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行也不思君

22、第二十二章 正式表白

　　第二天一大早温叙就被铃声吵醒了，昨天脑子里乱的很，即使吃了药也辗转反侧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过去，艰难的睁开眼，跟闹钟一起映入眼帘的是低电量提醒。
　　温叙有些烦躁的捂住脸，刚刚被吵醒的脑子还混沌着，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
　　刚给手机充上电，一则日程提醒弹了出来。
　　温叙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设闹钟了：今天预约好了去医院复查拿药的。
　　光速洗漱完毕，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温叙还仔细听了一下，家里非常安静，不知道洛怀谦是早起上班去了，还是酒没醒，还睡着呢。
　　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在出租车上，还不忘跟黎潇对了个口供，如果洛怀谦问起来就说去找他玩了。
　　还是那间诊室，医生却换了一位，这位医生看起来四五十岁，跟之前那位比起来，格外和蔼一些，好像看出温叙的疑惑，笑道：“之前的刘医生调到帝都总院去了，我姓谭，以后由我负责您的治疗。”
　　说着，拿过温叙的报告细细看了起来：“刚刚复查的结果，情况不太乐观，这才不到两个月，肿瘤又大了一圈，位置也更加凶险了，我的建议是马上住院治疗，不能再拖了。”
　　温叙把玩着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想着还好，至少想做的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肿瘤多懂事啊，除了那一次吐血，都没怎么折腾过他。
　　“昨天打电话跟我说有一款新药，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是真的有用吗？”
　　谭医生笑道：“我正要跟你说呢，这款药是最新研制的，数据显示对局部进展期胃癌的病灶缩小率、降期率都比现有方案高很多，而且目前的试验结果来看，副作用非常小，现在还在临床三期，还没有正式上市，国内能用到的也只有我们这几家牵头单位，你算是非常幸运的，如果有效，肿瘤缩小，血管关系改善，你就有非常大的希望达到手术标准，手术成功率至少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当然治疗费用也不是小数目，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谭医生意有所指的看向他捏在手里的平安扣。
　　百分之八十，温叙捏着平安扣的手指颤了颤，把平安扣放回衣领内，笑道：“谢谢医生，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最好尽快住院接受治疗，越早治疗，成功率越高，你还这么年轻，工作可以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谢谢，我会尽快......”
　　温叙看向手里医生刚刚递过来的处方单，疑惑道：“谭医生，这个药好像不是之前给我开的那几个？”
　　医生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单子，笑道：“之前的药虽然针对你的病情效果更好，但对心脏有一定的负面影响，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治疗方案，还是换更温和一点的药，尽量避免对其他器官造成负担。”
　　温叙点点头，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提着药从医院出来，温叙仰头感受了一下阳光，秋日的太阳褪去了盛夏的炙热，只剩下温和的暖意，温叙不由得笑起来。
　　路过一家小花店，一束开的正好的绿菊格外惹眼，温叙想起妈妈在时，最喜欢这种颜色清新淡雅的花。
　　非年非节，又远离了城市喧嚣，墓园里格外寂静，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都显得嘈杂。
　　温叙把那束漂亮的绿菊放到苏容的墓碑前，苏容的墓碑被打理的很干净，想必他不在时洛怀谦应该也没少来。
　　“妈妈，对不起，好久好久都没来看你了。”
　　“医生说，我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活下去的，本来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是不是妈妈在天上保佑我呀？”
　　温叙看着墓碑上苏容的照片，照片上她永远是一幅年轻温婉的样子，带着温柔的笑容。人死后，真的还能听得到看得到吗？
　　想起妈妈当年对她那些学生说的，不论身处什么样的逆境，都不要失去爬出泥沼的勇气，如果真的有灵魂的存在，妈妈如果看到他之前那么懦弱的样子，应该会很生气吧？
　　可是她自己不是也放弃了吗？
　　又坐了半晌，跟妈妈絮絮叨叨的聊了很久，温叙才离开。
　　载着他来墓园的出租车还在等着他，毕竟他给了司机好几倍的车费，所以即使等了很久，司机也没有一点不耐烦，悠闲自在的在不远处抽着烟刷着短视频。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好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洛怀谦应该还没回来。结果没想到温叙刚按下指纹锁，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洛怀谦站在门口，眼睛里泛着血丝，紧紧的盯着温叙，甚至给温叙一种他要哭了的错觉。
　　温叙有些不知所措的抓着门把手，果然还是很尴尬啊，看他这表情，也不知道对昨天的事到底有没有印象。
　　正想着笑一下混过去，先回房间把药放好再说，结果还没来得及扯开嘴角，眼前一暗，就被抱了个满怀。
　　温叙呆呆的愣在原地，洛怀谦紧紧的环抱着他，用力之大，有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走了......”
