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很久前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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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辞心口上的冰块化作密密麻麻的的冰针，一根根扎进了他心里。
深深浅浅，不足以致命，却难受至极。
他忘了自己怎么回到房里的，也忘了云霁是什么时候走的。
“白胤川只是重情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个梨花盒、那几颗糖、那个灵位还不足够说明吗？”
“可是好朋友之间也是这样的，他忘不了曾经救过一个人，后来喜欢跟这人在一块儿玩很开心，然后这人不见了，私下找寻不到便立了灵位牌。”
“那每次陷入危难的时候呢？他总是很及时出现，还有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今天不是见过了吗，他与云姑娘之间——也是那般玩闹。”
沈泠辞脑海里的两个声音又开始争吵，他站在窗前，望着另一个院子里的热闹。
他脑子里倏然一个念头：想要去看一看白胤川。
看看他现在和谁在一起？在做些什么事？说些什么话。
随即他便敛了气息，头顶随意变出两只猫耳，摇着一条橘色长尾便出去了。
这一路上，总有妖斜眼看他，遇到一只胆子大的狼妖还上前截了他的路。
“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妖王麾下？”
沈泠辞低着头不说话。
“原来是个哑巴！狼爷最喜欢你这种不会说话的小猫妖了！”
指尖升起灵力蓄力待发，还好被其他妖打断了，“狼三，大王喊你过去——”
“小猫妖，一会儿狼爷再去找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狼三搭讪过，其他小妖便只敢远远看一眼便不再过来了。
沈泠辞又随手找了一个面纱系在脸上。
越往院子深处去，妖越来越多，暗自庆幸自己遮了半张脸，这样白胤川也应该认不出自己了。
在一众吵闹声中，沈泠辞动动猫耳转动，终于听到了白胤川的声音。
在里屋大堂里。
白云居的小妖们抬着酒、热气腾腾的野味正要上菜，他找了一个脸熟的小妖要了酒便假装下人跟着端了进去。
大堂里一张圆桌已经坐满，不见白昭言。圆桌中央坐着白胤川，正在搂着隔壁桌的一只熊妖推杯换盏，熊妖看上去有些可怖，一条扭曲的伤疤横贯了整只左眼。
熊妖也一只手搂住白胤川的腰身往自己身上靠，两人喝得不亦乐乎。
沈泠辞把酒放在白胤川身旁，余光看他并未发现自己。
这时，一名看着像鸟妖的大妖端着酒过来，一把搂过白胤川，还硬要与他喝交杯酒。
白胤川来者不拒，两人手臂交叠爽快的喝下了一杯。
沈泠辞看着眼前这一切，没发现掌心已经紧握在一起成拳。
心口的冰针似乎开始发热，他心口又冷又热，想挠一挠又碰不到。
“现在总该相信了吧——”他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
“你误会了，那些心跳、暧昧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转身便出去了，待出了院子听到身后传来白胤川的声音：“等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脸上的面纱何时已经落下了，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沈泠辞慌忙捡起面纱逃似的跑了出去。
一时间，喘息声、起哄声、口哨声，沈泠辞跑得更快了。
“阿川，追小猫啊——”
“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身边安静了下来，又见到几个小妖已经喝得醉醺醺，正举着杯子摇摇晃晃向沈泠辞走来。
不待沈泠辞发声，“走开。”白胤川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接着手腕被大力一拉，沈泠辞才停了下来。
“阿辞，你去找我？”白胤川脸上有些红晕，大概是喝酒喝的，倒是与这身红袍相配。
眼睛却比这明月还亮，他抓着沈泠辞手腕不放手，“你刚才去了哪？都是云——”
沈泠辞不想听到“云霁”的名字，很快打断了他。
“没有。我就是好奇去看看。”沈泠辞随口胡诌，指尖搅在一起。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奇怪？”白胤川说着便要伸手过来，沈泠辞向后躲去。
“我没事，我看他们还在等你回去，我先走了。”
不等白胤川回答，他便跑了。还不习惯身后有尾巴，他总是被垂下的尾巴打到腿。
“哎——那边——”白胤川正想开口喊道，他院子在那边。
沈泠辞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前面那古朴小楼，一口气跑上了二楼。
难得见到花神大人这慌乱的模样，白胤川轻轻一笑，正想上楼去，这时，一群吵闹声跑进了庭院，原来是一群小妖正在追一块红纱巾。
这纱巾薄如蝉翼，一点清风便能把它吹得很高，这群小妖正在下面仰着头撅着嘴使劲向纱巾吹气。
纱巾在白胤川眼前就要落下，小妖齐喊道：“阿川哥哥，吹——吹——”
白胤川对着纱巾往前吹了一下，纱巾便飘了一段路，眼见又要落下。
一只小鸟妖翅膀一挥，一阵小风吹过，送着纱巾往眼前的小楼飘去，一眨眼便落入了二楼窗台。
小妖们吵着要去捡，方才沈泠辞便是进了这房里，白胤川便拦住他们：“我去帮你们捡好不好！”
“好好好——”
沈泠辞此时正坐在窗前，还没来得及收回头顶的耳朵和尾巴。
他脑海中浮现着白胤川和那些妖们搂肩搭背的画面，还有早上的云姑娘，他也大方搂在怀里打趣，兴许——他真的只是重情义而已，是自己会错意了。
可是——
沈泠辞想起凑近鼻尖的气息，指腹划过腰间的温热，躺在怀里的心跳声，耳尖又红了。
楼道上响起了脚步声，很急很急，却在到门口的时候慢了下来。
他循声望去，只觉得有些模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头上似乎盖了一块纱巾。
