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黑尾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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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铁朗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目光从四个新人身上扫过。
“在正式测试之前，我们先来一场简单的练习赛。”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你们四个新人一队，我们这边出两个老队员去你们那。六对六打全场，打一局十五分。不用紧张，就是想看看你们在真正的比赛场景里能做什么。”
灰羽列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半个身位：“真的吗？直接打比赛？”
“真的。”黑尾笑了笑，“规则很简单，球落地就算丢分，触网、出界、二次击球这些基本规则我会在场上随时提醒。你们不用想太多，碰到球、打过网就行。”
他转过身，朝正在场馆另一侧做拉伸的几个队员招了招手。
“夜久、海，你们两个过来。”
夜久卫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和海信行一起走过来。黑尾又喊了两个一年级正选的名字，四个人在场边站成一排。
黑尾转向四个新人，开始分配位置。
“灰羽，你个子最高，打中间拦网。犬冈，你打二传。芝山，你先打扣球。”他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停顿了一秒，“伏黑，你打自由人。”
伏黑惠对这个词只有昨晚在手机上快速搜索过的模糊印象。
“自由人要做什么？”他问。
黑尾走到他身边，伸手指向球场：“自由人是专职防守的位置，不能在前排进攻，也不能发球，但你可以在后排任何地方接球。你的任务就是把对方打过来的球接起来，传给二传手，让二传手组织进攻。”
“简单来说——别人打过来的球，你不能让球落地。”
黑尾拍了拍手，两边的人各自站到了自己的半场。
伏黑惠站在后排中间的位置，双脚踩在白色的底线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对面是夜久卫辅，站在对方的半场里，朝他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伏黑惠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半场更后方的位置。
黑尾铁朗站在对方的半场，正准备发球。
他左手托着球，右手抬起，姿势很标准，手臂后引的幅度不大但很流畅。
他确实没打过排球。
但他的身体知道怎么追踪一个移动的物体。
怎么说呢，这就好比你没开过飞机，但你玩过很多飞行模拟游戏。虽然实际操作的时候你还是会手忙脚乱，但至少你知道哪个按钮是干什么用的——大概。
咒灵的速度比排球快得多。咒灵的移动轨迹比排球诡异得多。
伏黑惠见过的东西，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比排球恐怖一万倍。他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感知半径二十米内的所有咒力波动，能在一瞬间判断出对方的攻击轨迹并在毫厘之间做出闪避。
排球？
排球有固定的飞行线路，有规律可循，有人类手臂发力时必然遵循的物理法则。
简单来说，球不会突然长出牙齿来咬你。
这就已经比咒灵好对付一百倍了。
黑尾抛球，起跳，手臂挥出。
球带着一个不算太快的速度飞过球网，轨迹是一条平滑的弧线，落点在后排左侧的位置。
这是一个很普通、很规矩、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发球，任何一个打过半年排球的人都能轻松接起来。
但在这里的都是新手。
球的目标是后排左侧的空档，距离伏黑惠站的位置至少有四米远。
站在那里的是灰羽列夫，那个一米九的混血男生正瞪大眼睛看着球从头顶飞过，身体僵硬，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
球落地了。
“没关系，第一次接发球，很正常。”黑尾在对面喊道。
伏黑惠看了灰羽列夫一眼。
那个高个子男生正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块什么都没有的地板，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委屈之间。
“我的错。”灰羽列夫说，“我以为球会往更高的地方飞。”
黑尾大概也觉得刚才那个发球太温柔了，让二年级的一个队员去发球。
这一次发球速度比黑尾的快一些，落点在后排正中央，球的飞行轨迹更低平，几乎是贴着网带擦过来的。
伏黑惠这次动了。
他的右脚蹬地，身体朝球的落点方向倾斜，跨出两步，双手在身前合拢，前臂并成一个平面。
球打在他的前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球的反弹轨迹比他预想的要高，高了很多。那颗橙色的球从他的手肘位置弹起来，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球网的顶端，直接飞到了对方的半场。
落点在对方场地的底线之外。
出界了。
伏黑惠皱起眉，出界好像是不行的。
黑尾在对面吹了声口哨。
“身体条件不错嘛，”黑尾说，眼睛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光，“第一次接球能碰到球就不错了，你没经过训练，控制不住方向很正常。”
