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行也不思君

19、第十九章 吐血

　　这件衣服的领口确实有点大，精致清瘦的锁骨一览无余，再往下，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也若隐若现，洛怀谦不自然的挪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跟余鑫说道：“给他加一颗扣子。”

　　“别呀！这样多好看，你这种死直男懂什么？”

　　洛怀谦凉飕飕的瞟了他一眼。

　　“哎哟！我是说，你不懂...艺术，现在的女粉丝就喜欢这一款，他一个男生，露点肉又不怕吃亏的。”

　　“不行！”

　　余鑫“啧”了一声，他也知道洛怀谦这个犟驴是没法劝的，只好不情不愿的在配饰柜里翻找了半晌，最终拿了两条极细的银链，缀在温叙的领口，虽然确实把领口收敛了一些，但那细细的银链点缀在锁骨之下，更添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既满足了不能露太多的要求，又契合了自己的审美，余鑫摇头感叹道：“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光是确定造型就耗了一下午，正式拍摄安排在第二天，余鑫对此格外重视，特地推了别的工作亲自来指导拍摄，刚好洛怀谦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有重要会议，他今天没来长乐传媒，少了这个人形障碍物，余鑫直接放飞自我，让温叙把各种动作拍了个遍，拍的嗨了，还临时又给他加了一套造型。洛怀谦忙到下午六点多才回来，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摄影棚时，拍摄还没结束。

　　最后一组写真，温叙穿着一身轻纱衣袍，整个人如清雾般缥缈，捧着一个小青瓷香炉，一缕青烟飘飘荡荡的萦绕在他身前，但烟雾太难控制，始终没拍出余鑫想要的效果。

　　温叙此时也很不好受，拍摄很费体力，今天的工作量有点超出身体负荷了，即使提前吃了药，也有点扛不住了，现在腹中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绞痛，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再加上一直拿着香炉，烟雾时不时的扑到他脸上，熏得很难受。

　　“保持一下......非常好。”

　　摄影老师非常有耐心的蹲在温叙身前抓拍，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眼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在旁边打杂的几名实习生多少有点不耐烦了，小声抱怨着。

　　烟雾再一次打到温叙脸上，熏的他眼睛忍不住闭上眼睛。

　　太难受了，拍这几张照片感觉都快被熏瞎了啊啊啊！

　　“温老师，睁开眼睛，马上就好了......”

　　眼睛还在痛，但温叙也不想耽搁所有人的时间，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刚睁眼，一滴眼泪顺着眼睫滑落，摄影老师又是一阵咔咔咔。

　　“哇！神图有了！绝了，余总你来看！”

　　余鑫跟摄影老师兴奋的在一边看着照片，温叙赶紧趁机把香炉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忍不住揉了揉，想要缓解不适。

　　突然一片湿凉覆到他的双眼上。

　　“别用力，轻点，慢慢揉。”

　　熟悉的声音，是洛怀谦。

　　缓了一会儿，温叙拿开毛巾，眼睫湿漉漉的，眼角被熏的有些发红，可能是被烟气呛到的原因，嗓子也有一点痛，刚好一位小助理给他送了水杯过来，温叙喝了两口水，水已经凉了，喝下去喉咙倒是舒服多了，但冷水喝到胃里，本来就在隐隐作痛的胃顿时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僵了一下，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洛怀谦笑道：“你回来了啊？工作还顺利吗？脚还疼不？”

　　“哦...不疼。”

　　温叙疑惑的看着洛怀谦躲闪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正好余鑫那边终于跟摄影老师讨论完了，朝两人这边走了过来，寒暄了几句，确认已经拍完了，温叙起身去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温叙反手锁上门，胃里的翻涌已经到达顶峰，还没来得及走到洗手池，一股腥甜的温热已经涌上咽喉，温叙赶紧捂住嘴，几乎是扑到了洗手池边。

　　“呕——咳......咳咳......”

　　猩红的血从指缝中溢出，滴滴答答的落在水池中，温叙怔愣的看着手心里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自己得了绝症的事实。

　　他颤抖的手打开水龙头，清洗着水池里的血迹，又用洗手液仔细洗了好几次手和脸，确定已经看不出痕迹，才换上自己的衣服。

　　万幸的是白衣服上没有溅上，不然更难处理。

　　从自己衣服的兜里找出药吃了，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但怕耽搁太久洛怀谦或者其他人过来找他，再次检查身上没有异样，才回到摄影棚里。

　　“怎么去了那么久？”

　　等人走的近了点，洛怀谦一眼就发现温叙的脸和唇色都惨白惨白的，不顾脚上有伤，一下子站了起来：“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温叙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是低血糖吧？中午胃口不好，没怎么吃......”

