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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前男友的婚礼 90天计划 ...

  •   90天计划第8天。
      早餐是我在淘宝买的速溶玉米燕窝粥,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另外两笼小笼包和一盘麻球。前几天是张成拖着断肋骨去公安局把我捞出来的,这顿早餐勉强算我一点谢意。
      “味道怎么样?”我咬着吸管问。
      张成右手捏着小笼包往嘴里塞,左手敷衍地冲我竖起了大拇指。看他这副糙汉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在心里盘算了半天的决定砸了过去:
      “何冰和张丽的婚礼,你陪我一起去。我原本的伴娘资格被他们单方面取消了,但普通宾客的位置还在。”
      张成眼皮都没掀一下,瘫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大姐,我肋骨还断着呢,你不要为难残疾人好吗?”
      “去吃大户。”我扬起下巴,故意把语气绷得很硬,“当初还是你教我的,参加仇人婚礼一分礼金别随,敞开吃。我一个人战斗力不够,你得跟我搭把手。”
      张成这才转过头,目光在我强撑出来的倔强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他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沙发背上:“不去。那是你前男友和前闺蜜的婚礼,我跟着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连件能见人的衣服都没有。”
      “你就当是补偿你之前安慰我的人情!反正婚宴是何家出钱,不吃白不吃……”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漏了气的皮球。
      客厅里安静下来。
      张成握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我微微发颤的肩膀,半晌,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一手护着肋骨往客房走,嘴里咬牙切齿地念叨:“陈艳,我上辈子指定是刨了你们老陈家的祖坟。”
      二十分钟后,客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循声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手工西装,搭配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那是上次去给我姐上坟时他戴的,也是我姐生前最喜欢的一条。这套西装是我姐当时来意大利看我的时候,特意给他定做的。我姐意大利语不好,我还请了半天假陪她去的。这大半个月,我见惯了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颓废样,竟忘了他原本有一米八五的个子。挺括的面料完美贴合着他肩宽腿长的骨架,将平日里那身散漫的痞气压得干干净净,五官的硬朗与周正被衬托得淋漓尽致。何冰的肚子大的像蛤蟆一样跟张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只是大概叠放在衣柜里压了太久,腰身部位显得皱皱巴巴的,使得原本挺括的版型大打折扣,减分不少。
      “脱下来,别给我丢人了。”我看着那一身褶皱,强迫症瞬间犯了,口气生硬地说。
      张成捂着肋骨往后退了半步,不满地嘟囔:“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这可是你姐从意大利特意给我定做的,花了3万多呢。”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直接上手,一把揪住他的西装外套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转身平摊在熨衣板上,顺手给挂烫机插上了电。我熟练地蘸湿了一块薄布,盖在西装面料上。高温蒸汽喷涌而出,伴随着“嗤嗤”的声响,挂烫机在皱巴的位置来回平推了几次。再拿起来细看时,原本起皱的地方已经恢复了高定该有的垂坠与质感。
      我一脸得意地把衣服拿在手里抖了抖,冲他扬起下巴:“站好,伸手。”
      张成愣了一下,或许是我的语气太像平时在工作室里使唤模特,他竟然真的乖乖张开了双臂。
      我走上前,抖开西装外套,顺势套上他的肩膀。随后绕回身前,习惯性地踮起脚尖,替他理平了内搭衬衫的领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那条深蓝色的领带,我的呼吸微微一滞,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双手顺着西装的腰线一路往下捋。在刚刚熨平的腰侧,我满意地轻轻拍了两下,扬起脸看向他:
      “看,这样挺括多了,比刚才帅气多了吧?”