夜久卫辅在对面喊了一声：“伏黑同学，接球的时候重心再低一点，手臂的角度再平一点，球就不会飞那么高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他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的表现，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穿越之后，他的咒力一直处于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
五条悟说这是因为两个世界的能量规则不同，他的咒力需要时间适应这里的空间结构。
在咒力完全稳定之前，他的身体素质会发生一些变化。
不是变弱，是变得不平衡。
身体的输出和他意识中的控制指令之间隔了一层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延迟和扭曲。
这种感觉很像天与咒缚。
下一个球来了。
球从网带的左上方呼啸而来，落点在后排右侧的死角，球速快到来不及判断旋转。
芝山的反应慢了半拍，球已经越过了他的肩膀。
海信行见打出去的球要落在看好的空地上了，对面的人里球都有点距离，看来是救不了了，突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窜过来，手臂伸出。
伏黑惠一直在盯着球的运动轨迹。
扣球手的手臂发力角度、手腕的压腕幅度、球在手掌上的击打位置。
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就像一条画好的线，起点是扣球手的手掌，终点是地面。
他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身体的重心低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右臂前伸，前臂的平面刚好挡在球和地面之间。
球打在他的前臂上。
这一下他没有让球弹起来，而是用前臂将球向上“舀”了起来。
球的反弹角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陡，几乎是垂直向上飞起的，从地面弹起到空中，高度至少六米，直直地升向天花板。
全场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那颗球升到最高点，停留了不到一瞬，然后垂直下落，落点正好是场地的正中央。
伏黑惠松了口气。
当时只想着要把球接起来，一下子没怎么收住力。
他的心里其实在庆幸另一件事：幸好没有把天花板砸一个窟窿。
要是砸坏的话，就得赔钱了吧。
虽然五条老师也不会在意这点钱，事实上五条悟的钱多到可以拿来当柴烧，但是留下的印象就不好了。
他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扣上“破坏公物”的帽子。
海信行站在那个位置，抬头看着天上掉下来的球，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
他伸手把球垫给了二传手，二传手托球，扣球手扣了过去，得分了。
夜久卫辅站在对面的半场，手里的水瓶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伏黑惠。
黑尾铁朗站在网前，嘴巴张开了一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眉毛抬得很高，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在这一刻失去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惊讶。
犬冈走在自己的半场上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他的声音大得整个场馆都在震动，“伏黑前辈！你那个球是怎么接到的！那个角度！那个速度！你的移动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过去的！”
灰羽列夫张着嘴，表情像一只被突然吓到的猫头鹰。
伏黑惠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夜久卫辅终于回过神来。他绕过球网，走到伏黑惠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目光从脚尖一直扫到头顶，然后又从头顶扫回脚尖。
“伏黑同学，”夜久卫辅的声音很轻，像怕吓跑什么珍贵动物一样，“你确定你以前没打过排球？”
“确定。”伏黑惠说。
“那你打过什么？其他球类？棒球？网球？羽毛球？”
“没有。”
“田径？”
伏黑惠想了想。咒术高专的体能训练大概算田径吧？但那个田径和这个世界理解的田径大概不是同一个东西。
“算是吧。”他说。
夜久卫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的重心控制，”夜久卫辅说，语速很快，“你刚才救球的时候，身体重心几乎贴到地面了，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你的柔韧性、核心力量、还有你对球路的预判……你那个移动的启动时间，是在对方扣球手挥臂的瞬间，球还没离开他的手，你就已经开始移动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是靠反应能做到的事。那是预判。但预判需要经验。你说你没打过排球，你怎么知道球会往那个方向飞？”
“直觉。”他说。
夜久卫辅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宽容。
“你的直觉很厉害。”夜久卫辅说，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继续打，我想看看你还能接到什么球。”
测试赛继续。
对面的开始认真起来了。他们不再发那些软绵绵的球，不再扣那些慢悠悠的球。扣球的力道加大了一档，落点变得更刁钻，线路变得更复杂。
