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蚯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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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把左臂的绷带一圈一圈地拆下来。
白色的纱布在他指尖绕了几圈，最后完整地脱落，露出底下的皮肤。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痕迹，像是被指甲轻轻划了一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向前伸展，向后拉伸，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肩膀的关节处没有任何不适感，连最初那种轻微的拉扯感都没有了。
比他预想恢复得还要快。
伏黑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肩膀，把那卷旧绷带扔进了垃圾桶。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人强太多，这种程度的伤放在一般人身上至少得养三四周，他不到一周就全好了。
伏黑惠快速换好衣服出门。
排球部训练的时候，灰羽列夫从走进体育馆开始就不太对劲。他热身的时候在蹦，接球的时候在蹦，甚至被夜久卫辅训斥了之后蹲在角落罚接球，膝盖还是一弹一弹的，像腿上装了弹簧。
“列夫你今天吃错药了？”山本猛虎抱着球路过他旁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灰羽列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前辈，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所以呢？”
“所以明天不用训练啊！不用训练的话就可以出去玩啊！”
山本猛虎想了想：“……你平时哪天没有出去玩。”
“平时都有训练啊！不一样！”灰羽列夫站起来，双手挥舞着，好像要把整个体育馆都圈进去，“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团建！对，就是团建！”
“团建？”身为部长的黑尾铁朗正好从旁边经过，听到这个词，停下脚步。
“对！”灰羽列夫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想去哪里？”
灰羽列夫的嘴角咧得更大了：“我听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很有意思的样子！好像是叫……《蚯蚓人》！”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伏黑惠正在场边喝水，听到这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蚯蚓人？”海信行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是和《大黄蜂》那种性质差不多的电影吗？就是……机甲题材的科幻片？”
“应该不是吧？”灰羽列夫自己也不太确定，“好像是跟什么科研发明有关的东西，大概是人变成蚯蚓什么的——”
“那也太恶心了。”夜久卫辅放下手里的记录板，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我搜一下……咦？”
“怎么了？”
“这里写的是《蚯蚓人3》。”夜久卫辅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是第三部。”
研磨原本蹲在长椅旁边打游戏，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我们直接看第三部的话，前面1和2没看，不会看不懂吗？”
“而且直接跳过去看第三部，怎么说……”黑尾铁朗挠了挠头，“强迫症有点犯了。感觉像是从一本书中间开始读。”
夜久卫辅又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我刚才搜了一下，没有找到什么1和2啊。只有这一部，直接就写着3。”
“奇怪。”山本猛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1和2，哪来的3？”
几个人围着夜久卫辅的手机讨论起来。伏黑惠站在场边，手里的水瓶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再喝。
蚯蚓人。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不止一次。虎杖那家伙在自己耳边念叨过，在去任务的车上念叨过，在吃饭的时候也念叨过。每次都说“伏黑你跟我一起去看吧很有意思的”，每次他都拒绝了。
他当时觉得这电影光听名字就很不靠谱，现在听了灰羽列夫的描述，更加确信自己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那是在原来的世界。
灰羽列夫他们说没有1和2，只有3。两个世界融合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呀。
伏黑惠把水瓶拧紧，放到场边的长椅上。
“那就去看呗。”他说。
灰羽列夫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惠酱你也想去？”
“嗯。反正星期天也没事。”
“太棒了！”灰羽列夫转头看向其他人，“那大家都去吧？”
夜久卫辅收起手机：“我倒无所谓，反正星期天也没安排。”
“我也是。”海信行说。
“可以。”研磨头也没抬。
“那就都去吧。”黑尾铁朗拍板，“列夫你负责查一下场次和时间，发到群里。”
“交给我吧！”灰羽列夫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转身就去拿手机了，跑得太急差点撞到刚从更衣室出来的芝山。
伏黑惠走到场边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群聊的界面，灰羽列夫已经发了三条消息了，全是感叹号和表情包，中间夹着一个电影院的链接。
如果虎杖知道自己终于去看了蚯蚓人，而且还是被排球部的这些人拉去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那家伙大概会先高兴地说“太好了你终于去了”，然后反应过来又委屈地说“但是你居然不是跟我一起看的”。
伏黑惠感到心虚的把手机放回口袋。
