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Renwick

12、逃兵·IF支线番外 端午温糖 承接初雪相

　　承接初雪相守、海边赴约之后，二人一同考入同城相邻两所大学，苏妄彻底停药满一年，身体各项指标全部稳定，从前胃病带来的虚弱早已褪去大半，肩背重新练回紧实线条，只是陈野依旧改不掉事事细致照料的习惯。

　　端午前三天，学校陆续放短假，不用留宿教学楼，两人租了一间带小阳台的公寓，不大，处处摆着两人的痕迹。玄关挂钩一边挂着苏妄的运动外套，另一边挂着陈野素净的薄衬衫，书桌角落常年放着那条黑红编织手绳——陈野日常做事怕碍事会摘下，却每晚睡前一定会重新戴回手腕。

　　去年初雪在天台相拥时陈野那句“再也不会逃”，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春日海边并肩看过落日，苏妄那句想去各处走走的心愿，也一点点慢慢兑现，只是端午这天，二人没有外出游玩，打算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包粽子。

　　清晨天刚亮，陈野先醒。

　　身旁的苏妄睡得安稳，长睫垂落，呼吸均匀，不再是从前在病房里动辄辗转难眠的模样。陈野侧身支着胳膊，静静看了他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脸颊，动作轻得怕惊扰好梦。

　　当初确诊那段日夜煎熬的日子，陈野无数次深夜失眠，总怕一睁眼身边人便不在，如今朝夕相伴，那份深埋心底的惶恐，才一点点被安稳填满。

　　苏妄被指尖微凉的触感蹭醒，眯着眼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醒这么早？”

　　“今天端午，去楼下市集买粽叶蜜枣。”陈野抬手顺了顺他凌乱的额发，“医生说你脾胃刚好利索，少碰甜腻，蜜枣粽只允许吃两个。”

　　苏妄不满地捏了捏他腰侧软肉，眼底漾着笑意：“都过去一年了，你管得还是比校医还严。”

　　“习惯了。”陈野低声应，低头在他额头印下浅吻，“从前没能护好你，往后分毫都不想马虎。”

　　这话落在苏妄心上，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环住陈野脖颈，主动凑上去接住一个绵长温柔的早安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温软无声。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结伴去往街边市集。

　　端午集市人声喧闹，沿街摆满捆好的青粽叶、捆成束的艾草，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苏妄走在外侧，下意识将陈野护在内侧，这是他多年改不掉的本能；陈野手里拎着布袋，一路仔细挑拣粽叶、糯米，顺带抓了一小把苏妄爱吃的蜜枣，又额外买了瘦肉、咸蛋黄，备上清淡的肉粽。

　　路过摊位挂着的五彩绳，苏妄脚步顿住。

　　各色细绳编织成小巧手绳，和当年他送给陈野那条黑红手绳款式相近。陈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直接掏钱买下两条，一条红黑相间，一条浅青奶白。

　　“还记得天台那次，我编手绳笨手笨脚，拆了好几次才做好。”苏妄捏着细绳笑，“现在现成的，省事多了。”

　　陈野垂眸看向自己手腕常年佩戴的旧手绳，指尖摩挲绳身磨损的纹路：“那条不会换，这条端午戴着图个平安。”

　　回到公寓阳台，木桌上铺满翠绿粽叶，空气里飘着竹叶独有的清浅香气。

　　苏妄从前只会打球，家务一窍不通，包粽子更是一塌糊涂。他笨拙地折起粽叶，糯米大把漏出来，沾得满手雪白，垂头丧气看向一旁动作熟练的陈野。

　　陈野放下手里粽叶，走到他身侧，从身后轻轻圈住他，双手覆在苏妄手背上，一点点带着他弯折粽叶、填米、放馅料、缠绕棉线。胸膛稳稳贴着苏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慢一点，不用急。”

　　苏妄耳根发烫，故意往后靠了靠，感受身后人踏实的温度，小声打趣：“当初天台你连篮球都不会投，现在包粽子倒是熟练。”

