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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文理分科,情路蜿蜒 如梦分科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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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志愿表发下来那天,油墨香混着粉笔灰飘满教室,如梦把空白表格折了又展,展了又折,边缘很快磨出软毛。
尔旋抱着篮球从球场回来,额角的汗滴在表格上,晕开浅浅的印子,他盯着文理两栏看了半节课,最后勾着唇角把名字签在了理科那栏。
楚佩拽着她的胳膊晃,说我们一起去文科班多好,你写得一手好文章,天生就是学文的料子。可楚云是理科,尔旋也选了理科,她指尖悬在理科框上方,迟迟落不下笔——总忍不住想,若选了理科,是不是就能常常见到他们,把此刻乱撞的心安放在同一个方向。可笔尖刚触到纸页,又想起两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无论选哪一边,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她摸出口袋里分科前最后一次物理测验的卷子,红笔写的79分刺得眼疼,最后一道大题空着的位置,正像她没说出口的犹豫。
一个星期后分班红榜前,如梦攥着被汗水浸得发潮的志愿回执,在攒动的人影里艰难地踮起脚尖。公告栏的玻璃映出她泛红的眼眶,文科一班的名单里,自己的名字旁边紧挨着楚佩——那个永远像小太阳般温暖的女孩,此刻正从人群外朝她挥手,发间的橙色发带晃得人眼睛发烫。
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理科区域,尔旋的名字在二班第三行灼得她眼睛生疼。那个特有的钢笔弯钩,和他投篮时手腕轻抖的弧度如出一辙,连笔锋转折处的停顿,都像极了他运球时突然变向的节奏。
发间的珍珠蝴蝶结被风吹得晃动,细碎的光斑落在手背上——这是去年生日时,楚云在古籍书店旁的银饰铺挑了整整一下午才挑中的小礼物,绒布包裹里还夹着张字条:"要像保护珍珠一样护着你。"此刻珍珠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想起楚云曾把冰镇橘子水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说"物理考砸了没关系,我教你"。
尔旋把最后一本《中学生数理化》塞进书包时,桌肚里滚出半块橡皮。蓝色塑料外壳上,如梦用圆规刻的小太阳已经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当除她趴在桌上专注的模样——阳光把她的睫毛投在练习册上,像只振翅的蝴蝶,连呼吸都带着铅笔屑的味道。
后桌传来收拾东西的哗啦声,他慌忙把橡皮塞进笔袋,拉链却卡在了钥匙扣上。那个篮球钥匙扣是去年篮球竞赛的奖品,红棕色的篮球摸得发了亮,他原本想在毕业时送给如梦,却在她选文科的那天,把钥匙扣上刻好的"梦"字用砂纸磨掉了。
江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蓝白格子衬衫袖口沾着粉笔灰,教案夹里露出半截省级联赛报名表。他把作业本轻轻放在讲台,银边眼镜后的眼睛扫过教室:"最后一次点名了啊,以后想听我讲抛物线笑话,得去文科楼蹭课了。"
当念到"罗尔旋"时,尔旋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椅子腿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江老师顿了顿,声音软了些:"省级联赛报名表在我桌上,记得填。去年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抛物线射手'。"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碎发滑落额前的瞬间,像极了去年运动会时他举着相机给他们拍合影的样子——那时候如梦还会踮脚抢他的镜头,现在却连对视都成了奢侈。
如梦的帆布鞋停在尔旋桌前,书包上挂着的晴天娃娃轻轻晃着,布料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这个给你。"她把牛皮纸包放在他桌上,里面是本泛黄的《泰戈尔诗集》,扉页上用钢笔抄着他曾在作文里引用过的句子:"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字迹旁边有个小小的太阳涂鸦,和他那块橡皮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尔旋的手指在纸包上捏出褶皱,突然想起她以前总在早读课上偷偷背诵这些诗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韵律。"你...你文科也要加油。"他把那半块刻着太阳的橡皮塞给她,指尖触到她掌心微凉的皮肤,指腹还带着翻书留下的薄茧——和他握篮球磨出的茧子完全不同。
教室后门的风铃突然响了,楚佩探进半个脑袋:"如梦,该走啦!"如梦"嗯"了一声,转身时马尾辫扫过尔旋的课桌,带落了他放在桌边的篮球钥匙扣。
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教室格外清晰,尔旋弯腰去捡时,看到她白色裙摆沾着片银杏叶——此刻正是深秋时节,校园里的银杏叶簌簌飘落,这枚叶子大约是方才路过银杏道时沾上的,让他不由想起去年秋天月明河畔,楚云为救落水的如梦,跪在地上给她做人工呼吸时,衬衫下摆沾的那片。那天他也跳了河,却只差一步没抓住她下沉的手腕,而所有人都只记得楚云的英雄救美。
楚佩把冰袋贴在如梦发烫的脸颊上,小卖部买的橘子汽水在塑料袋里晃荡出气泡。"你看你,脸比红富士苹果还红。"她戳了戳如梦的胳膊,"刚才尔旋塞给你的橡皮,我可都看见了。那上面的小太阳,跟高一时你刻给他的一模一样。"如梦把脸埋进冰袋,闻到楚佩发间飘来的薄荷洗发水味——和楚云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听说理科班下午要搬实验室,"楚佩突然说,"楚云刚才还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搬书。他说你新写的那篇《梧桐叶落》,登在校园报上了。"
