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心跳已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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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到很晚。
平日花木司里就苏蔚和沈泠辞师徒两人，偶尔还有朗济会去，这那么多人一起那么热闹吃饭，这是第一次。
白羽尘带苏蔚去了客房，明明沈泠辞的房间是紧挨着，一起便带过去便可，白胤川偏要把沈泠辞带走。
他带沈泠辞走了另外一条道，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把沈泠辞安顿好，白胤川又道：“你伤怎么样？”
沈泠辞笑道：“不疼了。”
“我看看。”
沈泠辞今日也不知怎么，竟然顺着他，端坐在床榻上转过身背对着他，还把头发撩起放在一侧，却半晌不见白胤川动静，他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却撞上白胤川黑如墨的眼眸，里面有一簇小火苗忽闪忽闪。
沈泠辞看了下床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想要站起来。
肩上一沉又被按下，他轻轻道：“我们还是去外面吧。”
“外面怎么疗伤。”
背上传来一阵暖流，白胤川正在帮他疗伤。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有说话，沈泠辞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影响对方。
直到房门外响起白昭言的声音：“阿川，该休息了。”
白胤川含糊应了几声，这才收了手，却坐在床榻上还是不肯离去。
沈泠辞被他看得耳尖微红，“我要休息了。”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又道：“明日还能见到呢。”
“——好。”白胤川才开了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关上门，沈泠辞隐约听到白昭言对他低语了几句，然后便听到了白胤川的抗议，紧接着就是几声类似“抽打”的声音，以及白胤川跑走的脚步声。
沈泠辞回到床榻上，背上还留有白胤川手上温度。
这一夜沈泠辞睡得极其安稳，就好似这一晚不是在白云居，而是回到了花木司。
昨晚他好似做了一个梦，梦到白胤川在他耳边对他说，以后他会永远在他身边，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那语调仿佛就在耳边，可是他分不清楚是梦还是其他。
白云居的清晨格外清新。
沈泠辞想起昨天穿的素袍已经脏了，瞥了一眼床头，看来有人已经为他备好了新衣袍。
他穿上后看了一眼，尺寸都刚好合适，只是这衣服比他平日穿的要艳丽许多，衣襟、袖口、下摆都是一抹红。特别是衣襟这一抹红色上就是一截修长皙白的脖颈，好似在一片雪地里开了一株红梅，娇艳至极。
手腕处的一点丹红倒是与这身红相映成辉。
沈泠辞穿着新衣出了门，这白云居还挺大，沈泠辞随意闲逛。
绕过一个小院，再一转，便看到了一棵梨花树。
这院子不小，不知是白氏哪个的庭院。布置简单利落，随意摆着一张小桌，然后便是这棵梨花树。
这还没到花开的季节，这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打颤，沈泠辞心情极好，指尖冒起灵力，往树上轻轻一点，随着一道灵光所过之处便开出新叶，不一会枝头坠满梨花。
梨花淡淡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沈泠辞站在树下欣赏了一会，看着这树却觉得有些熟悉。
这时，白昭言便来了。
“这梨花树，是阿川搬回来的。那时候的阿川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去找人，找不到便搬一棵树回来，那时候我们全部人的院子里都种满了这树。”
沈泠辞怔了一下，他不知白昭言说的梨花树是不是他想的那片梨花树。
白昭言对他轻轻笑了，“阿川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孩子。”
沈泠辞往前走了几步，他也拿不准是不是想的那样。仰头看着某一个地方望去，树上写了一个“辞”字，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川”字，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随意划的道。
这就是那棵出现在神灵大殿的那棵，没想到原来是种在了这里。
沈泠辞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年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一起玩，最喜欢去的便是那片梨花树下追跑打闹，玩累了便随意找棵树一起睡去。
他每次都枕着白胤川肚皮睡着，然后迷迷糊糊中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那时候的白胤川也只是像个小团子一样雪白一团。
他拽着沈泠辞的小手，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闪着光，他们用稚嫩的声音许下认真的约定。
“阿辞，我大哥来找我了，我要回去了。”
“阿雪哥哥，你还来找我吗？”
“来呀，我们半个月后还在这里见好不好？”
