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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一个没看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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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窗沿漏进的月光斜斜劈在浅井成实……不,麻生成实身上。
方才伏黑抬手拂去肩头依附的咒灵时,那种沉甸甸压在骨缝里的滞涩感彻底消散,他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后知后觉消化完伏黑方才那番话。
旁人只知道他在校登记的姓氏是浅井,那是收养他的夫妇给的姓,只有他自己清楚,属于原生家庭的真名是麻生成实。
他抬眼看向面前海胆头模样的少年,胸腔里翻涌着一团揉不开的复杂情绪。
有长久积压的委屈与失落,藏在心底无处宣泄的伤心,还有一丝被外人戳破心事、撞破所有盘算的愤懑。
他指尖死死攥紧校服下摆,喉间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反驳。
“你根本不懂里面的来龙去脉,事情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伏黑垂着眼,没有要争辩说教的意思,周遭晚风卷着窗帘边角轻轻拍打墙面。
“我不想过多干涉你的选择,但有不用弄脏自己双手就能解决一切的办法。何况,你难道不想先看看他们专门留给你的东西?”
方才驱散那只盘踞在麻生成实头顶、怨气厚重的咒灵时,咒灵消散前零碎的低语钻进伏黑耳中,那些细碎的字句串起线索,他顺势点破关键。
“比如藏在曲谱里面的话,是他想告诉你的。”
藏在曲谱里……
一句话精准戳中麻生成实的心防。
他瞬间失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盘旋起一沓沓泛黄的旧曲谱,整个人陷入绵长的沉思,垂着头站在原地,连伏黑什么时候转身离开都没有察觉。
等他猛地回过神抬头,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只剩下晃动的窗帘,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拐角。
教学楼走廊另一边,先前经历过钢琴教室乌龙事件的一行人,此刻全都兴致缺缺。
原本深夜探险的刺激感,在发现弹琴的只是熟人之后消散大半,再没人紧绷着神经害怕鬼怪灵异,甚至连继续搜寻剩余怪谈点位的劲头都淡了不少。
木叶走在队伍外侧,一路频频回头张望,搭档伏黑半路消失,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只盼着这场折腾赶紧结束,回去宿舍蒙头大睡。
正低头暗自盘算等会儿要怎么跟众人提议提前返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贴到他身侧。
木叶浑身一哆嗦,猛地蹦出去半步,后背瞬间冒起一层薄汗,看清来人是伏黑之后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疯狂吐槽。
“我的天,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还以为你自己偷偷走回去睡觉了,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
伏黑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脚步平稳地跟他并肩往前走,语气坦然直白。
“不会,我是真的好奇那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木叶侧头上下打量他一圈,伏黑整张脸冷静淡漠,眼神沉稳,浑身上下都写满标准理性派,怎么看都和热衷半夜闯教学楼求证怪谈的人搭不上边。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拜托这家伙能不能别顶着一张百分百无神论者的脸,说出这种热衷灵异探险的发言。
剩余的探险流程走得潦草敷衍,三楼女厕、四楼走廊、天台全部快速巡查一遍,整栋教学楼没有任何无法解释的异常,众人彻底敲定,所有校园怪谈全是凭空编造的谣言。
伏黑和吉野也没发现有什么咒灵作祟。
之前抽签输掉、被迫组队进入三楼女厕探查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此刻垂着脑袋并排站在天台栏杆边。
两个人肩膀垮着,浑身笼罩一层沉重的负罪感,同步重重点头。
日向蔫蔫开口:“以后这种活动我绝对再也不参加了。”
影山攥紧拳头,满脸懊悔,眼底写满不值。
“浪费大把时间,早知道有空余时间,我不如留在训练场多练几组精准传球。”
木兔光太郎反倒一扫先前被吓软腿的窘迫,抬手挠着后脑勺放声大笑,清脆的笑声在空旷天台回荡。
“哈哈哈我就说嘛,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灵异事件,果然全是骗人的!”
队伍拆分,乌野一行人结伴往回方向折返。
几个人脚步拖沓,满心疲惫地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阴影里猛地浮现一张泛着手机冷光的人脸,毫无预兆地对上他们的视线。
“鬼啊——!!鬼在这里啊!”
