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友谊（一） ...
-
三楼走廊尽头的落地钟，萨鲁兄妹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
得益于平日的相处，他们对奥米尼斯的感知范围有所了解，没让跟踪在最开始曝光。
虽然也可能是某人过度专注忽略了周遭情况。
远远坠在后面的萨鲁兄妹对视一眼，谨慎地没有发出声音。
很显然，当你有一个朋友，平日里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宿舍，而你们上同一堂课、吃同一桌饭、睡同一间房，那你很难不对他的行动轨迹改变有所察觉。
奥米尼斯不说，塞巴斯蒂安也就不问。
尽管萨鲁兄妹在奥米尼斯面前提出了其他猜想，但不得不承认，逻辑上来讲，广为流传的斯莱特林谣言最具有可能性。
“我们也没那么了解他。”
“那就留点空间。”安妮拉住她蠢蠢欲动的兄弟。
从小被放养长大的双胞胎有一种社交本能，倒不是说尽是表演与欺骗，但在不同人面前放大性情中的某一侧面，乖巧、勤劳、善良、聪慧，已是他们琢磨出与世界和平共处的方法。至于压抑的自我和情绪，他们彼此分享，再重的事也变得轻巧。
而在霍格沃茨，如此有趣的生活，值得探索的魔法，丰富多彩的同龄人，他们乐于付出，建立联系，混得风生水起。
但这是表象，看上去交友甚广，实际上，不过泛泛之交，借一支笔没问题，有风险的抄作业就得斟酌一番。
只是所有人中，奥米尼斯最为特别。
印象的起点是车站，颐指气使的贵妇和她内敛拘谨的儿子。那天所罗门出外地任务不在家，萨鲁兄妹拿钱委托邻居带他们到车站，怀着一丝终于离开费德罗特的兴奋，迎头就遭遇了莫名其妙的命令，那态度几乎可以视为攻击。
但奥米尼斯，能让人原谅一切。
他的礼貌，他的尴尬，他从头到脚表达出的歉意，足够让本就有个好心情的萨鲁兄妹平息怒火，转而顺着这个相遇巧合，多聊上两句话。至于更罕见的特质，他的一双盲目，他有着古老渊源的姓氏，无论双胞胎中的哪个其实都相当好奇——
奥米尼斯不怎么喜欢他的家族。
萨鲁兄妹的社交本能察觉了这一点，可能是奥米尼斯不耐烦地扯开紧绷的领结，也可能是他自我介绍时几乎要吞下姓氏的发音。
总之，双胞胎克制住了好奇心。
塞巴斯蒂安没有和安妮交流过分院仪式，他们心照不宣二人要待在同一个学院。可为什么是斯莱特林？
所罗门对学院没有所谓，黑巫师各有各的出身，而职场中隐性的同院关系是否影响了什么，对一个常年游走在前线的傲罗来说也很难察觉，因此，回想校园生活只剩下模糊的青春。一个安全的托儿所，顺便学点东西，这就是他对霍格沃茨的全部定义。临近开学日，也只是吩咐了两句“不准闹事”。
至于萨鲁兄妹的父母，学院话题的记忆就更是寥寥无几，霍格沃茨分院不分课，知识本身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
所以，听到奥米尼斯理所当然去了斯莱特林，等待分院的新生中，双胞胎对彼此眨眨眼。
刚入学的一段时间，他们简直是看守宝藏的巨龙，总会留有至少一人在奥米尼斯身边。
一方面是冈特太吸引人了，另一方面也抱着能旁听的小心机。
虽然这些在目睹了奥米尼斯的郁愤之后转化为了怜悯。
塞巴斯蒂安怅然道：“我是觉得很难开口了。那些斯莱特林崇拜者，真的恶心。还有那些蛇佬腔的吼叫信，每回他都要到盥洗室待一段时间。可恶，我真的想知道斯莱特林密室有什么！但我不想被奥米尼斯当成那类人……”
安妮表示理解地拍拍她兄弟的肩膀。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他们之间逐渐诞生了信任，对彼此理解的信任，对彼此信任的信任。
一个不错的人，也是一个对我不错的人。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奥米尼斯近来的行踪不定让他们产生了困惑。
客观来讲，奥米尼斯挑选的探索时机很好，充分展现了对各人行程的了解，但他无法控制返程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一来二去，自然能得出这是特意避开双胞胎的秘密行动。
“如果他是偷偷去做探索密室这种有趣的事，却不叫上我们——我这回一定要认真念叨一下他。”塞巴斯蒂安气哼哼。
安妮也点头：“那就说明我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万圣节晚宴，发现奥米尼斯的离场，二人迅速把影响行动的装饰物卸掉，丢给同寝的舍友，告知他们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回来，就帮忙把东西带回去扔床上。
