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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福安公墓 周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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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越楚楚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姐姐,你今天要回家吧,还是早点回来吧,爸爸妈妈有好事要告诉你呢。”
“是吗?以你蝗虫过境的表现竟然不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越桥!”越楚楚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是气的。
“没事别来烦我,大清早接到你的电话实属晦气。”按掉电话,越桥接着吃早餐。
才出去住了两天,越桥的牙尖嘴利又长进了,被挂掉电话,转身扑进林霜怀里,委屈喊道:“妈妈——”
越启山:“行了,我先回书房处理一些事,等桥桥回来叫我一声。”
越启山上楼后,林霜拍了拍越楚楚的肩膀,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道:“楚楚,待会你姐姐回来,一定要顺着她,千万不要惹她不高兴,知不知道?”
这还是林霜第一次维护越桥,虽然她知道这是为了哄越桥应下婚事,可她心里还是产生了惶恐,她轻轻拽起林霜的衣角,“妈妈,你会因为姐姐不爱我了吗?”
林霜一怔,而后眉眼一松笑道:“楚楚怎么会这么想,你姐姐虽然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可你也是我捧在掌心十八年的明珠,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
得到林霜的保证,越楚楚心里才好受了些。
艾家,餐桌上只有越桥和艾暖两个人,艾母昨晚连夜飞往国外陪艾父去了,对此艾暖表示:我已经习惯了父母是爱情,而我只是多余的事实。
“桥桥,没想到你的嘴这么毒,以前怎么没发现?”刚才听越桥打电话时,她震惊得嘴里的面包都差点掉了,攻击力简直不要太强。
越桥:“没有对越楚楚嘴下留情的必要。”
艾暖想了想,“也是,刚才听越楚楚的那番话,一早晨都不用喝水,因为已经喝茶喝饱了,还是八二年的绿茶。”
“而且她说的好事肯定不怎么样,自古真假千金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斗得你死我活。”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一,纯粹是因为真千金变成了真少爷,雌竞变成了恋爱向,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越桥放下筷子,真假千金什么她不感兴趣,但越楚楚如果一再挑衅,自己只好也给她加个“胆量试炼”,让她老实一段时间了。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佣人去开门,金梓一阵风似的奔进来。
“桥姐,我来啦!”
艾暖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你来这么早干嘛?”
金梓一屁股坐在餐椅上,自来熟地朝佣人打了声招呼:“刘姐,帮我也准备一份早餐,一大早过来,饿死我了。”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越桥,“桥姐,昨天把男鬼超度了,那今天咱们干啥?”
昨晚简直太刺激了,越桥给他和艾暖一人一小瓶眼药水,说这是牛眼泪,滴在眼睛里就能看到平常见不到的东西,他激动地立刻在眼里滴了两下。
眨巴眨巴眼睛,一扭头,就和一张熟悉的鬼脸来了个贴脸杀。
“妈呀是你!”他连滚带爬躲在越桥身后,只见男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越桥鞠躬行礼,他这才知道,越桥要送男鬼去投胎了。
金梓和艾暖全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幽暗的门,多看两眼好像就能把灵魂吸进去,还是越桥敲了他俩两下,提醒“移目”,这才没出事。
锁链拖在地板上,时不时互相碰撞,压迫感十足,两名鬼差向越桥拱了拱手,把男鬼带走,临走前多看了角落的两人一眼。
越桥说:“带他们学习本事,不会影响。”
鬼差点了点头,方才离开。
艾暖腿都软了,金梓这次倒是没怎么怕,整个人兴奋得不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这不,一早就巴巴赶过来了。
越桥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说道:“一会去福安公墓。”
墓地?!
金梓刚喝了口牛奶,差点把自己呛死,“咳咳咳,桥姐,咳咳,你该不会是想去墓地收鬼小弟吧?”
艾暖也极其震惊,不过表现得没有金梓那么夸张,“桥桥,为什么去公墓呀?”
越桥头上的槐木簪轻轻震动一下,她按了按,槐木簪这才消停,“受人所托办件事。”
福安公墓在安市边上,来回要两个小时车程,下车的时候,金梓揉了揉屁股,“这都什么破道啊,怎么柏油路上还有这么多坑,颠死我了!”
艾暖:“别吵了,耽误桥桥办正事。”
越桥在公墓旁的小店里买了把黑伞,金梓抬头望天,要下去了吗?还是太阳太大,桥姐要拿来遮太阳?