“好！我带糖来给你吃。”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泠辞看着白胤川的背影，双手揉搓在一起，他好想再喊一句“阿雪哥哥”，可又想着过几天还能再见到呢。
可他也不想走，他想再多看一眼。
直到白胤川回了头，他才脆生生叫了一句：“阿雪哥哥——”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
“阿辞，你会写字吗？”
沈泠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阿爹总是嫌弃他，不送他去私塾上学的。他倒是偷偷跟着大哥去过，却被大哥带着其他人嘲讽了一番。
不过私塾的孔先生倒是个好人，不但给他糖吃，还会教他习字。
这件事情是他和孔先生的秘密，要是被他阿爹知道了，又要把他关起来了。
“你会写你的名字吗？”
“会。”
“那我们在这写下名字当做约定，半个月后就在这见。”
“好。”
那时候树还小，他们踮着脚尖便能爬上去。两个小孩一笔一画认真地把约定刻在树上。
只是后来沈泠辞便再也没出现过。
一朵白色花瓣从树上坠下，正巧落在沈泠辞鼻尖，他抬手把花瓣拂开，一阵清风吹过，更多的花瓣争先恐后落了下来。
“阿辞——”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白胤川。
沈泠辞一转头，刚巧有几瓣花瓣落在他眉间，来不及去拂开，便看到一袭红衣映入眼帘。
白胤川向来一身黑衣，今天这一身红衣倒平添了几分俏皮。他平日总喜欢把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今日倒好，头发悉数落下，只是简单用一根红发带向后轻轻拢着。头顶上一对雪白的小耳朵高高竖着，这模样实在乖巧讨人喜欢。
沈泠辞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这抹红，只觉得胸口心跳得厉害，他想要伸手去按一按。
却瞧见从他身后钻出来一人。
或者说是一名女子。
“哟——这就是花神大人啊。”
她从白胤川身后钻出来，挽着白胤川半只手，笑脸盈盈，一双眼睛生得极美，扑闪看着沈泠辞，虽然未开口，又好像已经说了很多话。
头上一对赤红的耳朵很配这身衣裳。
她眼睛在沈泠辞身上打过几个圈。
沈泠辞也向她瞥了几眼，恍惚间只觉得她眉眼之间似乎更美了。
“云霁，今天这——花了大心思啊。”
白昭言眯着眼笑了几声。
白羽尘、苏蔚听到这里有动静，也寻了过来。
“师父，你今天这衣服好看，你就该穿——”话还未说完，便感到似乎此时此刻不适宜说这些话，因为对面一个生得极美的小娘子已经向自己看过来。
目光极其容易引起不适。
倒是白羽尘跟这小娘子很熟的样子，“你怎么今天来了？还打扮成这样。”
小娘子叉着腰对她瞪眼娇嗔道：“这样是哪样？”
白羽尘眼睛滴溜溜在白胤川身上转了一下又回到小娘子身上：“没有，没有。小弟这就退下。”
说罢便拉着苏蔚走了，苏蔚一副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我得帮师父——”
“二哥在呢，用不上咱们。”
经过这两个小鬼这样一闹，气氛轻松了一些。
“云姑娘，我们之前有见过吗？”沈泠辞微微颔首以示尊重。
“这倒是没有，听川哥哥偶然提起过。”
沈泠辞看着她这一颦一笑带着的娇媚，再加上身后那条火红的尾巴，猜想应该是一只狐妖吧。
“今日你怎么得空来了？”白昭言道。
“哎——还能为何？听闻川哥哥前几日与那麟狰一战，来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云霁边说边往白胤川身上靠，白胤川倒也不躲闪，嘴角噙着笑看着她。
沈泠辞顿时想起在水鬼老巢里那只魅妖也是如此这般向水鬼献殷勤，手指曲起慢慢收拢。
白胤川走了两步挪到沈泠辞身旁，帮他拿下头顶的梨花瓣，笑道：“这是云霁，青丘妖王，他手底下的妖，基本都跟他一个样子。”
云霁笑着用衣袖扫了一下白胤川，假装生气道：“像我这样难道不好吗？长得好看的才能入眼。你说是吧，白大哥！”
“是是是，云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白昭言把“云姑娘”三个字喊得很重。
沈泠辞看着他们之间说话毫不避讳，料想应该是极好的关系才会这样。
原来——白胤川身旁一直都有这样的女妖啊，还有上次那个叫阿慈的，也是对他极好。
沈泠辞心里好似被人放了一块冰，有点凉飕飕的。
白胤川用尾巴从背后扫了他一下，偏过头低声道：“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
沈泠辞捏紧掌心又缓缓松开，心里的凉意并未消散，说话也有些冷冰冰：“没有。睡得很好。”
白胤川似乎被寒气灼了一下，他转过头道：“你怎么了？”
沈泠辞垂下眼看了看脚尖，顿了顿道：“没怎么，谢谢你的衣裳，但我觉得我穿着好像不大好看。”
白胤川明显愣了一下，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这狐妖已挤入两人之间。
“川哥哥，今日我好不容易得空来了，你也不跟我说说话。”
“你不是经——”白胤川话没说完，便吃痛一声。
“白大哥，你看他说些什么话？我忙的时候催我来，我得空来了又这样对人家。”
白昭言抱着手站在一旁，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被云霁一喊，煞有介事道：“就是，阿川，云姑娘可是很难得来一次的，你怎么能这样——”
“我——”白胤川一时语塞，他没料到大哥也会这样说话。
“好好好，好好说话是吧？”白胤川眨眨眼，嘴角藏着坏笑。
他一把搂过云霁靠近自己，又凑近身笑嘻嘻道：“这样便是好好说话了吧？”
沈泠辞握紧掌心，指尖泛白，心口上的冰又多了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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