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有空晒太阳

39、第三十九章 梨花树下的

　　白胤川收到苏蔚传来的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去了约定的地方。

　　是一片梨树林。是当年和沈泠辞约定再见面的地方，可那时沈泠辞没有来。

　　他四处也寻不到沈泠辞的半点消息，犹如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自那以后他总会来这里坐着发会呆。

　　那些寻沈泠辞的画面在脑中仿佛走马灯一般走过，可今天他知道，沈泠辞一定会来的。

　　这片梨树林终于等到了沈泠辞。

　　白胤川坐在树上，看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天空晕染开一片橘子红，美极了！

　　“阿川——”

　　树下传来沈泠辞的声音，白胤川循声望去，瞳孔微缩了一下，漆黑的眼眸中印着一道红影。

　　沈泠辞身着一袭红衣，衬得肤若凝脂，整个人白得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瀑布般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红绳在脑后随意束着，柔顺地垂落在胸前。此刻他眉眼间温柔一片笑盈盈仰着头看向树上的人，白胤川只消看上一眼，便要溺进去。

　　手中提着两坛梨花酿。

　　“阿川——快下来。”

　　沈泠辞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轻轻一笑，便更美了！

　　白胤川喉结滚动，勾起嘴角噙着笑，从树上一跃便跳到沈泠辞面前。

　　沈泠辞想往后让去，却被白胤川拦腰捞了回来。

　　“阿川——”

　　沈泠辞仰起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唇上便落下了一片火热。

　　三天未见过了，上次从天牢一别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白胤川每时每刻都在想沈泠辞到底怎么样了，昨晚要不是收到苏蔚传来的消息，他只怕已经按捺不住去仙界了。

　　白胤川的吻来得又急又火热，沈泠辞顿时只觉得舌头发麻，氧气越来越少。

　　他红着脸推了下白胤川，却纹丝未动。

　　遂又被白胤川更深了吻去。

　　白胤川发泄完相思之苦，才慢慢缓了下来，沈泠辞后背抵着树，双手环住白胤川脖颈，腰间被白胤川紧紧箍在怀里，再吻下去他怕话未说完，就要忍不住了。

　　“阿川——”沈泠辞在唇齿间唤着白胤川。

　　白胤川含糊地应了几声，双手已在他腰间摸索。

　　沈泠辞慌忙按住他手掌，又唤了一声。

　　白胤川睁开双眼盯着眼前人，眼神迷离，沈泠辞又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两人喘着粗气，额间相抵。

　　“阿川，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带了你酿的梨花酿，我们边喝边说。”

　　白胤川又依依不舍地含住他唇瓣过了一会才放开。

　　两人坐在梨花树下，梨花香气扑鼻，林间有萤火点点，沈泠辞想起小时候这里也是这样子的。

　　沈泠辞半卧在白胤川怀里，喝了一口梨花酿，清甜的酒香滑入口中，他没有咽下去，仰起头捏过白胤川的嘴渡给了他。

　　白胤川又在他脖子上啃了两口才罢休，两人嬉闹着，酒过了三旬，沈泠辞才准备开口。

　　“阿川——我跟你要两年时间好不好？”

　　白胤川喝完最后一口酒，手一抖差点把酒坛甩出去，他垂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特别认真，“什么？”

　　“你给我两年时间，我把仙界的所有事情处理好，我就辞去仙官来找你。”

　　沈泠辞双手捧起白胤川的脸，认真得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道。

　　白胤川才反应过来沈泠辞想说什么，他抱起怀里的人，大声道：“沈泠辞，你疯了？”

　　“你若想走，现在我便可带你走！还要那两年做什么？”

　　沈泠辞摇了摇头，眼尾泛红，扑进白胤川怀里紧紧抱住他：“阿川，你听我说。仙帝在仙界划了一块地给我，许我种植聚灵草。等聚灵草顺利长成，能自行修补灵脉，我便去找仙帝辞官。”

　　白胤川抱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才道：“阿辞，我不明白——”

　　“阿川，你信我，两年，两年我一定来找你。”沈泠辞只恨不能将心剖出来，捧到他面前。

　　白胤川松开怀中的人，凝视着他的眼睛，问：“若种不好呢？”

　　“不会的，我是花神，我自有把握。”

　　白胤川欲言又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他眼眸深邃，沉默片刻，又道：“是仙帝威胁你了，对不对？苏蔚是半妖，还有那些与你私交甚好的仙官——他都拿来要挟你了是不是？”

　　沈泠辞点点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仰起头亲了亲白胤川的嘴角，尝到的滋味是苦的。

　　“嗯——阿川，就两年，我一定来找你。”

　　“可若要两年都见不到你，我做不到——”

　　“阿川，这两年我必须要让仙帝重新信任我。我要让他知道，我对灵脉没有半点觊觎，你明白吗？”

　　白胤川双眼通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好。若两年后你不来，我便带着整个妖族杀上仙界，把你抢回来。”

　　沈泠辞睫羽上的水雾终于从眼尾滚落。他猛然翻身将白胤川压在身下，修长的双腿跨上他的腰际，俯身便吻了下去。

　　梨树林的萤火纷纷围拢过来，光影错落间，爱意翻涌。仿佛要将未来两年那尚未发生的相思之苦，提前在今夜尽数倾泻干净。

　　天边泛起鱼肚白，沈泠辞身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不是齿印便是吻痕。他赤着身子被白胤川裹在怀里，两人虽一夜未眠，可一想到此后整整两年都见不着，便谁也不舍得将这点光阴浪费在阖眼上。