最后,金梓把店里剩下的三把伞包圆了,艾暖给出评价:人傻钱多。
金梓不屑地撇过头,她懂什么,桥姐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这黑伞一定有什么深意,他这叫有备无患。
按照徐媛指的路,一行人来到一座墓前,上面的黑白照片已经有些花了,但依旧能看出这是位面相慈善的老人。
越桥撑开伞,金梓紧随其后,不懂照做,然后在看到那伞下缓缓浮现出一道白色身影时,他顿时天塌了。
吓得他立刻把伞抛出去老远,也没人告诉他,墓地打伞会招鬼啊——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脸幽怨,“桥姐……”
越桥摸了摸鼻子,“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嫌太阳晒呢。”
金梓更委屈了,还是艾暖锤了他一拳,“安静。”
越桥举着伞,遮到了徐媛奶奶的墓碑上,徐媛跟着飘过去,猛地扑过去,抱着墓碑嚎啕大哭。
“奶奶,奶奶……媛媛好想你啊——”
“你为什么要丢下媛媛,你的媛媛考上了好大学,马上就能带你享福了,老天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奶奶,媛媛不争气,没能保护好自己,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奶奶,其实媛媛死了也没什么,爸爸妈妈都有了新的家庭,他们不会伤心的。因为,因为……”
“最爱媛媛的人,奶奶,已经不在了呀,所以我一点也不遗憾,我也可以早点见到奶奶了……”
徐媛的人生只有短短二十一年,在这二十一年中,不幸与痛苦居多,父母在她幼时离异,她像个皮球般被踢来踢去,两家都嫌弃她,嫌她是个拖油瓶。
她在两边都没有家,唯一的家是奶奶给的。
乡下的奶奶看不下去,把她接走,可徐奶奶一个孤寡老人,生活本就不易,现在还多了徐媛,日子可想而知。
虽然艰难,但是徐媛从不觉得苦,她从小就知道要帮奶奶分担,小学二年级,其他孩子都在玩的年纪,小徐媛在捡废品换钱,这一捡,就捡了十年。
高三那年,徐奶奶勒令不许她再出去捡废品,要专心复习。
徐媛抱着徐奶奶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奶奶,是我拖累了你。”
布满老茧的手为她擦去眼泪,徐奶奶的声音温柔慈祥,“媛媛是奶奶的宝贝,奶奶以后还要靠你享福呢,你呀永远不会拖累奶奶。”
徐奶奶只是打趣,徐媛却记进了心里。
高考前三天,徐奶奶给了徐媛一笔钱,徐媛不要,徐奶奶却说:
“媛媛啊,你爸妈的性子你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要高考,万一成心来捣乱怎么办?听奶奶的,去考点找个住的地方,奶奶腿脚不好,就在家等你回来。”
徐媛觉得奶奶说的不无道理,给徐奶奶准备了三天的饭放在冰箱里,“奶奶,等我考完给你做大餐。”
徐奶奶站在门口,对着拖行李箱远去的徐媛挥手,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后来徐媛的身影没了,她还在呆呆望着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那笔钱,是三十五张红票,两张绿票,和五枚硬币。
看到这些钱的时候,徐媛心里莫名发慌,可看着里面还夹着张纸条:复习别累着自己,吃好的别省钱。
她的心又稍稍安定了点。
高考结束后,她兴冲冲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她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奶奶兴许是去串门了,一会就回来了。
既然如此,她先准备好晚饭吧。
打开冰箱,她愣住了。
给徐奶奶准备的饭菜,每份都只少了一小勺,她手有些发抖,刚要出门,就见邻居婶子上门。
“是小媛回来了吗?”
“是我,婶子!”徐媛快步跑出去,“婶子,我奶呢?”
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话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邻居婶子红了眼,“小媛,你别激动,先听婶子说。你奶奶……前天去了,现在在殡仪馆。”
徐媛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开始发麻,可她顾不得这些,打听完是哪个殡仪馆后,就打车赶了过去。
她像个木偶,没有任何情绪,眼神空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劝她缓一缓再来见亲人。
她不肯,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徐奶奶这里,“老人也是可怜,她儿子一听火化安葬的费用,直接撒手不管了,通知他们把遗体拉回去也不理。唉,再过几天没人来领的话,只能火化处理了。”
最后的葬礼是徐媛从邻居家东拼西凑借钱才办完的,徐媛的亲爸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后来她才知道,徐奶奶得了胃癌,再加上积劳成疾,治不好了。徐奶奶不想拖累孙女,尝了孙女做的菜后,存了死志,就这么躺在床上阖了眼。
葬礼结束后,徐媛在台阶上枯坐了一天,突然开始大哭,就像现在一样,她不止委屈,更多的是对奶奶的心疼。
“如果可以,我其实希望奶奶下辈子能成为我的女儿,从前她为我遮风挡雨,一辈子也没过上好日子,下辈子,我不想让她这么苦了。”
旁边,艾暖不停地抹眼泪。
金梓:“呜呜,太感人了,呜呜……”
越桥给两人递完纸,对徐媛道:“你奶奶早已投胎,我可以帮你陈情,不过阎王是否同意我就无法保证了。”
话落,徐媛呆呆看向越桥,随即跪下,“谢谢桥大师,谢谢桥大师,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会感激您的!”
“卧槽,我桥姐这么牛的吗?”金梓脱口而出,而后被艾暖打了一嘴巴。
“你是高中生,素质呢?对桥桥嘴巴放干净点。”
“抱歉,抱歉。”
徐媛身上的执念彻底消散,越桥要送她去投胎,被她拒绝了,“桥大师,奶奶下次投胎不知道要多久,在此之前,我想留在您身边做事,就当做我小小的报答。”
越桥同意了,签订了和阿花一样的主仆契,徐媛也从槐木簪搬到了玉牌里。
见识到这一操作的金梓叹为观止:“还能这么干?员工住豪华大别墅,普通鬼只能住民房。”
越桥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不然呢?替我做事便是我的鬼,待遇当然更好。”
“没错,桥桥,等我死了也当你员工,成不?”艾暖看得心动不已。
金梓嘴角一抽,这死丫头思考的角度还挺刁钻。
下一秒,他举手:“桥姐我也要大别墅!”
越桥有些无语,正值大好年华就谈论死后去处,也就他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