　　洛怀谦把头埋在温叙的颈窝处，听起来声音闷闷的。
　　但是很快，洛怀谦就放开了温叙，看到温叙被自己蹭的有点乱的头发，下意识的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克制的收了回去。
　　温叙：“你......”
　　洛怀谦：“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最终还是洛怀谦先开了口：“阿叙，对不起，昨天是我太过分了，你......”
　　他怎么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温叙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温叙把外套和手提包一起放到门口的架子上，又弯下腰换着鞋，刚脱下一只鞋，拖鞋就被一双大手放到了他面前。
　　温叙连忙穿好，以防洛怀谦还要帮他整理鞋子，他赶紧拎起自己的鞋子放回鞋柜里，结果刚一站起，就眼前一黑，条件反射的扶住鞋柜。
　　“阿叙！”
　　洛怀谦眼疾手快的扶住温叙：“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好在很快就恢复了，温叙轻轻摇摇头：“没事，起猛了而已。”
　　洛怀谦扶着他的后腰没松手，扶着温叙坐到沙发上坐下，蹲在温叙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阿叙，我昨天虽然喝了酒，但我很清醒自己在干什么，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以恋人的身份，你......你愿意吗？”
　　随着洛怀谦的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让人不安的寂静，温叙仿佛能听清洛怀谦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是两年前，听到洛怀谦说这句话，他估计会开心到蹦起来，但现在，洛怀谦把前尘往事忘的干干净净，他现在的想法真的能代表一个完整的洛怀谦吗？
　　更何况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虽然说接受治疗成功率能有百分之八十，但手术台上的事，谁能保证成功呢，他真的能负担的起一辈子的承诺吗？
　　可是看着洛怀谦眼底的希冀，随着自己的沉默一点点消散，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温叙轻声道：“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可以吗？”
　　温叙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渣男，不同意，又不干脆的拒绝。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洛怀谦轻轻握住温叙的手，声音有点发涩：“明明你也......”
　　虽然话没说完，但温叙也知道，他指的是昨晚自己主动吻他的事情，洛怀谦的目光炙热，灼得温叙不自然的别开眼睛躲避。
　　想起昨天的事，温叙又无措又羞恼，还夹杂着一丝委屈，破罐子破摔道：“因为你现在根本就不记得了！你一直都拿我当亲弟弟对待的，你昨晚说的那封信，就是你自己亲手撕掉的，执意送我出国上学也是你想要摆脱我的纠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本以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怀谦总该放弃了，没想到洛怀谦定定的看了他很久，然后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就算没有记忆，但心跳不会说谎，其实那天在病房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跳就告诉我，我喜欢你。”
　　隔着血肉和骨骼，急促而有力的振动传达到温叙的手心，他仿佛被烫到一样，想要抽回手，却被洛怀谦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事情的发展让温叙感到非常荒诞，洛怀谦喜欢他？
　　洛怀谦当初那么决绝的推开他，甚至不惜把他送到人生地不熟的F国，洛怀谦会喜欢他？
　　“而且，那天，我出车祸的前一天，我们在酒店，是不是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温叙猝然睁大双眼：“你.......你记起来了？”
　　洛怀谦微微一笑：“没有，我只是猜的，不过看你这反应，我应该猜的没错。”
　　被套路了。
　　温叙呆呆的说不出话。
　　良久，才讷讷道：“就算是又怎样，我又不需要你负责......”
　　“那你可以对我负责吗？”
　　洛怀谦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哦，不，心跳得更快了。
　　洛怀谦的整个胸腔都震颤着，温叙甚至感觉到手掌都被震麻了。
　　他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洛怀谦倾身过来，再次抱住了他，不同于刚刚在门口那个用力到让人窒息的拥抱，这次洛怀谦格外轻柔，把他整个人都温柔的包裹在怀里。
　　真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