　　“阿川，你可知那日其实我回来过。”

　　白胤川在他额间轻啄了一下，哑着声道：“那为何不来见我？”

　　“那日和你约好后，晚上仙帝便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仙界。想着能离开家里，而且做了神仙，以后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了，想到这些我便立马答应了。本想着我去仙界安顿好，再来找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哪知去了仙界后，我才晓得仙界和妖族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以为我是妖族？”

　　“是呀，你那时又能幻人形，又能幻成一只‘白虎’，那时你头上角又没长出来，我以为你是虎妖。”

　　“那日我偷偷从仙界跑来，看到你在这里等到了半夜，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等到了半夜。”

　　“那日你一直在？”白胤川把怀里的人儿又抱紧了一些，很怕他又会随时消失。

　　“嗯，我就坐在那石头后，看着你等啊等。我就躲在石头后面，望着你的背影哭啊哭。好多次我都想，干脆悄悄告诉你我去做神仙了——可又怕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

　　白胤川心口猛地揪紧，拧作一团。若是那时他便知道沈泠辞就在身后——那大概便不会有这百年的分离，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沈泠辞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往他下巴蹭了蹭，“阿雪哥哥，总会再遇到的。”

　　白胤川似乎想起了什么，勾起嘴角：“你可知你在水鬼老巢魅妖的幻境了做了什么？”

　　沈泠辞脑中飘起一团白雾，茫然地摇摇头。

　　白胤川往他头顶轻轻一拍，那团白雾便被一阵风拂散——

　　片刻后，沈泠辞红着脸望向白胤川，“我——那时就亲了你——”

　　“对——”

　　沈泠辞靠回白胤川胸口，听着胸腔里传来的一声接一声心跳——咚，咚，咚。他想要记住此刻白胤川的一切：他的发梢，他的心跳，他的温度。

　　“阿辞，那护灵殿里到底有什么？”

　　这个问题缠在白胤川心里很久了，他怕现在不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了。

　　怀里的人好似轻叹了口气，半晌也没声音。

　　“你若不想说，那便不说了。”白胤川以为是他还不愿说，虽然心口有密密麻麻地酸涩，还是没再说什么。

　　“阿川——我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我上了仙界后，得知我要做护灵神，很开心。灵脉是仙界最重要的地方，交由我守护肯定是对我的信任。可那时我在护灵殿还有见过前护灵神，还去找他玩过。他待我很好，我以为是他要去做其他的仙官了，那晚打算去找他问一问。”

　　沈泠辞把头埋进白胤川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白胤川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拢着他，轻声哄着：“阿辞，不怕，不怕，我在呢。”

　　过了片刻，沈泠辞才仰起脸来，脸上挂着泪痕，双手紧紧抓住白胤川粗壮的手臂，犹如溺水之人攥住汪洋中唯一的一叶小舟。

　　他声音颤抖着道：“那晚我兴高采烈地去了护灵殿，可里面空无一人。我便想，在里面等等也好。后来，我听到了很激烈的争吵声——是仙帝和前护灵神的声音。我怕被仙帝发现，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沈泠辞身体又颤抖了起来，白胤川半坐起身，把沈泠辞整个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背：“阿辞，我在呢，不怕，不怕，阿辞不怕——”

　　待沈泠辞整理好情绪，又继续道：“然后，然后我看到仙帝把前护灵神杀了，还把他尸体大卸八块，全部埋在了灵泉周围。”

　　白胤川没想到前护灵神竟然是这样消失的，也没想到这仙帝竟然是个暴君。他眼底浮起一片担忧，可又忍了回去。

　　“仙帝在护灵殿外命仙兵把守，怕被人撞击那些尸体。”

　　“你与那些尸体待了一晚？”

　　沈泠辞点点头，白胤川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轻拂着他的泪痕。

　　“前护灵神因死时怨气太大，灵魄还未消散，一直围着我诉苦，他说那里不止埋着他，还有他前面的三十任护灵神，全被仙帝喂了灵脉。”

　　“一直到第二天，是夜神来找到的我，把我悄悄带出去了。也是夜神告诉我聚灵草的事。”

　　“夜神？她怎么会去那里——”

　　“我只知她与前护灵神关系很亲密。”

　　这件事在沈泠辞心口憋了太久太久了，他从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在梦魇时他也不敢开口多说一个字。

　　现在这件事终于可以告诉白胤川，他心里也松快了一些。

　　“阿辞——那这两年，我若一点你的消息都不知道，我会疯的。”

　　沈泠辞亲了亲白胤川嘴角，“我会按时让苏蔚去给你消息。”

　　白胤川握住沈泠辞手贴在自己胸口上，“答应我，万事小心。”

　　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沈泠辞望着眼前的男子，又深情地吻了上去。

　　白胤川将沈泠辞放倒在松软的梨花花瓣上，又是缠绵在一起。

　　梨花林早被白胤川布下了结界，不会有人闯来。

　　天刚擦亮，时辰还早。

　　白胤川看着身下软成一团的人，心中已在暗自盘算，这两年该怎样才能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