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有空晒太阳

32、第三十二章 聚仙大会现

　　神灵大殿上，仙帝召集了所有仙官。

　　沈泠辞心中已将今日商议要事盘算了一遍，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仙草”和他与白胤川之事。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出门前特意嘱咐过苏蔚：“在见到我回来之前，不管听到什么风声都不可去找白胤川或者白羽尘。”

　　仙帝负手站在高台扫视着众仙官，沈泠辞挺直腰背与他扫视而来的目光对视了一瞬。

　　无论一会儿发生了什么，气势上绝不能被压一头。

　　沈泠辞暗自深吸一口气，气还未喘匀，便有仙官开口了。

　　是东南边地界的武神，因为掌管的地方很小，之前只有类似朝仙大会时才能见到他们。今日他们竟然也来了，看来仙帝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仙帝，我有一事要禀报。”

　　“讲。”

　　“这几日，我的信徒都在跟我求仙草救人。”

　　“仙帝，我也是。”
　　“我也是，说是这仙草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的信徒也与我求过。”

　　一时间，神灵大殿里犹如一颗石头扔进了湖面，紧接着又投入了几十颗石头，扰得湖面一片热闹。

　　“是啊，我一个财神，现在我的信徒求我的也不再是发财，开始与我求这个——这个仙草！这不是乱套了嘛——草什么的不是得找花神大人求啊！”赵哲从仙群中走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沈泠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花神大人的信徒就没有来求过仙草吗？”赵哲穷追不舍问道。

　　“没有。”

　　“那花神大人知不知道这种仙草啊？”

　　“不知。”

　　赵哲被沈泠辞的“两个字回答”噎住，有些不知如何继续开口。

　　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武神怎么就只有东南的？还有西北、东北、西南的呢？”仙帝问道。

　　这些以前是北辰和霍骁一起调度，北辰之前因为被禁足，暂时交由霍骁管理。

　　霍骁上前一步回道：“仙帝，他们身体今日抱恙，跟我请了假，我还未来得及与你禀报。”

　　“胡扯！明明就是因为武神庙被信徒换了，改拜了花神，民间都在说拜花神一举两得，既可以求仙草，又可以得到妖神的庇护。”仙帝怒气冲冲反驳了霍骁。

　　“泠辞，你说！这些信徒改拜你的神像，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泠辞依然冰着一张脸，也不打算澄清解释一二。

　　倒是北辰“啧”了一声，接了仙帝的话，说道：“谁知道那些信徒又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便什么都敢信。”

　　仙帝怒着一张脸瞪着北辰，恨不得要把他再拉去禁足的表情。

　　神灵大殿里又是一阵安静。

　　沈泠辞亦然没想到仙帝如此单枪直入，而且不给他一点解释的机会。只要他稍一松口，露出半点口子，只怕这些仙官便顺着要拉扯出一个大洞，才肯罢休。

　　这时，文神秦砚上前对着沈泠辞微微点头，看沈泠辞冰着的脸，又对仙帝拱拱手。

　　沈泠辞瞟到他手上拿着一本书，暗自猜想：“多半又是冲我来的。”

　　“讲。”

　　得到仙帝恩准，秦砚拿起手上的书给各位仙官展示：“我手中拿着的这本书，是今日在凡间当下最流行的话本。”

　　给众仙官展示了一遍后，翻到书皮处又接着道：“此书名为《妖神恋爱记》。”

　　没想到秦砚拿的是一块大石，“嘭”一声砸向了湖面。

　　激起神灵大殿里的纷纷讨论。

　　沈泠辞深吸一口气，他其实此时很想扶额问一句：“到底又是哪家茶馆？还是哪个说书先生起的这个名字？”

　　见大殿里的气氛热烈起来，秦砚甚为满意，边看着大家边点头。

　　翻了翻手里的书，仿佛一位正在学堂里踱步的老先生，翻开了第一页，接着道：“这话本我读了。主要是在说妖神大人，也就是大家熟知的白氏二公子-白胤川，以及我们的花神大人-沈泠辞之间的爱情故事。”

　　这一番说辞，直接就是抱了一块巨石直直砸进湖面的效果。

　　郎济在人群中听得目瞪口呆，张口正待说几句，被许衍拦了下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这——”

　　“别这、那的，让你别说就别说。”

　　郎济望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沈泠辞，心想：“沈兄都未说话呢——先听听再说。”

　　神灵大殿里的议论声已经从耳语交谈变成了大声议论，秦砚嘴角上扬，看来此番景象应与他料想得分毫不差。

　　沈泠辞依然挺直背站着不动，也未多说一句话。

　　“这话本写得非常精彩，有很多篇章，其中以‘梨花树下的表白’在凡间最为火爆，在很多茶馆都非常卖座。”

　　“总之就是内容编排得非常之浪漫，两位大人的故事已在凡间被大家津津乐道。”

