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眼底》婉苓

5、他比任何人都懂我 晨光透过整

　　晨光透过整片落地玻璃，温柔铺满顶层办公区。

　　林晚星坐在专属工位上，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干净整洁的陈设，心底的悸动迟迟没能平复。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全然相信。

　　入行六年，她见过无数顶尖工作室、顶级传媒影业，见过无数严苛、捆绑、条条框框压人的艺人合约，却从未见过像陆星舟给她这样的特例。

　　专属工位、全景采光、视野独一份、薪资远超业内顶配、自由不束缚。

　　甚至连桌上的小物件，都细致得过分。

　　白色雏菊是她偏爱多年的淡雅花种，护眼台灯是她修图专用的同款色温，杯垫是她习惯的柔软材质，连桌下收纳柜的分层布局，都刚刚好贴合她整理器材的习惯。

　　林晚星垂眸看着桌面，心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疑惑。

　　陆星舟明明多年在外浮沉，年少分开后再无交集，按理说，他该是最陌生的人。

　　可他偏偏，比相处多年的熟人，还要懂她。

　　正怔然间，人事部总监亲自拿着打印好的专属合约走了过来，态度恭敬温和，完全不像是对待新入职员工的模样。

　　“林老师，这是陆总亲自敲定的专属特聘合约，您过目。”

　　一式两份的合约纸张规整精致，条款清晰罗列在纸上。

　　林晚星逐字逐句细看。

　　月薪五万稳定保底、仅负责陆星舟个人高奢代言与杂志封面拍摄、其余工作一概不用承担、私人接单完全自由、商务酬劳另行顶配结算。

　　每一条，都和陆星舟前日微信告知的分毫不差，甚至合约里额外多加了两条保护性条款——
　　公司不得干涉林晚星私人事业行程、优先保障林晚星个人工作安排。

　　全然不是员工合约，更像是顶级资源方，倾尽所有诚意，为她量身打造的庇护合约。

　　“陆总特意交代，您不用坐班打卡，没有考勤压力，日常只需待命拍摄即可。”人事部总监笑着补充，语气里满是感慨，“林老师，您是我们星舟影业成立以来，唯一一个拥有专属独立工位、无约束特聘条款的工作人员，陆总对您，格外看重。”

　　林晚星指尖轻轻捏着纸张，轻声道谢：“谢谢。”

　　提笔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正式成为了星舟影业、也是陆星舟个人唯一的专属特聘摄影师。

　　合约签妥归档，人事部总监恭敬离场。

　　偌大的办公区恢复安静，可周遭若有若无、小心翼翼投来的目光，却从未间断。

　　顶层都是公司核心高层与资深员工，人人深谙陆星舟的性子。

　　这位年轻矜贵、手握行业半壁资源的掌权人，清冷寡言、不近人情，年上年下、圈内无数女星主动靠近，他始终万年冰封，边界感严苛到极致。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破例，更不会亲自等候、亲自引路、布置专属工位、开出离谱优待的合约。

　　可今天，所有原则，全在这个新来的女摄影师身上作废。

　　几个远处的同事低头敲着键盘，视线却频频余光偷瞄，悄悄交换眼神，心底的瓜快要溢出来。

　　——陆总从来不对异性温和，更别说这么用心。
　　——全网都知道他零绯闻、避嫌狂魔，现在这待遇，根本不正常。
　　——这哪里是招摄影师，分明是特意把人护在眼皮底下。

　　细碎的揣测无声蔓延，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唯独林晚星，始终懵然不解。

　　她能感受到所有特殊，却始终想不通缘由。

　　九点半，办公室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清脆的铃声打破安静，是直通总裁办公室的专属内线，整个办公区，只有她的工位配有这条专线。

　　林晚星心头微顿，抬手接起，语气规整礼貌：“喂，陆总。”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哑温润的声线，隔着听筒，褪去了对外人的冰冷疏离，带着几分年上独有的沉稳纵容，语速放得很缓：

　　“合约签好了？”

　　“签好了。”林晚星轻声应答。

　　“过来一趟。”陆星舟淡淡吩咐，“确认一下后续拍摄对接细节。”

　　“好。”

　　林晚星放下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心底带着几分职场拘谨，迈步走向那间正对她工位的透明总裁办公室。

　　玻璃门轻轻推开。

　　室内是极简高级的黑白灰装潢，清冷肃穆，阳光落在男人挺拔的肩背上，勾勒出利落矜贵的轮廓。

　　陆星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熨帖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规整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捏着钢笔，姿态沉稳矜贵，浑身是上位者的清冷气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双素来深沉淡漠的眼底，悄然褪去所有凌厉，染着旁人无从察觉的柔和。

　　“坐。”他抬手示意身前的座椅。

　　林晚星乖乖落座，脊背微微挺直，态度端正拘谨：“陆总，您说拍摄对接的事。”

　　陆星舟合上手中文件，笔尖轻轻搁置桌面，视线稳稳落在她清秀拘谨的小脸上。

　　他看着她略带局促、坐姿端正的模样，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哪怕长这么大了，依旧乖巧、听话，面对不熟的场合永远拘谨内敛。

　　这份深埋心底的熟悉，被他完美藏在平静目光里，不露分毫。

　　“后续我的所有高奢开季封面、品牌代言、杂志官宣，全权由你一人掌镜。”

　　陆星舟开口，声线低沉稳妥，是年上男人独有的可靠感，条理清晰交代工作：

　　“其余剧组路透、活动花絮、普通宣传物料，不用你接手，会有团队专人负责。你只需要对接我私人的顶级商务拍摄，工作轻松，不会耽误你的私单。”