日向当场原地起跳,影山和田中同步失声尖叫,几个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穿透走廊,穿透力极强。
“这是大地学长啦。”西谷被几人的尖叫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说道。
那张发光脸的主人正是泽村大地,他手里攥着手电筒,脸色阴沉,正安安静静等这群晚归的队员。
原本还担心他们在外逗留闹出动静吵醒其余队员,结果反倒被自家队员的尖叫搅得整栋宿舍躁动起来。
隔壁房间陆续传来被吵醒的窸窣声响。
泽村大地抬手用手电扫过几人,语气压着怒火,压低音量训斥。
“你们几个笨蛋,回来不知道放轻动静?大半夜跑去教学楼探险,知不知道所有人有多担心你们。”
菅原孝支跟在大地身侧,无奈笑着打圆场。
“哎呀大地,其实是你把孩子们吓成这样的。”
月岛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抛出一句调侃。
“呵呵,没想到我们的王者大人,胆子居然这么小。”
影山瞬间炸毛,瞪着月岛提高音量反驳。
“哈?月岛你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泽村大地加重语气,抬手敲了敲手电,制止两人拌嘴。
“别吵了,抓紧洗漱收拾睡觉。”
乌野全员整齐垂头,齐声应声:“是……”
另一边枭谷队员的宿舍,气氛和乌野截然不同。
众人围着赤苇小声感慨,平日里行事稳妥、事事思虑周全的赤苇,居然会陪着一群人半夜胡闹探险,实在颠覆认知。
都是木兔把赤苇带坏了,大家同时想到。
好在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平安归来,加上时间已经深到后半夜,大家简单聊两句便各自休息,不再多做追问。
音驹宿舍的氛围堪称大型训话现场,几人规规矩矩跪坐在地板上,面朝夜久卫辅,接受严肃训斥。
夜久眉头紧锁,视线先落在山本猛虎身上,语气严厉。
“山本,你明知道这种深夜留校探险毫无意义,为什么非要掺和进去?那些灵异传闻全是用来哄小孩的谎话,你分辨不出来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黑尾铁朗,眼神半点不留情面。
“还有你,黑尾。别仗着自己是队长我就不会指责你。身为队长该有表率的样子,我听研磨说了,这场探险是你最先提议煽动大家的。”
黑尾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辩解。
“夜久,明明是所有人听完提议之后自愿同意参加的,又不是我强迫谁。”
夜久压根不吃这套,直戳要害。
“就算大家愿意,你也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还好意思推脱责任?还把研磨、惠、吉野全部拉去凑热闹。”
黑尾当即拔高音量喊冤。
“哎!我可没拉吉野,是惠主动带上他一起的!”
伏黑全程安安静静跪坐在人群末尾,方才绕完整栋教学楼,没有发现任何具备威胁性的咒灵,今晚这场探险对他而言等同于毫无收获。
听见两人争执,他顺势往前微微俯身,态度乖巧诚恳,主动向夜久低头道歉。
“抱歉夜久前辈,下次我不会再参与这种夜间外出活动了。”
其余几个也跟着低头认错,眼看训话还要持续下去。
海信行适时开口打圆场,以夜深为由叫停训斥,把众人从夜久的说教里解救出来。
灰羽列夫没能跟着一起去探险,憋了一肚子委屈,小声嘟囔抱怨。
“凭什么探险不带上我,太不公平了。”
咚!
话音刚落,夜久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爆栗敲在他头顶,灰羽瞬间捂着脑袋蔫下去。
“会变笨的……”
“本来就是笨蛋。”
喧闹渐渐平息,整栋宿舍彻底恢复安静,这一夜格外祥和,再没有多余动静。
隔天清晨食堂,前一晚熬夜探险的一群人集体状态低迷,个个耷拉着眼皮,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吃饭时全程半睡半醒,筷子都差点握不稳。
木兔被赤苇反复轻拍肩膀叫醒,强撑意识扒拉几口早餐,咀嚼间隙忽然想起之前学校流传的失踪传闻,随口念叨出声。
“对了,之前大家都说村下消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他到底去哪了?”
