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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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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崖,水泽南山唯一陡峭之处。
立于其上,方圆百里一览无余,若有来人走入,崖边木亭下方便有铃声响动,告知来者何人。
崖前水波袅袅,水鸟从上飞过,倒影清晰映入水中,惊走数条肥鱼大虾。
又有轻舟划过,蔓延水纹层层叠叠,将湖水划分两半,一半静如死水,一半随轻舟落入崖底洞穴。
洞穴内深不见底,蒙目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汩汩水流流动声作为指引,但水声喧嚣,洞穴四通八达,水流来回激荡,空气似也陷入了沉寂。
唐晓生就在此时从黑暗中坐起。
他用手攀附住黏腻石壁,深深吸气,随即倒转身体跌入水中。
水声滔滔不绝,在闭气快到最后一丝时,他的眼前从黑转亮,双腿灵活有力踢踏两下,就进入与武陵人进入桃花源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江湖隐世门派内。
以上,便是唐晓生成为男频文龙傲天男主的第一幕出场描写,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百里遥却仍能信口描述。
以至于亲眼见证此情此景时,他轻摇纸扇,以江湖第一剑客的眼力,看到读者时不能见到的更多微末细节。
譬如龙傲天男主被水流裹挟而出时,被水打湿的衣物下,点点暗流汹涌间水流击打出的红色与水光。
又有闭气结束时,因努力吸气而透出的狼狈脖颈。
而他身边男主师长所更关注的矫健身姿,他却是一掠而过。
只因,在前二十多年里,每当他在树下练剑时,自然而然便能想象到男主应有的矫健身影。
唐晓生从水流里坐起,当他站起后,那些令百里遥在意的地方便被内力的升腾遮掩,也让他索然无味的用扇遮住唇边。
早已等候在旁的门派弟子,为唐晓生双手递上蓝色绸缎为底,湖绿宝石为坠的发带。
唐晓生一时茫然,他虽在最近成为门派少主,可门内弟子不受繁文缛节拘束,便挽起披散肩后的长发,顺着师弟向他示意方向看去。
见原来是师门长辈正在等候,他露出笑容,颊边陷进一点清透的水珠。
百里遥呼吸骤然轻浅,他目光再从唐晓生低垂的雪白脖颈滑过,从他俊朗面容停到身旁的凌风阁阁主脸上,朗声笑道:“贵门弟子兄友弟恭,阁主真是教导有方。只是看少阁主武功已能挤入江湖一流高手,还要我这二流来护卫一二么?”
凌风阁阁主须发雪白,面容红润,与百里遥相交十载。
见他自谦,笑道:“百里弟,你我都知晓,所谓二流,不过是谦虚而已。
至于我这徒弟,虽说有一流的实力,可偏偏于人情世故不通,若是就一人去江湖,岂不是小儿抱金,连末流都不如。”
百里遥凝视这老头几秒,也不推脱,继续扇风道:“我也只是恰巧路过,便被贤兄抓来给弟子做劳力,此次武林大会,不过是些烂鱼烂虾凑在一处,阁主何必多虑。”
他们正说着,唐晓生已然打理妥当,长发束在脑后,步伐轻快地走到阁主前,躬身行礼:“师父。”
凌风阁阁主嗯了声,用手抚摸胡须,看向百里遥:“晓生,这位便是江湖人称清风剑的百里遥,与你师父我在武林大会相识,正好路过此处,为师便请他带你一起去今年的武林大会见识见识。”
唐晓生无可无不可,还没看百里遥一眼,就又对百里遥躬身一礼:“百里前辈,有劳。”
百里遥看出他的态度,自然亦无可无不可。
他见唐晓生露出的手腕骨节,腕部灵活转动,带有薄茧子的手指如兰花挑动,随俯身行礼时负在身后。
凌风阁乃是江湖中隐世门派,少有人知晓,但知晓的人,皆无法对凌风阁内的人抱有忽视。起码在百里遥看来,如今的凌风阁阁主,仍可配为他的对手。
而面前这正要入世的少阁主,按原著的发展,几年后便也能成为他的对手。
见百里遥持着长辈的稳重淡淡点头,阁主抚须向后请道:“不如入内一叙?”
唐晓生恭敬站在原处,直到长辈身影远去,负在背后的两手向头顶上空搅起,伸了个懒腰。
他办完师父吩咐事回来,就被安排了下一件事,忙得似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等他的门内弟子见他如此,噗嗤一笑,“恭贺少阁主平安归来,再平安归来!”
唐晓生啧了一口,却也不恼,摇头晃脑间,指节扣在对方额头:“那送别宴,你是去还是不去?”
原躲在远处树后的罗琅听到这,再也躲不下去,忙脚底点过溪流间错落河石,身形落到两人中间,冲唐晓生嘻嘻一笑:“同去,同去。”
罗琅面颊圆鼓鼓,两手不自觉支起脑袋,满是天真可爱。
唐晓生瞧她似乎把脸吃得圆了些,眉毛扬起一边:“师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随口说,可罗琅一下惊住,忙拽住唐晓生收紧的袖口。
央告道:“师兄,我可都听到了。再不吃顿好的,师妹都快饿的没力练功了!”
