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经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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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切割成细碎光斑，落在高专黑色制服布料上，晃得人眼微微发花。
伏黑惠斜倚在街边老树下，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碎石，安静等候约好一同出门的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跑来途中，路边便利店海报贴着重机少女写真，吉野顺平下意识顿了半步，脑海瞬间闪回那日金发女咒术师，浑身别扭，脚步更快往伏黑惠身边赶，内心疯狂碎碎念：千万别再碰到那种思维跳脱的咒术师。
周遭来往逛街的行人三三两两说笑走过，他目光淡淡扫过路口，没等多久，吉野顺平略显单薄的身影攥着帆布包快步朝这边奔来。
吉野顺平跑到伏黑惠面前时微微喘气，抬手挠了挠额前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伏黑，让你等很久了吧？路上等红绿灯耽搁了一小会儿。”
伏黑惠微微抬眼，神色平淡，没有半分等候的不耐，轻轻摇头：“不用在意，我也才刚到。”
两人这次出门的约定，源头还要追溯到前几日体育馆休息时的闲聊。
那天吉野顺平坐在折叠椅上，随口问起伏黑惠周末有没有安排，伏黑惠沉吟片刻借口说，入夏气温攀升，之前搬家遗留的衣物不多，打算趁周日去商场添置几件夏日短袖、薄外套。
话音刚落，吉野顺平当即眼睛一亮，主动提出要一同前往，称自己也有需要采购的东西，几卷绝版老电影录像带，还有存放胶片的收纳盒。
两人一拍即合，敲定周日上午在街边这棵大梧桐树下碰面。
并肩朝着不远处的综合商场走去，玻璃外墙反射着刺眼日光，街道两旁商铺的促销喇叭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吉野顺平侧头瞥了一眼身侧伏黑惠冷清淡漠的侧脸，思绪不受控制飘回前几日傍晚独自回家撞见的神秘女人。
那天拦路问话的金发女人身边，凭空浮着一头外形诡异的式神，吉野顺平觉得应该是式神吧，和自己一样。
白骨拼接成修长蛇身，脑袋却是尖锐鸟首，单颗竖瞳冷冷扫视四周，躯干两侧摊开八片半透明薄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咒力黑雾。
可那位女咒术师的言行实在离谱到让他至今回想起来都浑身不自在。
对方开口第一句直球发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他含糊其辞只说看感觉，对方又不依不饶追问偏爱哪种氛围感；他全程敷衍躲闪，对方最后嗤笑一声，直言他是个没半点趣味的小鬼。
吉野顺平暗自攥紧帆布包带子，心底默默腹诽：未免也太失礼了，上来就打探别人的喜好什么的。
伏黑从前和他聊起咒术界的时候提过一句，咒术师群体里怪人占比极高，行事乖张、思维跳脱的比比皆是。
可吉野顺平跟在伏黑惠身边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半点局促、怪异的不适感，反倒格外放松。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悄悄往伏黑惠身侧挪了半步，两人胳膊几乎贴在一起，周身喧嚣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吉野顺平轻轻舒了口气，心底默默感慨：果然待在伏黑身边才最自在安心。
他还想问问伏黑认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想了想，觉得以伏黑给他的印象作风，应该不会和那种性格类型的咒术师认识吧，也就不再想了。
伏黑惠心思全放在前方商场入口，一门心思盘算要买的衣物款式，压根没留意身旁少年细微的靠拢小动作，脚步平稳径直走进商场大门。
商场内部冷气充足，隔绝了室外燥热，货架林立，人流往来络绎不绝。
两人先直奔男装区，伏黑惠挑选短袖、薄款防晒外套，吉野顺平安静站在一旁等候，偶尔伸手递过挂在衣架上的尺码合适的衣服。
期间导购小姐姐热情上前搭话推荐新款，伏黑惠全程冷淡敷衍，吉野顺平在一旁默默憋笑。
伏黑惠试衣、比对、付款流程干脆利落，半点没有挑选困难户的磨蹭，短短半小时就买齐全部所需衣物。
之后吉野顺平带着伏黑惠绕到商场负一层影音小店，蹲在货架前细细翻找心仪的老录像带，伏黑惠拎着购物袋安静站在一旁等候，没有催促半句。
影音店的老板认出吉野顺平是经常来淘老胶片的熟客，主动拿出珍藏的绝版B级片录像带，伏黑惠安静站在角落翻看封面，偶尔顺口问两句影片内容，吉野顺平瞬间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讲解镜头叙事，伏黑惠安静倾听，没有打断。
