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及川彻 ...
-
吉野顺平站在音驹高中的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写着“私立音驹高等学校”的金属牌。
牌子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光，旁边那棵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校园比他想象的要普通。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教学楼走廊里有人在搬椅子，像是某个社团在准备活动。
他犹豫半天才攥紧手机走上前，拦住一位路过的女学生小声问路，确认排球体育馆的方位后，顺着教学楼侧边的小路一路往里走。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排球落地的声音，咚咚咚的，很有节奏。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都穿着红色运动服在训练。
吉野顺平刚走到门口，第一眼就锁定了场内那个标志性海胆头，伏黑惠正独自站在发球线，抬手、抛球、大力扣发，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排球擦着网狠狠砸落在对面场地。
吉野顺平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画面。他心想：咒术师也要打排球的吗？
靠近大门的夜久卫辅正盘腿坐着拉伸腿部肌肉，短发乱糟糟贴在额前，余光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吉野顺平，当即停下动作站起身，几步走到少年面前。
“你找谁？来体育馆有什么事？”
吉野顺平冷不丁被人搭话，浑身一僵，抬头对上夜久卫辅直白的视线，说话磕磕绊绊：“我、我找伏黑同学，伏黑惠。”
夜久卫辅了然点头，直接朝着训练场内放声大喊：“惠！门口有人找你！”
馆内所有跑动、垫球、练习发球的队员齐刷刷停下动作，几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门口的吉野顺平身上。
吉野顺平感觉到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虽然没有恶意，但他的后背还是绷紧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门框一侧，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伏黑惠听见喊声，抬手拽起训练服衣角擦干净脸颊流淌的汗水，单手捞起脚边的排球，快步穿过球场走到门口。
察觉到吉野顺平浑身紧绷的模样，他主动拉着对方往远离体育馆、没人围观的树荫下走了几步。
两个人走到体育馆侧面的墙根底下，太阳正好被墙挡住了，那一片阴凉。
他刚张开嘴，原本打算询问吉野顺平是不是来打听咒力、咒术相关的问题，可吉野顺平抢先一步开口，直接堵住了他所有问话。
“伏黑同学，你们咒术师要和那种……那种怪物战斗的话，要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怎么办？”
伏黑惠闻言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对方第一句提问会是这个。
他回想和吉野顺平的第一次见面，少年始终畏缩、警惕，骨子里胆子偏小，会担忧战斗受伤的风险实在情理之中，耐心开口解释。
“咒术师死亡率很高。”伏黑惠说，“重伤濒死是常事，但有一种专属术式叫反转术式，能快速修复体内受损脏器、愈合伤口，恢复速度远超过医院手术治疗。”
他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我现在就在学这个，还没掌握。”
话音落下，伏黑惠清晰看见吉野顺平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垮，眼底压着的不安尽数消散，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整个人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是吗。”吉野顺平低声感慨，“那真是太好了。”
伏黑惠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短促迟疑地应了一声：“嗯。”
沉默两秒，伏黑惠忽然想起一件事，主动开口补充，打消少年可能存在的顾虑：“咒术任务风险高，但单次任务报酬十分丰厚，衣食住行完全不用发愁，不是无偿志愿类的工作。”
这句话像是彻底敲开了吉野顺平心底埋藏许久的想法，他上前半步，眼神格外认真，语气带着恳切：“我想当咒术师。”
“你之前说的‘加入’，我愿意。”吉野顺平说，“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我……我会认真学的。”
他说得比之前流畅了一些，但手指还是攥着袖口的边沿，攥得很紧。
伏黑惠当场愣住，完全没料到吉野顺平做决定的速度这么快。
转念一想，在这个到处潜藏咒灵、普通人毫无自保能力的世界，能拥有一位同为咒术师的同伴，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微弱的亲近与欣慰。
他主动伸出手，和吉野顺平轻轻相握。
“那就这么定了。”
吉野顺平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了上去。
那只手的掌心微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打排球、也是干别的什么磨出来的。
吉野顺平松开手之后，手指残留着那种触感，不太真实。
两人简单敲定日常教学的空闲时段，吉野顺平转头望向体育馆，隐约能听见里面持续不断的排球撞击声，再度抛出心里的疑问。
“伏黑惠同学，咒术师也要上普通高中，也要参加普通社团的吗？”
伏黑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体育馆，然后又收回来。“……现在只是这样而已。我打排球是我自己的事。至于专门学习咒术的地方，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伏黑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普通人与咒灵、咒术师两个世界正在慢慢交融的现状，斟酌片刻选择模糊带过。
吉野顺平听得似懂非懂，却没有继续追问，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和伏黑惠道别后转身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之后有事电话联系。”
“嗯，有事随时打给我。”
送走吉野顺平，伏黑惠转身回到排球馆继续训练。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音驹高中和乌野高中开展练习赛的前一晚。
练习赛前一天晚上的合宿房间里，气氛比平时更躁动一点。
山本猛虎盘腿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对面坐着犬冈走和芝山优生，三个人像在开什么小型会议。
“我们明天的对手乌野排球部有没有美女经理？”山本猛虎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对手战术，“我赌一包炒面面包，没有！”
“欸？”犬冈走歪了歪头，“可是……我还是希望有吧。”
“我也是。”芝山优生推了推眼镜，“赌一包炒面，有。”
山本猛虎的表情垮下来了。
他指着对面这两个人，像是看到了叛徒：“你们两个是笨蛋吗？要是乌野有美女经理，我们却没有，那不是我们输了吗？！”