一个扣球从四号位打过来，伏黑惠在球越过球网的瞬间就判断出来了，球的旋转方向和力度会让它在落地之前产生一个微小的弧线偏移，这个偏移会让它从“出界”变成“压线”。
他冲了过去。
来不及了，球的落点太靠边线，他跑过去的时候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右脚几乎踩在边线上，身体朝场外倾斜。
他的右手从身侧伸出去，手掌摊开，用手指将球从贴近地面的位置“捞”了起来。
球从指尖弹起来，旋转变成了另一种旋转，划出一道小弧线，稳稳地落到了场地正中央。
又是落点正中央。
刚好落在二传手的头顶上方，高度刚好，弧度刚好，旋转刚好。
黑尾铁朗喊了暂停。
他把球夹在胳膊底下，走到伏黑惠面前。
“伏黑，”黑尾说，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打过排球？”
“没有。”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
“我看动作。”他说。
“什么？”
“扣球的人。他起跳的姿势、挥臂的速度、手腕的角度。这些东西会告诉我球会往哪里飞。”
黑尾深吸一口气，把球从胳膊底下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你刚才救的那个出界球，你为什么要去接？那个球按照正常判断，大概率会出界。”
“它不会出界。”伏黑惠说，“它会压线。”
黑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研磨！我们捡到宝了！”，黑尾向一直在角落蹲着打游戏的黄黑发色布丁头喊道。
此刻他的掌机屏幕上，一个像素小人刚刚被一只巨大的怪物踩扁。
“Game Over”的字样跳了出来，带着一种“你又死了”的嘲讽。
孤爪研磨被黑尾的喊声吓了一跳。
他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尾。
“声音太大了，小黑。”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的猫发出的那种“咕噜”声。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Game Over”，皱眉鼓气。
黑尾铁朗朝伏黑惠伸出手。
“欢迎加入排球部。”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伏黑惠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了上去。
黑尾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握力不大不小，刚好是一个正常的、礼貌的握手力度。
“伏黑，你后面可能要辛苦一点。”黑尾说，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狡黠的轻快，“说不定你会是我们的新王牌哦。”
“唉呀，真想让猫又老师看看我新招的队员啊，”黑尾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天花板，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他肯定会比我还兴奋呢。你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伏黑看着他的笑容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灰羽列夫已经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近乎膜拜的语气说：“伏黑前辈！你能教我吗！你那个捞球的动作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学！”
犬冈走跟在灰羽列夫后面，原地蹦跳着说：“你跑的路线好奇怪！但每次都能跑到球的位置！你怎么知道球会落在哪里！”
芝山优生安静地站在两个人身后，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伏黑惠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感到无比后悔。
他看着灰羽列夫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看着犬冈走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芝山优生镜片后面温和的目光。
伏黑预感到自己的高中生活会很麻烦。
夜久卫辅从对面走了过来，站在伏黑惠的左边，和灰羽、犬冈、芝山一起，把他围在中间。
黑尾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歪着笑了一下，转身走向场边，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伏黑惠站在球场的正中央，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四周是排球砸地的闷响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地板蜡和橡胶的气味。
他的咒力仍然不稳定，自己只能在这些心大的高中生面前多加注意了。
“那黑尾前辈，我现在是通过考核进入排球部了吗？”伏黑惠脱离灰羽和犬冈他们的围堵，来到黑尾面前站立。
黑尾勾起笑容，嘴角偏向他怪异刘海的一边，一脸戏谑。
“如果你指的是正选的话……”然后扬声朝不远处另外三人喊道，“还没完呢，接下来摸高！”
“别浪费你的身高哦，海胆头小哥。”随后看向伏黑惠，不怀好意的说。
伏黑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