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朝云往事 应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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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楼的二三楼分给了住店的客人，楼下则是来来往往的行人用餐歇脚的地方。
在应淮之震惊的目光中，那坐在裴聿对面的人扭过身子，那双澄明的眸子直勾勾望过来，看到应淮之时有一瞬错愕，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似的，那双眼睛光芒愈盛，直勾勾盯着应淮之。
应淮之在看到那少女时也不可谓不震惊。
常敏微？她怎么会在这？
应淮之实在有些想不通，按理说他这辈子应该是见不到常敏微了，毕竟在原书中常敏微只和身为“不夜天”长老的应淮之有交集，和魔主没什么交集的。
此前系统说原书剧情崩的离谱，他还没有多少感觉，毕竟他现在走的这条魔主这条线原书中着墨不多，也并没有详细介绍关于他的人际关系。
应淮之一直把它当成一条全新的剧情线来走，所有的一切都在重生为魔主的应淮之见到常敏微的那一刻感觉到失真。
应淮之也出现了片刻呆愣，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接。
心细如裴聿，自然是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而在常敏微眼中，更为诡异的是，一位漂亮的妙龄女子，身形高挑，身材纤细，站在几步之外的楼梯上与自己遥遥相望。
而那女子却长着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了。
常敏微喃喃自语：“应淮之？”
她说得极轻，只是轻抬了嘴唇，连声音都没发出。
可是裴聿就是听见了。
应淮之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就如同咒语一般，谁叫都能触动裴聿的那根神经。
就如同将一颗石子投进了湖水里，本来平静无波的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对视半晌。而后，应淮之率先移开目光。
他提着襦裙，一奔一跳从楼梯上三两步来到裴聿身边，挨着裴聿坐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挽上裴聿的胳膊，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唤了声：“夫君……”
裴聿身形微不可察的一僵。
应淮之此刻注意全在常敏微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裴聿的不对。
而面对应淮之突然地开口，常敏微也被吓了一跳。别说是常敏微了，就连前后脚跟下来的慕寒舟几人也是虎躯一震，随之两眼一黑。
没有人知豆为什么应淮之每次说话都这么口无遮拦，为什么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对面的常敏微眼睛瞪得跟个鸡蛋似的，震惊的目光藏都来不及藏，就这么看着应淮之穿着一身绿色襦裙，挽着女子的发髻施施然坐在裴聿一旁的位置上，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似是才注意到常敏微的目光，他放下茶盏，双手撑着下巴歪头冲着常敏微粲然一笑：“怎么了姑娘，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呀。”
应淮之方才那句“夫君”喊得又甜又腻，常敏微还腻在里面没出去。这又听见他夹着嗓子问自己差点没是一口茶喷出来。
看着笑眯眯的应淮之，又偏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裴聿。
她简直是大大的无语。方才这人怎么说来着？明月？
就这？还明月？
这位公子看着倒也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怎就偏生了一双眼睛眼光不好。
常敏微本来是来这家店里来吃茶歇脚的，转头看见身后的位置上坐个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再看穿着，一袭黑衣花纹繁复，做工精致，再观他身上没有修炼者的灵力波动，理所当然的将人当成了哪家出门在外的公子哥。
她当时一看便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这种地主家的傻儿最好骗了。
一般这种人你跟他讲财没用，人家已经大富大贵不缺钱花了，所以，你得跟他讲姻缘才好使。
想到这里，常敏微不动声色继续吃茶，待到裴聿起身离开经过她时，她突然出声道：“公子，最近是突逢喜事啊。”
常敏微也不绕弯子，她单刀直入就直接说道。
她本就是随口胡诌，谁知道那男子高大地身形竟然真一顿，停在自己旁边，然后她听见那男子问她。
“哦？姑娘如何知道？”
常敏微故作高深，她并不正面回答裴聿的问题，而是哼哼两声继续道：“我不但知道你突逢喜事，我还知道你失而复得……”
闻言，裴聿挑了挑眉，转而一撩衣摆在常敏微对面坐下来。
常敏微见他上钩了，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借此遮住嘴角的弧度。
裴聿坐下之后常敏微又搁下茶盏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不得不说，长得是真不错。