两人结账离开时，老板笑着打趣，难得见你带朋友一起来。
等吉野顺平挑好收纳胶片的盒子，两人结伴走出商场，在路口简单道别。
“明天学校见。”伏黑惠拎着衣物袋子淡淡开口。
“嗯，明天见！”吉野顺平抱着一兜录像带，用力点头，转身朝着和伏黑惠相反的街道离开。
音驹高中排球部晨间训练场地。
清晨微凉的风掠过操场围栏，列夫和研磨一早便留下来加练配合，两人反复磨合传球、扣球的节奏。
前几日晨跑途中，两人撞见一只被困在高树枝上的小猫，合力配合救下小猫，也算积攒了难得的默契。
此刻研磨精准拖出高远传球，列夫纵身起跳，手腕发力狠狠扣向地面，排球重重砸在界线内，成功得分。
列夫当即眼睛发亮，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转头看向研磨兴奋地比划手势。
可这份喜悦没能持续两秒，下一轮传球过来，列夫起跳时机偏差半拍，扣球直接打飞，重重砸在场边防护网上弹飞出去。
山本猛虎抱着球蹲在场边围观，见状毫不留情放声大笑，嗓门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哈哈哈哈！我就说刚才那一下纯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透支完了吧列夫！”
“昙花一现一球，下一秒直接原形毕露，列夫你这运气能去买彩票了！”
列夫垮下肩膀，一脸挫败地蹲在地上，伸手捞起飞出去的排球，默默拍掉上面灰尘。
场边角落，吉野顺平搬来折叠椅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正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的芝山优生身上。
本子页面密密麻麻铺满各式数字，行列划分整齐，看得吉野顺平满心好奇，轻轻起身凑到芝山优生身侧探头张望。
“芝山，你本子上记的这些数字是什么？”
芝山优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吉野顺平，温和解释：“是队内对抗赛的记分，二对二、三对三分组练习，每一场的比分、个人得分全部记下来，对照数据就能看出每个人这段时间的进步幅度。”
吉野顺平恍然大悟，随即下意识抛出疑问：“这种记录统计的工作，一般不都是社团经理负责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来排球部旁观训练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位社团经理，瞬间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小尴尬，连忙抬手捂住嘴巴，眼底带着歉意。
“抱歉，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芝山优生连忙摆了摆手，丝毫没有介意的模样，语气轻松：“没关系没关系，大家早就习惯了，没人会在意这个。”
吉野顺平放下捂嘴的手，看着场中来回奔跑训练的众人，忍不住轻声感慨：“一边要高强度练球，一边还要抽空做计分、整理数据这些杂活，未免也太麻烦辛苦了。”
不等芝山优生开口回应，吉野顺平瞥见芝山的视线频频飘向场内接球训练的区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圆珠笔，明显心里早就想去跟着练接球。
他心里有了主意，主动开口提议：“要不这些计分记录交给我来帮忙吧？你安心去和夜久他们练接球。我这几天旁观，大致看懂计分规则了，不会记错数据。”
芝山优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松快的笑容，连连道谢，把记录本和圆珠笔一并递到吉野顺平手里：“太谢谢你了吉野，麻烦你啦！”
说完，芝山转身快步冲向场地另一侧，加入夜久的接球训练队伍。
训练中途全员休息，众人围成一圈坐在塑胶地面上，各自拧开运动水杯补水。
海信行点开手机，屏幕朝上摊在众人中间，指着推送新闻标题出声吸引大家注意。
“你们快看新闻，东京那家连锁家庭餐厅出事了，好像是火灾还是爆炸，新闻说店里所有客人、服务员全都遇难，现场烧得面目全非。”
夜久卫辅立刻凑上前，盯着手机屏幕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叹：“天呐，也太可怕了！之前我还经常和家人去那家店吃饭，味道特别合胃口。”
黑尾铁朗单手撑着地面，跟着附和：“确实，性价比很高，平价分量足，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惨剧。”
一直低头捧着掌上游戏机、全程沉默的孤爪研磨，听见几人的交谈，指尖微顿，侧耳轻声搭话：“最近类似的意外事件好像越来越多了，新闻隔三差五就会推送。”
“是瓦斯泄漏引发的爆炸吗？”山本猛虎歪头发问。
“报道还在调查，暂时没有定论，想想都觉得危险。”海信行滑动手机页面，翻看新闻评论区。