只是刚才自己在想着事情，这纱巾又太轻薄，以至于没有发现。
手刚要掀起，便被一只更大的手掌握住了，白胤川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凑得很近很近，近到沈泠辞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好似擂起的战鼓。他很怕对方也听到了，想要抬起手按住胸口，却发现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那个——白胤川——”
“哈哈——阿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你现在就像一个在新房里等夫君来掀盖头的新娘。”
话音才落，沈泠辞眼前的白胤川便清晰了起来，他一身红衣手里捏着红纱巾，嘴角噙着笑，如墨般的眸里星光点点。
白胤川笑得真好看。
沈泠辞心跳猛地一滞，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好朋友之间，应该不会想接吻吧。
随即站起身，双手轻轻捧住白胤川的脸，深呼吸，闭上眼便吻了下去。
脚下倏然一软，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却被白胤川稳稳接住了。
掌心传来白胤川僵硬的身体反应，沈泠辞心下一沉，暗道：我是不是吓着他了？
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正对上白胤川垂落的眼眸。那双眼里一片深暗，只映着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
沈泠辞想要起身，却发现白胤川双臂紧紧箍着他不得动弹。
“闭眼。”白胤川声音暗哑。
随即一双宽厚的手掌便覆在眼皮上，眼前一片黑，唇边却覆上一团柔软，唇瓣被轻轻含住。
“张嘴。”
沈泠辞揉皱了白胤川的衣角，怔怔地张开嘴。
刹那间，白胤川的气息盈满了他的唇齿之间，被轻柔的吸吮着，温柔得好似怕弄疼他。
只怔了一瞬。
沈泠辞便沉浸其中，回应着口里的柔软。
这片柔软并没有那么陌生，这念头在沈泠辞脑海里一闪而过。
楼下的小妖们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下来，便蹲在下面喊了起来：“阿川哥哥——”
没喊两声，便听到了云霁的声音：“想不想吃糕点啊！”
“想！”
“那便跟我走——”
不知过了多久，沈泠辞只觉得小腿酸软，仰得脖子也隐隐发酸。他正想往后撤一撤，腰间骤然一紧——白胤川将他抱起，轻轻放在了窗台上。如此一来，便不用再仰着头了。
又过了许久，白胤川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又依依不舍地在他唇上轻啄了几下。
沈泠辞轻轻喘着，只觉嘴唇发胀，脸上也热烫一片。
“白胤川——”
“嗯？”白胤川应着，又凑过来想吻他，唇瓣擦过嘴角，滑到额间，却只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阵清风从背后拂来，沈泠辞侧首望向窗外，猛地想起另一个院子里还有许多大妖，慌忙跳下窗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沈泠辞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我去了你的密室——是云姑娘带我去的。”
白胤川没说话，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蜜糖。
随即笑道：“云霁是男狐狸，人称星月仙君。他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偶尔会化作女妖的模样去做些坏事。”
就比如今日这样。
“啊——”沈泠辞脑中“轰”的一声，他回想着云霁说过的那些话，带他去看的那些东西，掌心攥紧又松开，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当了。
白胤川扬起嘴角，看着他道：“你看到那些糖果了？还有那个灵位？”
沈泠辞点点头，他直起身子，顿了顿才道：“所以，这事你也知道？”
白胤川摇摇头，又亲了亲眼前呆住的人，“我不知道他会带你去。不过那个灵位，我们那时约好半月后再见，你却没有来。我又等了你好几日都不见你，以为你又被你大哥关起来。去你家找你却发现你家也搬走了。我四处寻你都找不到，算着你作为凡人阳寿将尽的时候便做了那个灵位。”
沈泠辞听着，脑海中跟着浮现出白胤川站在梨花树下那个挺拔的身影。
听完这些，沈泠辞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望着白胤川，怔了片刻才道：“你是不是喝醉了——才、才做刚才那样事的？”
白胤川勾起嘴角，眼底似有星光点点，而那星光深处，映着一道浅浅的人影。
他俯下身，再度吻住了怀里的人。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他将仍在发怔的沈泠辞揽入怀中，贴近耳畔轻声道：“很久以前，我便想这样对你了。”
沈泠辞牵起白胤川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终于扬起了嘴角。
百年前那棵刻着彼此名字的梨花树，早已在两人心底生根发芽，开出了名为“情爱”的花。
“你也很开心，对不对？”白胤川瞥了一眼沈泠辞身后笑道。
“还好吧——”沈泠辞心里对今天发生的事还在反应中。
白胤川指了指他身后的长尾笑道：“刚才接吻的时候它摇得很欢。”
沈泠辞脸上更红，连带脖颈也红彤彤一片，他捂着还在摇晃的尾巴道：“不要看，不要看。”
后面说的话又被白胤川吻了去，又过了片刻，楼下传来了云霁的声音：“阿川，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那些大妖来者不善，还需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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