“安妮，按照计划……”
“不会有什么影响，本来人就多到有点挤，少了一个好歹大家能灵活地跳起来。”
“我是想说你准备了那么久，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
安妮略微遗憾地一把卸妆，坚定地摇了摇头：“只是第一年的万圣节，我还有那么多年。”
“如果奥米尼斯只是去盥洗室，”离开礼堂时，安妮恶狠狠发誓，“我会让他承包一整年灰色的比比多味豆。”
塞巴斯蒂安的神情微妙，想到上回安妮吃到那颗烟囱味咳了一上午。
“梅林保佑奥米尼斯。”左右扫视，“是那边！”
奥米尼斯停下了，奥米尼斯进了落地钟，奥米尼斯不见了。
双胞胎钻出来，凑近落地钟，不明白这个严丝缝合的玩意怎么吞进去那么大个人。
塞巴斯蒂安严肃地说：“魔法。”
试了一下学会不久的开锁咒，意料之中并无变化。
“看来真是个秘密入口。”
二人随便找了块干净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落地钟，准备看看奥米尼斯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
“我该把那个吓人面具戴上的。”安妮有些懊恼。
但等到礼堂那边的欢呼声都已过了三轮，他们开始坐立不安了。
塞巴斯蒂安拍打落地钟的下箱，安妮呼唤奥米尼斯的名字。
他们围着落地钟团团转。
“荧光闪烁！”
然后发现一个事实：“这东西上没有蛇！”如果奥米尼斯进入斯莱特林的密室，那似乎是合理的，血脉指引或者家族传承，他总该是有把握和准备的。但这是与斯莱特林无关的地方……
安妮不太确定：“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教授？”
塞巴斯蒂安代入自己，冒险中出现教授也太煞风景了，可也不能完全否认不安感：“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落地钟打开了。
争论中的双胞胎立刻闭了嘴。他们一齐转头，维持照明咒的魔杖对准方向。
“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看上去有些狼狈，向来梳得齐整的背头散开了，衣服上更是有不少灰尘印记，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哪里摔倒。
他恍惚地分辨着前方，然后逐渐露出一个笑容——双胞胎完全被吓住了，他们从没见奥米尼斯这么笑过，差点以为这是要发怒的预兆——“你们，你们在这里！”不加掩饰的喜悦，兴奋过头的声调，“我找到了，我找到……”
像是断线风筝般轻飘飘倒下。
医务室给出的诊断是思虑过多，病症简单来说即是发烧。
“睡一觉就好了。”
塞巴斯蒂安焦虑地问：“不用魔药吗？”
“并不是什么毛病都需要魔药。”
四周潦草的挂件摇摇晃晃，塞巴斯蒂安觉得校医院不怎么靠谱。
他们不被允许陪床，只能回宿舍忐忑不安了一整晚，然后天一亮就跑到医务室。
与出院的奥米尼斯正好撞上。
“奥米尼斯，你没事吧？”
奥米尼斯貌似已经恢复了平日模样，端庄的发型，矜持的神情，但他的动作比往常利落，就像卸下了某种看不见的负重。
他问：“你们去了吗？”
“什么？你是说那个地道？怎么可能，你昨晚都那么倒下了……”
他打断：“那就现在，我们现在过去。”
自无不应。一路上，萨鲁兄妹战战兢兢地观察着，但奥米尼斯看上去神采奕奕，这让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随其后。
哦梅林，一个盲人怎么走得这么快！
其实从奥米尼斯的态度中，他们也渐渐察觉，前方大概不是什么坏事，所以逐渐放松下来。
不过地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看！这些木板，我们能用来练漂浮咒，这里的空间宽阔，极巨化高步石都可以在这里玩，而且入口隐蔽，没谁知道……”
奥米尼斯站在前方侃侃而谈，双胞胎举着两根开着照明咒的魔杖，一种奇妙的氛围在这不算亮堂的空间里流淌。
塞巴斯蒂安低声道：“这很棒，奥米尼斯。”
安妮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这不算什么，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