真相其实十分简单,村下当晚确实独自半夜溜去学校验证那些不可思议传闻,中途自己脑补过多,被走廊阴影吓得摔倒,眼镜直接摔碎。
重新配一副眼镜需要一周左右工期,他干脆顺势请假在家,学校老师全都清楚他请假的真实缘由,根本不存在失踪一说。
后面知道真相的众人:“……”
遭受大家目光谴责的木叶秋纪:“……”
木叶:“哈哈……不觉得生活过的太索然无味了吗?这样才有趣啊。”
啧。
大家都忙盯着木兔,忘记盯着你了是吧?
乌野与音驹的练习赛,这也是伏黑惠进入音驹排球部之后,第一次正式对上曾经被称作“飞不起来的乌鸦”的乌野高中。
上一次两校碰面时伏黑意外受伤没能上场,没能见识黑尾前辈时常挂在嘴边、乌野独有的超快攻,这场比赛他期待已久。
赛场热身区,日向翔阳用力甩了甩头发,浑身亢奋,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对面身穿十号球衣、正在拉伸热身的伏黑惠,激动地撞了撞身侧影山的胳膊。
“影山!终于能和惠正式对战一次了!”
影山飞雄缓缓抬眼,顺着日向示意的方向望过去,脑子里短暂卡壳,迟疑开口。
“惠?谁?”
等目光落在伏黑身上,他瞬间收敛散漫,眼神变得锐利审慎。
这个音驹新人看着完全不像长期专业练排球的选手,动作却干净利落,实力深不可测,大概率是和及川前辈同级别的天才。
之前生川和枭谷的练习赛里,他就默默记下伏黑,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想要正面对决的劲头。
场地侧边,吉野顺平抱着水杯、毛巾静静站着,目光温和地扫视场内两边热身的队员,手里拿着小本子,时不时低头记录每个人热身状态。
做完简单记录,他抬脚走到乌野两位经理面前,脸上挂着柔和浅笑,主动释放善意。
“今天轮到我们两队打练习赛,接下来还请两位多多指教。”
谷地仁花瞬间紧张,双手慌乱在空中摆了摆,小声回应。
“我们、我们也请你们多多指教!”
谷地仁花心里默默暗自感慨,吉野君这几天帮忙打理后勤,做事勤快又踏实,只是平日里话很少,性格格外温柔。
清水洁子轻轻颔首,语气从容大方。
“嗯,我们也一直很期待和音驹的比赛,不单单只有一场练习赛而已。”
吉野顺平瞬间读懂清水洁子话里隐藏的深意,唇角笑意加深,眼底透出不服输的坚定。
“当然,我们也一样,不只有练习赛。”
乌野队伍内侧,山口忠压低声音,和身旁月岛萤复盘观察到的音驹队伍特点。
“阿月,音驹整体攻防节奏稳得离谱,全程没有多余动作,尤其是拦网换位衔接,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呢。”
月岛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牢牢锁在场中热身的伏黑惠,语气冷静客观,条理清晰地分析。
“那个十号的拦网节奏很特殊,不靠预判对手进攻动作,更像是提前封死所有进攻路线,容错率极高。我之前听说,他是转学之后才开始接触排球的。”
站在一旁的菅原孝支听完,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欸?那岂不是练球才没多久?居然能达到这种水准?”
东峰旭盯着音驹队员密不透风的热身,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悄悄泛起紧张感。
一想到等会儿要直面音驹10号的强力发球和高空拦网,手臂莫名泛起熟悉的酸痛。
西谷夕来回活动手腕脚踝,眼底燃烧着旺盛战意,转头拍了拍东峰旭的后背安抚。
“旭前辈冷静一点,怎么赛前先自己慌起来了?练习赛本来就是用来互相查漏补缺的,不管对面拦网有多强势,后场所有来球我全部稳稳接住,尽管放马过来就好!”
东峰旭看着西谷一身热血无畏的模样,心里稍稍放松,暗自感慨。
说的也是,就算对面发球、扣球压迫感再强,真正扛下后场压力的是自由人。
西谷的接球实力,确实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