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和冤家he了》南楚之

26、要我命吗 裴聿被打坏

　　应淮之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回到客栈的，只记得脑海中最后一个景象是在一片火光之后自己莫名失去了意识。

　　悠悠转醒，应淮之睁着干涩的眼睛跟房梁互相瞪了会才在脑子里搜刮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来由让人一阵心慌。

　　他撑着床起身，双脚触地的刹那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应淮吃痛。

　　屋外天色完全暗了，天地间一切都笼罩在这层浓墨里，而唯一的光亮是应淮之房间里那盏幽幽的烛火。

　　他扶着床沿一路摸到窗边，伸出软绵绵的胳膊费力地推开窗扇，望着空中那轮不甚明亮的圆月神情莫测。

　　突然，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听不出情绪。与此同时，身后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响。应淮之回头正好对上裴聿的目光，在那摇曳的烛火里，他看到对方眼神有一瞬间闪躲。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谁都没有后退。

　　“来了就进来吧。”应淮之错开目光，偏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哐当”门又合上了，脚步声响起，应淮之没再回头却能感觉到裴聿却在距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不算好，应淮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闷葫芦开口，他再次扭头去看才发现黑暗中那双眼睛目光灼灼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

　　应淮之猜他大抵是因为在那坑底吼了自己的原因这会看着倒是比平时多了两分局促。

　　见他不说话，应淮之主动挑起话茬：“江叙白被尼合带走了？”

　　“嗯。”

　　对于这个回答应淮之一点都不意外，那个阵法对尼合那种程度的魔将最多就是用来拖延时间，根本没办法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应淮之强撑着不适的身体又问：“他们往魔域跑了？”

　　裴聿眸色晦暗，又低低应道：“嗯。”

　　“常敏微那边怎么样了？”问完这句话应淮之再也撑不住了，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咳嗽起来。

　　余光里他看到裴聿往前跨了一大步，不知从哪扯来一件外袍轻轻搭在他身上，还贴心地替他拢了拢衣领。

　　应淮之愣了一瞬间又低低笑了，他一笑就又开始咳嗽，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他这会想的是：小子，算你有良心。

　　“我问你呢，为什么不说话？”说着，他还抬脚踢了裴聿的小腿一脚，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

　　裴聿深呼吸，声音闷闷道：“没事，灵力枯竭而已，好好调养即可。”

　　闻言，应淮之点点头，他转过身来与裴聿面对面，双手环胸歪头看眼前明暗交界处的人缓缓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裴聿听他说话又往前一步，从后面看着像是将应淮之整个人拥在怀里。

　　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奇怪的应淮之往后退开一步，双眸盯着裴聿一举一动警惕道：“干什么？”

　　由于可以供他活动的空间过于狭小，应淮之撞在身后的桌沿上，不适地动了动。

　　裴聿垂眸，目光落在应淮之鸦羽般的睫毛上，然后……

　　“哐当”。

　　应淮之一时不察被吓了一跳，他身体跟着缩了一下。窗户关上的那一刻窗外的风顺着缝隙溜进来，掀起他几缕发丝。

　　桌上的烛火跟着路过的风跳了两下，然后摇摇晃晃稳住了身形。

　　“你在咳嗽。”

　　言简意赅，应淮之听明白了，还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应淮之更欣慰了。

　　不过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说完，裴聿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犹豫。

　　应淮之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但他心思还算敏锐，裴聿那边一犹豫他察觉到了，再结合自打进门以来裴聿对他的态度，他便基本上能确定裴聿有事瞒着他。

　　应淮之歪着头看着裴聿：“怎么了？”

　　“我明天带着慕寒舟和云拾去魔域，我拜托常敏微送你回‘不夜天’……”

　　说道这里，他看到应淮之的眼神裴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什么叫你们去魔域，我回‘不夜天’？”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应淮之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真是被气笑了，合着他们打算去根本没想带着他。

　　裴聿双手抚上应淮之的胳膊，语气有些着急，但应淮之这会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出来：“你听我说，你的身体透支太严重了，没办法再支撑大量的消耗了……”

　　可惜了，应淮之根本不想听这些话，他只想的是万不能被送回‘不夜天’，不然那和从头再来有什么区别。

　　应淮之伸出手抵着裴聿的胸膛推了对方一把，将人推开些，发出一声嗤笑：“裴仙长怕是忘了，我是魔族中人，你送我回‘不夜天’是想要我命吗？”

　　“有我做保他们不会动你，你现在这样去了魔族才是羊入虎口，那个毫无秩序之地，一天被吃掉的魔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裴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方才的急切是错觉。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若是如此，裴仙长还不如此刻就将我就地正法。”应淮之被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