如梦捏着冰袋的手指顿了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漫到心口,搅得那点刚压下去的暖意又翻了上来。她低头看着帆布鞋鞋尖沾的泥点,那是刚才过操场水坑时不小心踩的,像极了此刻乱糟糟晃个不停的心跳。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被风刮走的梧桐絮,手里攥着那半块蓝色橡皮,塑料外壳磨得发暖,小太阳的刻痕蹭得掌心发痒。
不远处楚云抱着摞厚厚的练习册走过来,白衬衫袖口沾了点灰尘,路过她们身边时,弯着腰咳了两声,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小臂那道月牙疤痕随着咳嗽轻轻颤动。
如梦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手抬到半空又悄悄收回来,攥紧了手里半块温热的橡皮。
楚云咳完抬起头,看见她发白的指尖,眼睛弯成月牙:“文科楼离理科楼不远,下课我还能给你讲不会的数学题。”说完他便抱着练习册继续往前走,路过搬书的男生堆时,有人撞了他一下,摞得高高的练习册晃了晃,最上面那本物理笔记本滑下来,正好掉在如梦脚边,夹在首页的校园报剪报飘出来,那篇《梧桐叶落》的标题旁,楚云用蓝笔圈出了最后一句:“每片叶子都记得风的方向,就像我记得你低头写字的模样。”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青草的气息,吹动剪报边角轻轻晃。如梦弯腰去捡,胸口悬着的平安玉佩随动作滑出领口,冰凉的玉坠贴着锁骨,让她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梦境——云雾缭绕中,似乎也有这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将相似的玉佩系在她颈间。指尖刚碰到纸面,就被另一只手先按住了。
楚云弯腰过来捡,额发蹭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薄荷皂角香飘进她鼻尖。他把剪报夹回笔记本,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手。如梦左手下意识抚上眉心,那里的桃花胎记突然发烫,仿佛有细碎的金光亮起又熄灭。
楚佩在一旁捂着嘴笑,伸手戳了戳如梦的肩膀:“瞧你们俩,这都能撞上。”说完就拎着汽水袋先往文科楼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朝如梦眨眨眼,留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啊”,轻快的脚步声很快顺着楼梯飘远。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不均匀的呼吸,楚云伸手扶住走廊的栏杆,指尖把冰凉的铁栏杆捏出了浅印。他低头看着帆布鞋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裹在风里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分科那天我就站在红榜对面,看着你找了半天名字,连指尖都攥白了。”他抬眼看向楼下飘着银杏叶的坡道,风把他白衬衫的下摆吹得鼓鼓的,“我知道你为了理科学了多少夜,熬到头疼还抱着错题本啃,你选文科不是怕学不好,是......是因为我们对吧?”
如梦捏着橡皮的手更紧了,小太阳的刻痕深深印进掌心,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的泥点,眼泪啪地砸在干净的水泥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没有......”话刚出口就带了哭腔,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分班不是躲开谁,是不敢再拿着那点摇摆不定的心意,耽误两个少年的前路。
楚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递过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指尖还是没碰到她的手,停在半空就收了回去。“你别慌,”他声音放得更柔,像以前给她讲题时那样,慢慢熨着心口发皱的地方,“我没怪你,不管你选文还是选理,你都是你。我和尔旋,都没打算逼你选谁。” 他顿了顿,从书包里摸出个笔记本,轻轻放在她手边:“这是我整理的文科数学易错点,你拿去看。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找我讲题我都来。”
眼泪掉得更凶了,如梦攥着纸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走廊尽头传来搬书的说笑声,银杏叶顺着风飘进来,落在两人脚边,和那天月明河畔的那片一模一样。楚云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最终只说了句:“快去吧,楚佩还在楼下等你。”
如梦捏着笔记本,低着头慢慢往楼梯口走,走到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见楚云还靠在栏杆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正好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延伸。她攥紧了笔记本,指尖蹭过楚云留下的温度,那点又酸又甜的暖意,像橘子汽水的气泡,顺着心口慢慢冒了上来,堵得她连呼吸都发轻。
楼下的梧桐树下落了一层金黄的叶子,楚佩靠在自行车上等她,看见她下来,赶紧推着车迎上来:“走吧,我载你去文科楼。”
如梦坐在后座,把笔记本和橡皮都塞进书包,指尖还留着刚才心跳的震动,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耳边,她偷偷摸了摸颈间的平安玉佩,冰凉的玉片下,心跳得比骑车轱辘转得还快。她抬眼往理科楼的方向望,三楼走廊的栏杆边,那道白影子还立在那里,风掀起他的衬衫衣角,像一片晃在阳光里的云。她赶紧低下头,把脸贴在楚佩后背的卫衣上,布料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爽味道,盖过了刚才鼻尖萦绕不散的薄荷香。自行车碾过落在地上的银杏叶,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载着满车晃荡的少女心事,慢慢往文科楼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