这群排球部少年围坐在一起讨论社会新闻，气氛热闹嘈杂，另一边，伏黑惠走到吉野顺平身侧，低头看着记录本上吉野顺平工整记录的对战分数，安静翻看，没有掺和那边的闲谈。
吉野顺平侧过头，微微仰头看向身旁的伏黑惠，主动开口搭话：“说起来，我妈妈前几天和我说，想邀请你有空去我家里吃饭。”
伏黑惠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去家里吃饭？”
他脑海里顺势浮现出之前偶遇吉野的母亲，黑色短发，出门买菜时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性格开朗自来熟，初次见面就热情地和自己搭话，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吉野顺平指尖轻轻摩挲记录本边缘，轻声解释缘由：“我妈妈说，以前我几乎没有能约出门的朋友，每天闷在家里，现在能交到你这样要好的朋友，她特别开心，想做顿饭好好谢谢你。”
伏黑惠沉默思考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委婉拒绝，随后抬手指向不远处围坐闲聊的排球部众人。
“你现在不只有我一个朋友。”
吉野顺平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短暂失神。
他顺着伏黑惠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着说说笑笑、氛围融洽的排球部众人，心底柔软一片，忍不住弯起嘴角轻笑。
“……的确是呢。”
休息时段结束，众人重新起身恢复训练。
黑尾铁朗练完几组扣球，拿起红色运动水杯站在场边补水，刚拧上杯盖，吉野顺平攥着一张折好的纸张，踌躇着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微微收紧，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
黑尾铁朗察觉到他异样，主动开口询问：“怎么了吉野？有什么事吗？”
吉野顺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藏在背后的纸张递到黑尾铁朗手中。
纸张平整展开，上面清晰印着排球部入部申请书的字样。
黑尾铁朗低头看清纸上文字，瞳孔微微一缩，满脸惊讶地抬眼看向吉野顺平，拔高音量：“真的？！”
吉野顺平用力、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自从成功转学到音驹之后，吉野顺平就一直在让自己努力的去拥抱，感受着新生活。
黑尾铁朗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当即挥手示意吉野顺平原地等候，快步奔向场地两端的猫又教练与直井教练，把申请书递到两位教练面前展示。
两位教练同时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站在场边的吉野顺平身上。
吉野顺平被四道视线同时注视，心头一紧，紧张地微微鞠躬，安静等待答复。
黑尾铁朗和两位教练低声交谈几句，很快转身，抬手招呼场内所有训练的部员立刻集合。
十几名少年迅速收拢队伍，整齐站成一排。
黑尾铁朗站在队伍正前方，正言厉色地握拳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正式宣告的严肃模样，眼底却藏不住雀跃。
“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们期盼已久的社团经理，终于到位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将身侧的吉野顺平拉到队伍前方。
吉野顺平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紧张地弯腰鞠躬，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轻微发颤：“请、请多多指教，我叫吉野顺平，今后会担任排球部的经理。”
全场整齐爆发出拉长的惊叹声：“诶——？！”
短暂的错愕过后，夜久卫辅、海信行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一左一右上前，分别搭住吉野顺平两边肩膀，语气热情。
“欢迎加入吉野！以后就多麻烦你啦！”
“太好了，终于不用我们自己挤时间统计分数了！”
唯独山本猛虎站在队伍里，整个人陷入激烈内心拉扯，眉头紧锁，满脸纠结，内心疯狂循环弹幕：有经理是好事没错，但经理是男生啊……到底算赚了还是亏了？
期待了那么久的经理，居然是男生，梦想破灭一半，但是吉野人很好，做事细心，两难啊！
一旁的灰羽列夫看穿他的心思，开口戳破他的想法：“当然是赚了，其他学校排球部清一色女经理，只有我们音驹独一份男经理，多特别，这不是赢麻了？”