　　他刻意把她的工作量压到最少，把最好、最轻松、最顶级的资源全部留给她。

　　林晚星认真听着，轻轻点头：“我明白了陆总，我会好好对接每一次拍摄。”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就是这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

　　陆星舟的目光微顿。

　　多少年了。

　　她紧张、拘谨、认真听话的时候，永远是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和儿时一模一样。

　　尘封十几年的细碎记忆在心底轻轻翻涌，他眸底的暗色深沉了几分，隐忍的温柔层层叠叠，尽数藏在眼底，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年长她几岁，从年少时，就习惯了护着她、迁就她、记住她所有细微习惯。

　　一别经年，习惯从未更改，惦记更是岁岁递增。

　　林晚星没察觉他眼底的波澜，只是犹豫片刻，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的疑惑。

　　她抬眸，澄澈的眼底带着几分直白的困惑，轻声开口：

　　“陆总，我……我其实一直很好奇。”

　　“您挑选合作摄影师向来严苛，圈内顶尖大师数不胜数，愿意为您掌镜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为什么……会特意选择我？”

　　而且不止选择。

　　是破例、是优待、是极致的偏爱。

　　是为她打破所有十几年的原则和底线。

　　这个问题，她从拍摄那天憋到现在，越想越疑惑。

　　陆星舟看着她满眼茫然、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心口微微发软。

　　他攥了攥指尖，压下心底翻涌的年少情愫，语气平静无波，给出一个完美的、滴水不漏的官方理由：

　　“你的镜头，最懂氛围感。”

　　短短九个字，轻描淡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哪里是懂氛围。

　　是你的镜头，最懂我。

　　是我这辈子，只愿意让你定格我的模样。

　　林晚星还是不解，蹙着眉小声追问：“可业内比我资深的摄影师很多……”

　　“我不需要更资深的。”

　　陆星舟打断她，语气笃定，带着年上独有的强势纵容，目光沉沉看着她：

　　“我只要最合适的。”

　　他只要她。

　　仅此而已。

　　温柔又偏执，克制又隐忍。

　　林晚星被他沉静的目光看得心头微颤，下意识移开视线，心底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他真的太懂她了。

　　懂她的拍摄习惯，懂她的审美偏好，懂她热爱自由、不喜束缚的性子，甚至连她细微的小动作、拘谨的模样，他都仿佛习以为常。

　　陌生，又过分熟悉。

　　诡异的贴合，让她越来越摸不透。

　　办公室静谧无声，暧昧的空气悄然流淌。

　　外人眼里清冷禁欲、生人勿近的顶流总裁，此刻坐在她对面，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温柔隐忍，偏爱藏不住、掩不住。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助理轻轻的汇报声：“陆总，下午品牌方对接会议时间确认好了。”

　　“知道了。”陆星舟闻声收回目光，瞬间恢复冰冷疏离的总裁气场，声线淡漠无温。

　　一秒切换，判若两人。

　　方才对她的温柔纵容，仿佛只是林晚星的错觉。

　　助理推门进来汇报工作，余光不经意扫到坐在对面的林晚星，再看看自家老板眼底尚未散尽的柔和，心里又是一阵惊天大瓜。

　　谁都看得出来——

　　陆总对这位林晚星老师，是独一份、独一无二的特殊。

　　工作汇报结束，助理退离办公室。

　　室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星舟抬眸，看向依旧带着满心困惑的小姑娘，语气恢复温和：

　　“不用想太多，好好工作就够。”

　　“在这里，没人会约束你，没人会为难你。”

　　一句简单的安抚，却带着十足的庇护感。

　　年上男人的沉稳、兜底、不动声色的保护，尽数藏在字句里。

　　林晚星心头轻轻一暖，轻轻点头：“好，谢谢陆总。”

　　“回去工作吧。”

　　“嗯。”

　　林晚星起身退出办公室。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内温柔彻底褪去。

　　陆星舟垂眸看着桌面，眼底温柔缱绻尽数沉淀，只剩下经年不散的执念与隐忍。

　　他望着窗外她的工位方向，目光绵长。

　　十几年未见。

　　他终于把年少惦记了整个青春的小姑娘，重新护回了自己眼皮底下。

　　外面办公区。

　　林晚星坐回工位，心绪依旧纷乱。

　　周围同事看似各司其职、认真工作，实则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力，都悄悄落在她身上。

　　茶水间几个女同事趁着空档小声低语，压着声音吃瓜。

　　“我真的震惊了，陆总从来不会单独给异性布置工位！”
　　“何止啊，你看合约待遇，全网独一份，摆明了偏心。”
　　“他平时连跟女艺人对视都很少，今天居然亲自去电梯口接人？”
　　“绝对不简单！陆总从来没对谁这么上过心！”

　　细碎的议论轻轻飘进耳朵。

　　林晚星指尖顿在键盘上，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对自己不一样。

　　只有她，像个局外人，一无所知，满心茫然。

　　她不懂这份盛大的特殊从何而来。

　　更不知道，

　　眼前这位清冷登顶、万人仰望、年长她几岁的顶流总裁，

　　惦记了她整整十几年，

　　从年少巷口，等到俗世重逢。

　　暧昧拉扯漫在空气里，

　　他知情、隐忍、满心深爱，

　　她懵懂、疑惑、一无所知。

　　所有尘封的青梅往事，所有岁岁年年的暗恋，

　　都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每一次破例、每一次偏爱里，

　　静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尽数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