　　“为你学的，什么都不难。”陈野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清楚，“从前我懦弱逃避，错过太多陪你的时光，往后所有琐碎小事，我都想陪你一起做。”

　　这句话戳中苏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停下手里动作，转身正对陈野，抬手搂住他的腰，脑袋埋在对方肩头。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苏妄轻声说，“我知道那天在天台，你只是被恐惧困住。好在最后你没有放开我，不然海边、端午，所有想和你一起度过的日子，全都成空。”

　　陈野收紧怀抱，牢牢将人扣在怀里，鼻尖蹭过苏妄发顶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初雪那天他躲在伞下的愧疚、春日海边相守的庆幸，全部揉进这个安静的拥抱里。

　　粽叶静静铺在桌面，窗外时不时传来行人说笑，屋内只剩彼此平稳的心跳。

　　相拥片刻，两人重新坐下包粽子，苏妄慢慢找到窍门，偶尔包出歪歪扭扭的丑粽子，还得意地摆到陈野面前炫耀。陈野尽数收下，笑着说全都单独蒸熟，只留给自己。

　　粽子下锅隔水蒸煮，氤氲白雾从锅盖缝隙漫出来，清甜香气填满整个屋子。趁着等候的空档，陈野拿出方才集市买的五彩绳，拉过苏妄的手腕，细细缠绕两圈系好。

　　苏妄也拿起另一条，小心套在陈野左手腕，新旧两条手绳并排贴在皮肤上，一旧一新，皆是心意。

　　“传说端午戴五彩绳，能消灾安康。”苏妄指尖轻轻划过两条绳结，“刚好适合我们。以前总怕病痛缠身，现在只愿岁岁平安，年年有你。”

　　“不止岁岁。”陈野握住他系着彩绳的手，十指紧扣，“余生每一个端午，每一场春夏秋冬，我都陪着你，绝不做逃兵。”

　　粽子熟透，捞出放在白瓷盘里，翠绿外皮衬得馅料诱人。陈野记得先前说好的约定，只拿了两颗蜜枣粽推给苏妄，其余大多是清淡瘦肉粽。

　　阳台摆上两张藤椅，两人并肩坐着分食粽子，手边泡了一壶凉菊花茶，驱散初夏燥热。远处隐约响起鞭炮声，楼下人家门口都插上了鲜绿艾草，节日氛围浓郁温柔。

　　苏妄咬了一口蜜粽，甜味在舌尖化开，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喝茶的陈野，忽然开口：“等下次放假，我们再去海边好不好？去年看日落没待够，端午过后海风吹着应该更舒服。”

　　“好。”陈野应声，伸手擦掉苏妄嘴角沾到的糯米碎屑，指尖轻轻擦过唇瓣，顺势浅浅一吻，“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不用你独自硬撑，不用你默默等待，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午后阳光柔和，落在交握、分别戴着两条手绳的手腕上，旧的黑红绳是少年心动的起点，新的五彩绳是岁岁相守的祝愿。

　　苏妄靠在陈野肩头，望着楼下成片艾草，心里再无半分从前藏着的不安与酸涩。

　　那年天台险些破碎的承诺，初雪挽回的相拥，春日海边兑现的约定，如今端午一室温热烟火，全部印证一件事——
　　当初那个差点逃走的人，选择留下来，守着他，一年又一年，没有尽头。

　　傍晚时分，两人一同下楼，在公寓门框两侧插上两把新鲜艾草。苏妄拎着剩下的粽子分给隔壁邻居，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束白色菖蒲，递到陈野手中。

　　“挂在阳台，辟邪安神。”

　　陈野接过菖蒲，将它和两人的手绳一同摆在书桌置物架上，转头看向夕阳下眉眼明亮的少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晚风轻扬，粽叶余香还留在屋内，五彩绳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今年端午，没有病痛折磨，没有分离诀别，只有三餐四季，朝夕相伴。

　　往后每一年端午，皆是如此。

　　【端午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