他双手握拳，自顾自沉浸在离谱的负面情绪里，眼泪跟大豆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要真这样，我绝对、绝对不饶恕他们……”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窗子，一只脚踏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去，夜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向正在角落打游戏的孤爪研磨：“研磨！你怎么想的！”
孤爪研磨抬起头。他想起今天迷路遇到的那个橘发少年，他的目光闪了一下，那种平时懒散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光。
“无所谓啊。”孤爪研磨说。
“不过——”他猫一样的瞳孔骤然发亮，语气陡然上扬，藏不住期待：“不过和乌野打比赛，我还挺期待的。”
房间里另外三人集体愣住，全场安静两秒。谁都没想到平日里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的研磨，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孤爪研磨已经低下头继续按游戏机了。
“啊——！”山本猛虎突然又爆发出一声哀嚎，“不管有没有美女经理——明天我一定要发挥出王牌的实力！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强的！”
“山本，吵死了。”黑尾铁朗叠好衣服抬头看他，“是不是想训练量翻倍啊？”
“……抱歉。”
山本猛虎的嘴闭上了。
夜久卫辅从洗漱间回来的时候，他擦着头发扫了一圈屋里的几个人，然后皱了皱眉。
“惠呢？”他说，“你们有见到他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黑尾铁朗放下叠好的衣服：“不知道。好像刚才还在……”
犬冈走举起手：“我看到惠前辈出门了！他说去附近便利店买东西！”
“……便利店？”黑尾铁朗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点了去便利店？”
那条街确实不太亮。路灯隔得很远，中间有好几段路全靠两边住宅窗户里透出来的光照明。
伏黑惠走在人行道上，口袋里装着手机和钱包，手里什么也没拿，他确实是出来买东西的，但走了快十分钟了还没找到一家便利店。他拐过一个弯，脚步顿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那种气味他太熟悉了，粘稠的，阴冷的，像是一块烂肉在暗处慢慢腐烂。
伏黑惠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空地和墙角。
就在前面不远，一片空地的中央，一团灰黑色的絮状物体正悬在半空中。
没有明显的四肢，没有头，只有一个不断蠕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的裂口，但裂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一只三级咒灵，比医院的二级差一截。
他顺着气息源头快步穿过两条小巷，抵达一片空旷无人的居民空地，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空地中央，一名棕发少年正独自练习垫球，排球在他双手之间平稳起落，少年全身心沉浸在训练里，完全没察觉头顶虚空缓缓浮现一团漆黑模糊的咒灵，巨大裂口般的嘴巴缓缓张开，宽度足以一口将整个人吞进去。
伏黑惠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蹬地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在地上踩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那个棕发少年刚刚抬起手臂准备接下一个球，背后的衣领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了，整个人被猛地拽向侧面，摔在旁边的草地上。
排球从他的手臂上滑落，滚了两圈，停在一片落叶旁边。
“什——”
棕发少年撑着地面坐起来，他抬起头，看到伏黑惠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伏黑惠的右臂抬起，手背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咒力，正挡在那张已经闭合了一半的裂口前面。
那张裂口被挡住之后，猛地朝另一个方向张开，重新对准了伏黑惠。
棕发少年呆住了。
他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到它“张开”的动作，那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想报警。
但屏幕摔在地面上撞了一下，已经碎了，他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黑着，没有反应。
他抬头朝空地中央看过去，伏黑惠已经和那团漆黑的东西缠斗在了一起。
那个少年的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每一次移动都非常精准，像是在闪避一个可以看到轨迹的攻击，那个漆黑的东西被他一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棕发少年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
那个漆黑的东西被砸在地上之后猛地弹了起来，裂口重新张开，朝伏黑惠的方向扑过去。
伏黑惠侧身避开，但那团东西的边缘击中了他的腰侧，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扬起一阵尘土。
“喂！”棕发少年站起来想冲过去，“你没事——”
“别过来！会死的！”
“死”这个字冲击力极强，及川彻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眼睁睁看着伏黑惠抬手一拳重重砸在咒灵躯体上，撞击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远超普通人类的爆发力完全颠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
那只黑影吃痛暴怒，张开巨嘴嘶吼，扭曲的躯体充满超出常识的怪异，及川彻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咒灵被激怒后疯狂反扑，粗壮的黑影肢体狠狠抽在伏黑惠身上，巨大力道直接将人甩出十几米远。
伏黑惠重重砸落在坚硬地面，胸口一阵翻涌，大口鲜血从嘴角吐出，他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腹部。
“可恶，一个三级的咒灵没道理比二级的还难缠啊！”
伏黑惠在一瞬间感觉到咒力明明还顺畅，却突然好像堵了一下，之前还以为自己变强了，现在却极其不稳定，希望只是错觉。
随即脸上扯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淡笑，单手撑地勉强起身，抬手召唤式神。
“玉犬，鵺。”
黑色玉犬落地嘶吼，黑羽覆身的鵺盘旋升空，三者一同围攻咒灵。
一番缠斗过后，粘稠的黑色咒灵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伏黑惠浑身脱力，更多的是疲惫，再也支撑不住，直直趴在地面，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景物开始晃动。
及川彻站在草地边缘，手里还握着那部摔坏的手机，整个人呆在原地，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你……”及川彻回过神来，声音有一点点抖，“你没事吧？”
朦胧的视线里，伏黑惠看见那个棕发少年慌慌张张朝自己狂奔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不断呼喊。
“喂！你撑住啊，别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