训练结束之后，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在他前面延伸出一条光带。
街角的面包店已经关门了，便利店门口的白炽灯还亮着，一个人推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篮里放着一袋蔬菜。
伏黑惠走到路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虎杖悠仁。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炸开了一个声音。
“伏——黑——！”
钉崎野蔷薇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喊出来一样。
“你居然真的去打咒灵了？”钉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我已经脑补了全过程”的兴奋，“五条老师说的！他说你在那个世界拔除了一只二级咒灵！”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钉崎的声音理直气壮，“我是来慰问你的！你看你多惨啊，在异世界还不能休息，还要拔除咒灵。而且你好像还没报酬拿？”
“……没有。”
“哈哈哈哈哈！”钉崎的笑声从听筒里炸出来，“那你不是白干活吗！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我一点都不累了！虽然我每天都在出任务，虽然我凌晨五点就要起床，虽然黑眼圈都出来了，但是我不是打白工啊！”
“钉崎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刺激我的吗。”
“一半一半吧！还有一半是虎杖非要让我转达他的关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争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然后是虎杖的声音：“哎你别抢我手机——钉崎你让开——给我——”
一阵窸窣响动之后，虎杖的声音终于清晰了：“喂？伏黑？你听到了吗？你伤好了吗？五条老师说你在那边受伤了！”
“已经好了。”伏黑惠说。
“真的吗？你可别骗我。你那个性格就是受了伤也不说。”
“……真的好了。”
“好吧。”虎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亮了起来，“对了！蚯蚓人3要上映了！你知道吗？”
伏黑惠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等了好久！前面两部我都看过好几遍了，第三部终于出了！”虎杖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本来我还想着到时候拉你一起去看的，但是你现在在那边——”
“……”
“你那个表情是不是在想‘幸好我在那边’？一定是吧！”
“……没有。”
“你绝对有！”
钉崎的声音从远处插进来：“虎杖你赶紧说重点！谁要听你聊蚯蚓人啊！”
“这怎么不是重点了！这是很重要的电影！”虎杖朝那边喊了一句，然后转回来说，“伏黑，虽然你不在这边，但如果你那边也有上映的话，你去看一下吧！真的很好看！”
“就是……那种……你看完之后会感慨‘原来还可以这样’的那种好看！”
“那是什么评价。”
“反正你去看就知道了！看了不亏！”
伏黑惠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路。路灯照亮了他前方几步的地面，再往前又是一段半明半暗的路面。
“……再说吧。”
“不行！你一定要去看！钉崎她不肯陪我看！我已经很久没人可以讨论剧情了！”
“谁要陪你看那种全是泥巴的电影。”钉崎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那不是泥巴！那是特效！特效你懂吗！”
“不懂也不想懂！”
伏黑惠听着那两个人在电话那头互相拆台，嘴角动了一下。
伏黑惠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那种吵闹的余温还在耳边嗡嗡地响着。
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了五条悟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惠？”
“五条老师。”
“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遇到麻烦了？还是想我了？”
“……都不是。”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想到钉崎野蔷薇的嘲笑，自己向五条悟说出需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诶——？”五条悟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讶，“惠居然也会主动找我要钱？你终于意识到零花钱的重要性了？老师好感动——”
“不是零花钱。”伏黑惠打断他，“是报酬。之前那个二级咒灵。”
“……”
“咒术师拔除咒灵有报酬吧？”
“有倒是有……但是那是高专体系下的任务才有报酬啊？你是自己碰上的吧？”
“那我白干活？”
“也不是白干活啦……你可以当作维护世界和平的善举嘛！”
“世界和平不能当饭吃。”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然后五条悟的笑声传了过来：“哈哈哈哈哈——惠你居然还会说这种话！你终于长大了！终于知道钱的重要性了！你是冥冥吗你？”
伏黑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转账通知弹出，上面显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转账人备注写着：“伏黑同学辛苦了——五条老师”
“……收到了。”
他站在路灯下，看了一眼路面上自己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影子的轮廓在地上晃动了一下，是他迈步带起的风。
他走回那栋三层小洋楼，在门口输入密码的时候，门边的矮墙上蹲着一只三花猫，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反射着两点亮光，看着他，和研磨平时蹲在角落里打游戏的样子有几分神似。
伏黑惠和那只猫对视了两秒。
猫先转开了视线，跳下矮墙，踩着轻巧的步子消失在树丛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