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哥哥》星宿草

5、周末（二）电话 周六早

　　周六早上，温时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有存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事他以前住的城市。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温，是我。”
　　温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养母。
　　“......妈。”他叫了一声。
　　那头沉默了几秒：“你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
　　“程家对你好不好。”
　　“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温时顿了一下：“没有，都很好。”
　　养母“嗯”了一声，然后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温时听到那头有微微的呼吸声，像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爸......”她终于开口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老毛病又犯了。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温时坐直了身体：“什么病？”
　　“老胃病，不严重，就是老念叨你。”
　　“那我......下周有空就回去。”
　　“好，好......”养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送了一口气，“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钱够不够花？要不要我再转你一点——”
　　“够的，不用。”温时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挂了电话后，他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已经亮了起来，秋天的早晨，光线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凉意。昨晚的暖意好像被这通电话冲断了。
　　他低头看了看，通讯录里那个号码还没有存。
　　他存了，打上“妈妈”两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存的“养母”。
　　他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程砚舟已经在厨房了。
　　炉台上的火开着，锅里的水在冒热气。程砚舟背对着他，正在往锅里放面。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醒了？”
　　“......嗯。”
　　程砚舟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温时走到料理台旁边，靠在台上：“没事。”
　　程砚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温时脸上停了两秒，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煮面。
　　“加了荷包蛋，”他说，“还有一个煎的，你选。”
　　温时看着他的背影：“......都行。”
　　程砚舟没理会他，把两个蛋都放了进去。
　　温时端着碗坐到餐桌前，程砚舟坐在他对面。
　　两人面对面吃面。客厅里安静地只有吸面条的声音。
　　温时低下头吃了几口，忽然开口：“我下周可能要回一趟老家。”
　　程砚舟抬了一下眼：“......回去干什么？”
　　“我爸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
　　程砚舟没有马上接话，只是低头吃了一口面，像是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
　　“不知道，还没定。”
　　“我陪你去。”
　　温时抬起头看他。
　　程砚舟没抬头，目光落在自己碗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不用麻烦。”
　　“不麻烦。”
　　程砚舟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低头继续吃着面，像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温时没再拒绝。
　　因为程砚舟说“不麻烦”的语气太自然了。
　　吃完早饭，程砚舟去洗完，温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林越在群里发了一堆消息——
　　“你们在干嘛啊？”
　　“怎么都不理我。”
　　“我一个人好无聊。”
　　“程少你理我一下。”
　　“温时你理我一下。”
　　“算了你们去过二人世界吧，我孤独终老。”
　　温时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一句：“刚吃完早饭。”
　　林越秒回：你吃早饭的时候不理我，现在才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温时：......
　　林越：温时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温时：我以前怎么样
　　林越：你以前会在我孤独终老的时候安慰我，现在你只会冷笑
　　温时：我没有冷笑
　　林越：你心里在笑
　　温时确实在笑。
　　程砚舟洗完碗出来，看到温时对着手机傻笑，走到沙发旁边走了下来。
　　“看什么？”
　　“看林越在群里发疯。”
　　程砚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有还给他：“他一直都是这样。”
　　“你习惯了吗？”
　　“不习惯，”程砚舟说，“但习惯了也没用，他每天都有新花样。”
　　温时笑出了声。
　　程砚舟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收回了目光，靠在沙发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温时脸上，他还在回林越的消息，嘴角带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安静了一会儿，程砚舟开口了：“你老家在哪？”
　　温时的手指停了一下。
　　“隔壁市，坐高铁两小时就到了。”
　　“程源知道不？”
　　温时愣了一下：“......还没跟他说。”
　　程砚舟点点头：“你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温时偏过头看他一眼。程砚舟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沙发上，表情很淡。
　　下午，温时就更程父简单说了一下下周要回去的事。
　　程父沉默了一会：“回去多久？”
　　“两天吧。”
　　“好，”程父说，“该回去看看。钱够不够？”
　　“够的。”
　　“让砚舟陪你去。”
　　温时：“......他也要去。”
　　“我知道，”程父说，“他跟我说了。”
　　挂掉电话了之后，温时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
　　程砚舟已经跟程父说了。
　　他开口之前，程砚舟已经安排好了。
　　他回到客厅，程砚舟还在沙发上看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到他手里的书页上，明晃晃的。
　　温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跟程源说了？”
　　“嗯。”
　　“什么时候？”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
　　温时没有接话。他看着程砚舟翻了一页书，之间在上面划过，动作很轻。
　　“哥。”他说。
　　程砚舟偏过头看他。
　　“谢谢你。”
　　程砚舟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不用谢。”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温时低下头，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捏了一下衣角。
　　窗外的阳光刚好，秋天的午后，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点晾过被子的味道。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儿。”
　　“嗯。”
　　他闭上眼睛，听着旁边翻书页的声音。
　　一页、两页、三页。
　　温时没有睡着，
　　但是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作者有话说

　　温时：嘴角已经翘到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