　　旁边一个做实习助理的小女生正在收拾器材，听到温叙的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粒糖果递了过来：“我说刚刚拍的时候温老师怎么一直捂着肚子，原来是饿了呀，您吃颗糖先缓缓。”

　　洛怀谦向她点头道了谢，剥开糖果塞了一粒到温叙嘴里。浓郁香甜的荔枝味道在口腔里爆开，有效的安抚了蠢蠢欲动的呕吐欲。

　　洛怀谦跟余鑫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温叙先走了。

　　回去做饭太慢了，而且洛怀谦脚上还有伤，两人一商量，干脆直接在路边找了家看起来挺干净卫生的面馆解决晚饭。

　　温叙要了一碗清汤馄饨，洛怀谦也点了一份一样的，很快就煮好端了上来。

　　馄饨用料很扎实，个个皮薄馅大，圆滚滚的，上面撒了一撮葱花和虾皮，看上去卖相很好，但温叙胃里还难受着，吐过后还有些反胃，实在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三四个就吃不下去了。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

　　洛怀谦见温叙半天也没吃完一颗拇指大小的馄饨，皱起眉头。

　　“没...没有不舒服，估计是过了饿劲儿，现在反而没胃口了......”温叙戳着碗里的馄饨。

　　“没事，拿来给我吧，刚刚看到隔壁有卖糖水和糕点，等下买点回去慢慢吃。”

　　说着，拉过温叙的碗，有好几个馄饨被温叙戳坏了，皮是皮，馅儿是馅儿的，洛怀谦也不嫌弃是吃剩的，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完了。

　　温叙虽然只吃了几颗馄饨，但喝了几口温热的汤，多少还是缓解了胃里的抽痛，看起来气色也好点了。

　　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洛怀谦还是到厨房煮上了一锅南瓜小米粥，回到客厅时，刚刚还跟他聊着天的温叙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姿势有些别扭，脖子歪着，腰侧拧着，手里还捏着一小块啃了一半的小蛋糕，看来今天确实是累坏了，但这样睡下去肯定要落枕的。

　　洛怀谦轻轻拿走温叙手里虚握着的半块蛋糕，一手托着他的肩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小心翼翼的把人抱了起来，温叙睡得很沉，没有被弄醒，只微不可闻的哼哼了一声。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要轻得多，洛怀谦即使脚上有伤，抱起温叙也毫不费力。

　　把温叙小心的放进被窝，温叙的房间里装有夜光灯，光线幽暗柔和，因为凑得近，依稀能看见温叙纤长的眼睫，浅粉的唇，洛怀谦不禁又想起下午在摄影棚里温叙泪眼朦胧的样子，鬼使神差的，轻轻抚上了温叙的脸颊，手指拂过眉眼。温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洛怀谦如触电般的抽回手，还好温叙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哼唧了两声，翻了一下身，蜷身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了上腹。

　　洛怀谦扯过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他盖好，又默默的看了一阵温叙的睡颜，才撑着床沿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好像还是他失忆后第一次进温叙的房间，但是一点都没有陌生的感觉。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就是在这个房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温叙缩身体在被子里，头埋在他的怀里，看不清脸，他连人带被子把人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抚着，好像是在哄他睡觉。

　　“嘶......”

　　床上的人醒了，洛怀谦猛然回神，只见温叙迷迷糊糊的撑起半边身子，在床头柜上摸索着什么。

　　温叙其实是被胃里的绞痛疼醒的，循着肌肉记忆在床头柜上摸药瓶，摸了几下没摸到，才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把药收好放到抽屉里面了，正要开灯找一下，突然发现洛怀谦竟然站在自己床边！

　　温叙被狠狠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刚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既然躺到卧室来了，肯定是洛怀谦把他挪上来的了。

　　可是洛怀谦脚还伤着呢，怎么把他弄上来的？

　　“找什么？是想喝水吗？我去倒。”

　　洛怀谦先开口了，说着就要走。

　　“没有！”温叙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抓，本来是想拽洛怀谦的衣角，刚好洛怀谦一转身，不偏不倚的抓住了他的手。

　　“我...我不渴，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你脚还伤着呢。”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

　　洛怀谦微微蜷了蜷手指：“没事，脚不痛，你很轻。”

　　想起刚刚抱起温叙时，摸到的他后背突出的蝴蝶骨，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太瘦了，要多吃点才行。

　　想到这里，才猛然想起厨房里还炖着小米粥：“饿不饿？我熬了小米粥，对胃好的，喝一点吧？”

　　不忍心浪费洛怀谦的一片心意，虽然胃里还是隐隐作痛，温叙还是喝了大半碗的粥，好在小米粥确实很养胃，没有发生预料中疼痛加剧的情况，难得安稳的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