她开口：“公子是想算算姻缘？”
“方才听姑娘所言，便觉与我所经甚为相似。不瞒姑娘，在下年逾弱冠，却还未成家，家里也是操碎了心。故欲请教姑娘一二，还往姑娘指点。”
裴聿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常敏微本来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只观其面相这人并不像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傻钱多的主。
但现在听他言辞恳切，那心又放下了些许，她随即摆摆手道：“好说好说。”
接着又听她说：“但我不随意与人批命……”
“哐当”——
常敏微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桌上多出三颗上品灵石，她两眼放光，左看看右看看，随即一把揽过灵石。
她嘿嘿一笑道：“好说，都好说。”
因此，才有了应淮之下楼听到的那些话。
此时，常敏微见应淮之一直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心虚，她一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一边打着哈哈，说：“倒也是无事，只是见夫人很像是我从前认识的一位故交。”
说罢，常敏微就一直暗中观察着对面这位“女子”的反应，毕竟她也很是好奇，她已经几百年来没见过这么相似的人了。
后面的慕寒舟几人并没有上前来，而是在他们身后的一桌坐了下来，自从听到应淮之方才那一声惊世骇俗的“夫君”之后，几人跟鹌鹑似的缩在一张桌子跟前，心照不宣屏蔽了听觉。
谁料应淮之听到常敏微这么说也不恼，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发出一声“哦？”
“确实，这倒是不常见。”说着他又往裴聿的方向靠了靠，然后用手指绕着自己的青丝，漫不经心道，“毕竟像我这般容貌绝色的人可不常见了……”
闻言，在场还有听觉的二位皆是一愣。裴聿在应淮之尖着嗓子喊夫君的时候，他忍了，应淮之故意斜着身子往他身边凑的时候他忍了，直到听到应淮之厚着脸皮说自己容颜绝世额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裴聿偏头冷着眼，绷着脸扫了女装的应淮之一眼，随即移开目光，然后在二人的注视下抱着剑往旁边移了一小段距离。
而与应淮之面对面而坐的常敏微听闻此言一时间也是说不出话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应淮之，似乎是没见过应淮之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好半晌，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常敏微轻咳两声，虽然对于这种事情常敏微确实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遇到过。
仅仅是片刻，常敏微便恢复了方才那副从容，高深的模样。
而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跟应淮之也是有的一拼。只听见她“哈哈”两声，说：“那倒是，夫人这幅容貌在中界四洲二城也是罕见。”
应淮之确实生了副好皮囊，尤其是前世做长老时的那副身体是与他本来样貌最相近的，也是最好看的。
但也没有夸张到像他所说容貌天下无双的地步。
“我倒是对姑娘这位与我极为相似的故交很感兴趣，不知姑娘能否介绍一二？”
应淮之兴致勃勃，好像真的对那个与他相像之人十分好奇一般。但有旁边的人注意到了他在说“故交”二字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裴聿看着应淮之眼中盛着笑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常敏微等待下文。
裴聿垂着眸，看着应淮之眼里盛着笑意，就这么静静等待常敏微的下文。而在这场对话里他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却不知为何心下有些发痒，手指便不自觉的摩挲着，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几分难耐。
常敏微话音一顿，瞥了裴聿一眼，见其没什么动作，又将注意放回应淮之身上。
“当然可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常敏微笑了笑，继续道，“我当年还是孩子时便与他相识，有一事啊我至今犹记。”
说完，她冲着应淮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人名叫应淮之，这人你或许不认识，但他的师门你一定听说过……”常敏微一边从兜里抓了把瓜子出来，又开始卖关子。
应淮之倒也是有耐心，常敏微说什么他都接，两人一来一往这话就没掉地上过。
她随手将瓜子皮丢在桌面上，屈起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接着道：“此人师承上界大宗‘不夜天’。”
说这话时她还谨慎的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我是在云嘉一百三十年的朝云城遇到的这人。”