　　房间里光亮忽闪了一下，应淮之偏头去看，竟是那烛火苗无风自动了。

　　“别动……”裴聿突然低声道，又上前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又拉近了，他微微垂下头盯着应淮之看。

　　应淮之半晌没应他，裴聿也不说话。

　　“你大……你到底要说什么？”应淮之实在没好气，活像是只被惹炸毛的小猫，抬着爪子就要挠对方。

　　裴聿看着，也不恼，而是他抬起手……

　　而看到这番动作的应淮之并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裴聿这人终于是被自己惹毛了，抬手是想揍他，下意识想往后缩，胳膊也无意识挡在面前。
　　“别动。”这是裴聿第二次说这两个字了，应淮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鬼使神差他顿住了闪避的动作。

　　只见裴聿伸手曲起食指在应淮之眉心轻敲了一下。

　　霎时间，应淮之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眉心处抽离出去了，那处痒痒的，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什么玩意？”应淮之喃喃道。

　　“好了。明天出发，去魔域，再像之前赖床你就别去了。”说着，裴聿往后退开一步，说话声音也变得冷冷的。

　　这下轮到应淮懵了，他呆愣愣地望着身形颀长的男人，心想：什么玩意？这人变脸有些太快了吧！莫不是被那尼合打坏脑子了？

　　他这么想着就要伸手去摸裴聿的脑门，这是一个应淮之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越界行为，但毕竟应淮之做了几百年的‘不夜天’长老，才做了几十天的魔主，他自己还没完完全全适应这个新身份，更别提这个身份还要每天装来装去，刚开始那段时间应淮之差点被搞成精神分裂。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手抚上裴聿额头的时候，应淮之能清晰的感觉到手底下那人有都僵硬。

　　应淮之疑惑，但只当裴聿这人有洁癖，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刻弹射出去，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什么，裴兄你额前头发上有虫子，我……我替你赶走了。”

　　裴聿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复抬起头，看向应淮之的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些应淮之看不懂的情绪，在缓缓涌动。

　　应淮之下意识又想后退，但他已退无可退了，只能双手撑着桌沿，微抬着腰，乌黑的长发披着，漫过纯白的里衣衬得他人更是莹白如玉，而因这这个动作他发丝拖在桌面上，有几根落在手背，连带着心也痒痒的。

　　“没事了，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前往魔域。”裴聿说完不再看应淮之，转身向门外去，临近门前时他脚步遽然一顿，应淮之狐疑。

　　这人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昏暗不辨物的环境里，应淮之依着一盏微弱的光，只能看到那道绷得紧紧的背部。

　　良久才听见那人低声道：“以后……那种话不要再说了。”

　　听着这话的应淮之又觉得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裴聿到底演的哪一出。不过应淮之隔天就知道了。

　　翌日清晨，一行人等在邺城唯一一处云台。应淮之今天穿了一身玉青色的衣袍，柔顺的青丝垂在肩头，随动作轻轻晃着，走了两步又扶着树干低低咳嗽。

　　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但不知为何此次损耗如此之大。

　　昨夜裴聿走后他对对方那些奇怪的举动格外好奇，大概是白天睡的多了，晚上平躺在床上将用法运行一周，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索性把系统唤出来，盘腿坐在榻上琢磨裴聿用意。

　　应淮之伸出手臂，系统扑腾着翅膀爪子抓着里衣落在应淮之手臂上。

　　后来才知道裴聿从他眉心处抽出来的是尼合留在他身上的咒。此咒本是用在魔族身上的，被此咒缠身者长时间昏睡，还有窃听功能。

　　如此说来，应淮之大概能理解裴聿昨夜为何说话颠三倒四了。

　　飞舟于云雾中穿行，有奇险的高峰矗立在下方，峰顶直直刺入云层，向远看去，有日出金山之景，整只巨大的飞舟便沐浴在金光中前行。

　　应淮之倚靠着船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让一个平日睡到日上三竿的人起一大早真是有些为难人了。

　　你要是问他为何不进船舱补觉，应淮之只会觉得外面阳光越来越暖和，还是外面舒服些。

　　一行人从邺城开始，飞了一天一夜，终于是到了魔域。

　　应淮之上辈子不是没有去过，只是他实在不喜欢那地方，比别处去的少些。

　　魔域常年阴冷，笼罩着一股阴风，有时刮起来不分白天黑夜，常常一刮就是三五天，而且此处无法随意使用术法，出门在外常刮的应淮之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