被处理掉了，后续搜寻不会再有大阻碍，不用你分心。”
伏黑还想继续争辩，听筒里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了然：“话说回来，抛开咒术任务不谈，惠你本身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参加国青集训吗？”
电话这边陷入长久沉默。
伏黑攥紧手机，心脏乱跳，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完全没有期待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翻出春高预选赛对战井闼山高中的画面，那场比赛结束后，对方队伍的主攻手站在场边，对他说，国青训练基地等着和他再次交手。
从那个时候开始，心底其实已经悄悄埋下一丝期待，只是一直被源源不断的咒术任务掩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五条悟隔着听筒，仅凭沉默就看穿了少年隐藏的心思，轻笑一声：“明明自己也很期待，别嘴硬啦惠。”
短短一句话戳破心底伪装，伏黑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几秒后，他缓缓松开攥紧手机的手指，对着听筒低声应下几句，挂断电话。
全队所有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屏息等待答复。
伏黑转向直井教练与一旁观训的猫又教练，深深鞠躬，语气沉稳清晰：“麻烦两位教练费心，国青我会参加。”
山本当场激动地蹦起来，一把抱住伏黑的胳膊，嗓门洪亮：“耶！太好了惠！到了集训基地一定要好好发挥，让其他学校的选手全都见识你的实力，把他们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夜久伸手扯了扯山本的后领，无奈摇头吐槽：“山本，你怎么比惠本人还要热血上头？国青合宿是互相交流提升的地方，不是去碾压对手的，排球讲究团队配合，惠你可千万别听这家伙的离谱想法。”
伏黑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放心吧前辈，我心里有数。”
球馆内重新恢复热闹，列夫凑上来缠着伏黑，让他集训回来一定要分享训练趣事，研磨默默递过来一瓶冰镇运动饮料，夜久、山本几人围在一旁七嘴八舌讨论国青会遇到什么样的强敌，一时间满场都是少年人鲜活的谈笑声。
东京咒术高专宿舍，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围坐在矮桌旁，野蔷薇手里捏着零食包装袋，虎杖盘腿坐在地板上，顺平安静坐在侧边，手里捧着一本jump漫。
刚刚从外出任务归来的乙骨忧太站在窗边，整理身上沾染少许污渍的高专制服外套，几人方才得知伏黑惠入选国青青年合宿，集训期间五条悟特许他暂时搁置所有常规咒术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