一讲到这个，常敏微那双平日里布满精明的眼睛里竟然难得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落在应淮之眼中像是怀念，又掺杂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但她很会隐藏，仅仅只是瞬息便收了回去，待应淮之想仔细分辨时已经无影无踪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应淮之扶额，不禁有些苦恼。一边缓慢地轻揉着太阳穴，一边在暗叹：这修仙的人也太会隐藏情绪了吧。一个裴聿就已经够难猜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常敏微……
但与裴聿不同的是常敏微好歹还真情流露一下，但裴聿这个人当真是天山寒玉，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一毫。
应淮之不动声色朝旁边瞥了一眼，扭头的一瞬间却措不及防对上了裴聿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应淮之不知怎的有些不敢去看，慌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他听着常敏微讲话，时不时“嗯”上一声，算是应承。
常敏微没注意到对面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嗑着瓜子，又道：“但你别看他师出名门，但这人行事作风丝毫不似那些名门正派之人，倒像是……”
“哦？像什么？”应淮之挑眉，状似随意地开口问。
“像一个专行坑蒙拐骗之事的骗子。”
闻言，应淮之不干了，他光明磊落一人怎么就是骗子了？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见一旁全程沉默的裴聿突然开口了：“哦？怎么说？”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常敏微没察觉什么，但是应淮之却是敏锐的感觉到旁边这人似乎对常敏微口中的应淮之来了些兴趣。
常敏微也是，她见金主发话，顿时情绪就上来了，只听见她说：“应淮之这人啊，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在朝云城的街头支着个摊子，挂着个旗子在那街头摆摊算命。更好笑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应淮之面上云淡风轻的从容不见了，他也不再给常敏微搭话，垂头看手指拨弄茶盏。
“在他摊前算命的是一位老人家，白发苍苍，看着应是期颐之年。他一通问之后，掐指一算竟跟人家说‘我观你二十年后有一劫’，那老人身子本就不爽利，已是药石无医才想着来看命的，结果他就这么跟人说，气得那老人家转身就走，站在一旁的老人之子闻言也骂他是疯子，满嘴胡话。而那老人回去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说着，常敏微哈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身体也跟着颤动，手里的瓜子也随之散了一桌。
作为当事人，应淮之手抚额，以此遮掩控制不住而露出的尴尬。他实在没法听，便偏过头，在常敏微的视线盲区就着口型发出一句无声的“我靠”。
而应淮之显然是忘了自己右边还坐着个人，所以应淮之狰狞的表情和无声的吐槽便悉数落在了这个人眼中。
直到应淮之感受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脖颈，他才恍然想起裴聿。
他身形僵了一瞬才缓缓直起来，有些尴尬地看着裴聿，而裴聿正好收回目光。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擦着彼此过去了。
“靠，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应淮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看回去时，那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的嘴角已经恢复如常，以至于应淮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常敏微也笑完了，她将散在桌上的瓜子重新拢回手心，又说：“不过你还真就别说，当时应淮之说这话可没人信他，谁料那老人去世的二十年后，那人家里祠堂突然走水，他家祠堂又与一旁邻舍的祠堂仅一墙之隔，连带着邻舍的祠堂一起烧了，火灭后找骨灰的时候谁也分不清谁家祖宗，只好共同修了祠堂，放进去一起祭拜。”
应淮之：“……”
后桌的三人早在常敏微讲自家长老八卦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屏蔽竖着耳朵仔细听，这会更是笑点和道德在打架。也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气氛更松弛了。
应淮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紧绷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
对于常敏微讲的后续他确实不知道，毕竟他当时给那人算完命没多久就离开了朝云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朝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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