　　秦砚至此才满意地合上了书，毕恭毕敬呈去给仙帝。

　　仙帝接过书，拿在手上，假模假式地翻看了几页，便合上了话本，蹙着眉头问沈泠辞：“你知道这本话本，知道自己在凡间都出名成这样了吗？”

　　沈泠辞依然不动声色，他沉吟了片刻，才对仙帝道：“关于凡间所谓的仙草一事，我确实有一事要禀报。”

　　“讲。”

　　沈泠辞便把在万妖城戏院底下，发现利用魅妖幻术生产仙草一事说了，当然他没有提是在万妖城，也没有提及云霁和白胤川。

　　仙帝听完，脸更皱了，“你方才还说你不知道仙草一事？”

　　沈泠辞在决定要说这件事之时，便已料想到会有这一出，此时他不动声色，垂下眼一副有苦衷的模样对着仙帝道：“因为此事还未查清楚，怕被心思不正之人听了去又生出事端，到时候更是查不清楚。本来是打算找白昭言一起去妖界查明后再一起与您禀报的。”

　　反正他们去万妖城的事情已经传的妖界尽知，仙界这群仙官要是知道了他和白胤川去了万妖城，只怕是不知道又要编排出多少新话本。

　　那就先发制人，自己把这件事先抖落出来。哪怕他们后面再听到，不管那个版本里有没有白胤川，也只能当做他是去追查有妖造假仙草的事情，仙草又是与他息息相关的东西，由他去追查再合理不过。

　　要是以前沈泠辞断不会说这样的话，想来也是与白胤川在一起待久了脸皮都变厚了。

　　一众仙官听完这事，方才关于《妖神恋爱记》的话本总算没有人再讨论了。

　　沈泠辞却不敢暗自放松，仙帝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果然，仙帝开口道：“泠辞，你说，这《妖神恋爱记》的话本上面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沈泠辞心口又被拽紧，他蜷缩手指揉搓着袖口。

　　半晌，他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晓此事牵扯的利益过多。妖神族本就是与前仙帝一同开创仙界的上古妖神，相当于也有一半仙界的执掌权，是因为白泽后人不愿与仙界起冲突，主动放弃了。

　　仙帝每年邀妖神族前来朝仙会，实则意在彰显气度。妖神族虽已放弃了仙界执掌之权，但毕竟是上古妖神的后裔，加之如今妖界实力日渐壮大，冥界近年虽未侵扰凡间，可镇冥渊中关押的那些上古妖兽，终究不容轻敌。

　　因此，拥有创世之力的妖神族，自然是要交好的一方，也是维系三界制衡的关键所在。

　　若是他此时承认了他与白胤川的关系，那日后若真被挖出他在偷偷种植聚灵草一事，白胤川又是白泽后人，有心之人稍加编排就能给他们安一个要与仙帝，乃至仙界对立的罪名。

　　这是他一开始便在怕的结局。

　　沈泠辞垂目看着地上，还是一言不发。

　　仙帝大喝一声：“沈泠辞，你是我从凡间亲自挑选，又一手带大的仙官。你可知此事牵连巨大？”

　　沈泠辞沉沉道：“知道。”

　　“知道还不说实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仙帝平时很少这样动怒，再大的事情只要不是妖族和冥界联手攻打过来，他都不会这样生气。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是牵扯过多。

　　可是沈泠辞还是不能回答，若答了，那就真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止他要被处罚，可能白胤川也要受到牵连。

　　他其实也在赌，赌仙帝到底知道多少。

　　神灵大殿里安静极了。

　　所有仙官都垂着头，不敢往高台上看，也不敢看沈泠辞，只怕被仙帝看到误以为自己也牵连其中。

　　郎济忍不住抬眼瞟了一眼。

　　此时沈泠辞独自站在一边，身后空无一人。

　　那道细长的背影，从前怎么不曾觉得这样单薄？兴许是平日里总见他与白胤川站在一处，对方又高又壮，两人站在一起刚好互补，倒也并不觉得。如今独自站在那，便显得格外扎眼。

　　仙官们无一人说话，惹得仙帝更是怒气冲天。

　　他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仙官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沈泠辞！”仙帝大吼道。

　　震得底下仙官们一激灵。

　　“你在花木司好好反省，没有吾的召唤哪里也不准去！”

　　“沈泠辞领命。”

　　待沈泠辞应完，众仙官再抬首，仙帝已经不见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喘着气，把刚才没呼吸的空气都补回来。

　　郎济想要逆流冲出仙群去找沈泠辞，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太久了，郎济总觉得他身旁不该那么空旷的。

　　却被霍骁和许衍一人拉过一边把他架走了。

　　“哎——不是，你们两这是什么意思？我就去说几句话，放我下来！”郎济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霍骁道。

　　“你要真是为他好，就不要现在过去！”许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