      话音刚落,我忽然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有些灼人。
      一抬头,才发现因为距离太近,我的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的下巴。张成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我手心甚至能感受到他腰腹间紧绷的热度。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一种类似于新婚妻子送丈夫出门前整理衣衫的错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狠狠漏了一拍,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可紧接着,视线里那条姐姐生前最爱的深蓝色领带,像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将我刚刚冒出头的那一丝隐秘的悸动,瞬间冻成了强烈的负罪感。
      ……
      路过花店时,我挑了一束开得正好的香水百合。心里再别扭,也不能两手空空去砸场子。当然,我特意嘱咐老板拿了店里最便宜的那种——这已经是我为这对狗男女付出的最大经济成本了。
      打车抵达星级酒店,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巨大的迎宾婚纱照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照片上,何冰笑得春风得意,张丽依偎在他身侧,温顺又乖巧。
      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攥着包的指骨瞬间泛白。来时路上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差点全线崩塌。胃里一阵阵发紧泛酸,连脚下的十厘米高跟鞋都变得摇摇欲坠,本能地只想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隔着衣料,虚虚扶了一下我的手肘。
      “不想进去咱们就走,没人逼你。”张成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低沉,却稳得出奇,“或者换个角度想,你今天只是来参加曾经的闺蜜的婚礼。别看那个男的,心里能轻松不少。”
      他温热的体温顺着手臂传来,奇迹般地止住了我的颤抖。
      是啊,我和张丽做了这么多年唯一的闺蜜,年少时挤在一张床上说尽心事。今天,我就当单纯来赴她一个人的约,给过去的青春留最后一丝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底翻涌的酸涩逼了回去。脊背一寸寸挺直,我踩着高跟鞋,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前厅签到处,我们正好撞上正在迎宾的新人。
      何冰一身白色礼服,正和几个大学同学谈笑风生。瞥见我的那一刻,周遭的说笑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相熟的同学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张丽看见我,眼眶一红,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我把怀里那束便宜的百合递过去,语气平静:“新婚快乐。”
      张丽看都没看花一眼,随手塞给身后的何冰,上前紧紧抱住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哽咽:“谢谢你能来,艳艳……我一直特别怕你不肯原谅我。”
      我扯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浅笑,像从前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今天是我最好闺蜜最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缺席?行了,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张丽挽着我的胳膊,一路将我送到主桌落座。周围充斥着宾客们对新娘婚纱和新郎家世的艳羡与交头接耳,而我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切。
      没过多久,到了新人逐桌敬酒的环节。
      轮到我们这一桌时,何冰端着酒杯走近。他的目光扫过一直坐在我身侧、气场迫人却全程沉默的张成,眼神沉了沉。他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讥讽道:
      “当初还怪我变心快,陈艳,你不也转头就找好下家了?”
      我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随即冷笑一声:“放你的狗屁,这是我姐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抬脚。
      十厘米长的细高跟鞋跟,带着十成十的力气,精准无误地踩在他锃亮的皮鞋面上,狠狠碾了半圈。
      我端着酒杯站起身,贴近他因为剧痛而瞬间惨白的脸,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警告:“不想今晚的新婚之夜在骨科急诊度过,就把你的嘴给我闭紧了。”
      何冰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五官疼得扭曲,却碍于满桌宾客,硬生生把惨叫憋回了肚子里,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我退开半步,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得体。酒杯与他手里端着的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恭喜老同学,百年好合。”
      说完,我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张成将全程尽收眼底。他微微侧过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后,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酒杯,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对上疼得直冒冷汗的何冰。
      “新婚快乐。”
      张成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施压感。话音落,他同样干脆地将酒一饮而尽。
      ……
      走出酒店大门时,一阵冷风裹挟着夜色吹了过来。
      刚才在宴会厅里那股大杀四方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我脚下一软,十厘米的高跟鞋突然变得像踩在刀尖上一样难熬。如果不是张成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我的胳膊,我恐怕已经狼狈地跌坐在了台阶上。
      再走时我已经推开了张成的帮助,独自一人走在寒风中。一轮巨大的明月已经显露在天际,天空中始终有一个闪亮的星星照亮着我向前的道路。就像姐姐小时候牵引着我学走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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