山本猛虎下意识点头，下意识认同，下一秒又垮下脸小声嘟囔：“道理我都懂，但心底还是想要女经理啊……”
黑尾铁朗听见山本猛虎小声抱怨，拿着红色社团运动服走到吉野顺平身边，皮笑肉不笑地侧头看向山本猛虎，语气带着威慑：“山本，你是想结束后额外加练三十组扣球吗？”
山本猛虎浑身一僵，瞬间端正站姿，表情一本正经，语速飞快改口：“完全没有！我没有半点不满！”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吉野顺平，挤出真诚笑容大声欢迎：“欢迎加入，吉野！以后多多关照！”
吉野顺平抱着黑尾铁朗递过来的红色排球部运动外套，指尖紧紧攥住布料，抬眼望向围在身边、全都展露着善意笑脸的众人，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欢迎声，场内热闹鲜活的氛围包裹住他。
长久以来活在冷眼与排挤里的少年，此刻眼底盛满真切的欢喜，重重“嗯”了一声。
场地另一侧，伏黑惠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藏着不小的惊讶。
他还记得不久前，吉野顺平明明亲口说过再也不想参与任何社团活动，也完全没有打排球的兴趣。
之前一次训练休息，伏黑惠坐在场边喝水，亲眼看见吉野顺平趴在记录本上认真统计比分，目光时不时飘向场内奔跑打球的众人，眼底藏着清晰的向往。
那时他主动搭话，询问吉野顺平是不是动心，想上场试一试排球。
可这句话出口后，吉野顺平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失落。
他抬手压住遮着半张脸的刘海，脑袋微微低垂，像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
“要是上场打排球，不管冲刺接球、起跳扣球，还是抬手托球，跑动带起的风会把头发全部吹乱，发型一下子就毁掉了吧。”
伏黑惠当时站在一旁，完全没能理解发型和打球之间的关联。
居然会因为在意发型排斥上场打球，这个关注点未免太过清奇。
但看着吉野顺平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的落寞模样，他没有多追问，只是安静抿了一口矿泉水，不再继续劝说。
低落过后，吉野顺平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场上挥洒汗水、肆意奔跑的队友身上，眼底重新泛起柔和光泽，轻声感慨：“不过，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大家打球，心里也会觉得心旷神怡，特别舒服。”
伏黑惠认同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语，转身重新回到场地投入训练。
回想这几日的点点滴滴，吉野顺平主动帮忙收拾器材、主动接手计分杂活、主动留意每个人训练时的难处，一点点主动靠近排球部的集体，慢慢融入这个热闹温暖的小团体。
如今下定决心成为社团经理，伏黑惠再细想一遍，反倒觉得情理之中，没有那么意外了。
吉野顺平抱着红色队服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身边少年们吵吵闹闹的欢迎，指尖轻轻摩挲外套上印着的音驹校徽，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消散。
从前被校园霸凌、孤身一人封闭自我的日子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的热闹、身边的善意，都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光景。
芝山优生从人群里挤过来，拿回自己的计分记录本，冲吉野顺平露出感激的笑容：“之后统计数据、整理器材、采购饮用水这些杂活，我们可以一起分担，不用你一个人扛。”
夜久卫辅跟着补充：“要是搬重物、整理仓库太累，随时喊我们搭把手，不用硬撑。”
山本猛虎也挤开众人凑上前，拍了拍吉野顺平胳膊，热情十足。
黑尾铁朗站在后方，抱着手臂看着热闹的一幕，转头对上伏黑惠望过来的视线，挑眉轻笑。
伏黑惠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人群中心眉眼带笑的吉野顺平身上，心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安心。
阳光落在操场塑胶地面，少年们的说笑声、排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交织在一起，吉野顺平抱紧怀里的红色队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终于拥有了一处可以安心停靠、不必时刻防备他人的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