她说着,眼底正要挤出点泪花,却见唐晓生对旁边师伯门下的越宵师弟挤眉弄眼,“呀”了一声,红了脸,细声叫了声:“师兄!”便拿袖子捂住脸一溜跑了。
师妹逃走时的轻功远比来时使的流利,唐晓生哈哈一笑,忙扬起手呼喊:“今日晚间,恭候师妹大驾!”
见师妹匆忙的轻功里踏错一步,分心向后挥手后。
唐晓生笑容未褪,向等候在旁的师弟越宵询问:“那百里遥,究竟是何人?”
虽还没入江湖,江湖中也没人知他,但常奉师命出门办事,唐晓生也知晓些近年来江湖里的名人。
他可不认为,江湖里没名号的高手,也能让爱他如亲子的师父交托于他。
“听说,是与师父武林大会上遇到的,使得一手好剑法,但名声不显,不为人知。
师兄不知,师弟也是才知道,师兄回来前,师父和百里遥交了几手,好似平手似的。”
唐晓生摸着下巴,顺势指点起师弟:“名声不显,意思是不做实事,既不做坏事,也不做好事。”
越宵挠头,眼神明晃晃的信了,又道:“这人应该与师伯的年纪不差多少,看上去,竟然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
越宵越说越好奇,如此保颜之效,属实让他羡慕。
习武之人,除了师兄,他可没见师兄师弟们能不用手段,就能保住一张俊脸的人。
偏偏师兄还格外俊朗飘逸,师姐与师兄说话都会被看红面颊。
他看向唐晓生,带有求解之意,显然认为师兄见多识广,能解开此间秘密。
作为少阁主,唐晓生此前曾听师父师伯们描绘过江湖险恶,也在师门经阁里自认饱览江湖风云,便慢慢道:“轻如清风拂面,过如清风无痕。听来不过取巧剑法,没什么好说的,但既然你说似和师父打了个平手,那此人在外显露过的痕迹,定有收敛。”
“大约是早已入宗师境界,才能容颜如此。”
越宵张着嘴,又惊又叹,已然深信不疑,惊叹道:“岂不是和师兄差不多的年岁时便成了宗师,师兄,你也快成宗师了么?”
从越宵这里不经意间透露的惊叹更让唐晓生自得,他扬起脸,快活道:“不错,此次去往武林大会,正是要找寻成为宗师的契机。
师弟,你若有什么疑难,尽可早些问我,我已经突破凌风诀六重,可比师伯的时间还早些,自然也比师伯解答的详尽。”
他既年轻,容貌格外俊朗,此时骄傲的模样更加容观焕发,惹得越宵几乎不敢直视。
见他,似是世上又多了一个太阳。
他忙又哄又劝,两人回了弟子房舍,与同门弟子们好酒好肉享乐一晚,直到凌晨才散席各归各房。
天地变色,万物萌发。
崖底湖景尽皆抛在马后,只余纤陌古道,老树黑鸦,孤寡孤寡。
唐晓生打量眼前布满翠草的古道,果然如预想的一般,此人引路,全走的是些行人少至的小路,歪路,坏路。
哪里像是要去武林大会的高人会走的路。
正想间,座下红马又一次险些崴了脚,他手一挥,红马嘶鸣,马蹄离开陡然陷落的泥泞小口,不知多少次,寻求安慰地用马身朝另一旁黑马靠去。
唐晓生不禁有些尴尬,为两人两马耳边清晰的马具碰撞摩擦声,又或是这出行以来,他的小红马一次又一次的倒贴。
可惜,马不懂主人的情绪,只好让他的主人,再一次拱手致歉道:“实在抱歉,百里前辈,小红实在太娇气了。”
他心底难得苦涩,苦的他喉咙里反而含了糖般,说起话来甜滋滋的。
百里遥随意摇了摇扇子,示意无妨,听的次数多了,他方才漫不经心的开始品味起男主对他的撒娇。
不愧是男主,能哄的络绎不绝的江湖女子成为红颜知己的男人,嗓子果然甜蜜。
然而他不是女主,仍要听男主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唐晓生在心里长长叹气,小红是匹公马,百里前辈所骑的也是公马,偏偏小红鼻子被堵了一样,把公马当成母马来追求。
真是不知所谓。
想到这,唐晓生悄然抬眼,“百里前辈,这路实在难走,要不换条大路?”
百里遥不愿去看唐晓生忽然变得不喜的脸,只淡淡道:“条条道路通武林大会,少侠的心,不静啊。”
唐晓生不动声色,虽不知百里遥说的是什么,但显然又是一次拒绝。
身负师命的他假装受教,“是,晓生受教了。”
他自然不知,百里遥故意带他走小路,不走他更常走的大路。
只是为了远离人烟,从而让他远离从这一趟武林大会之行起,开始广结的红颜知己们。
却在这时,唐晓生一拉缰绳,小红马蹄顿住,一人一马皆朝路旁看去。
只见一人躺倒路边,披挂绿黄交织布条,呼吸微弱至极,若非唐晓生观察细致,也很难从凌乱到膝盖高的杂草间将她捡出来。
将她放到马背上,唐晓生看向百里遥:“前辈,我们去大路寻个医馆?”
小红马不跑不跳,乖顺地背着女子。
不错,虽然这人满身碎布遮身,不伦不类,但百里遥可以一口断定,以唐晓生的运气,对方绝对不是男的。
可惜,都已快要死了,居然还能被男主发现。
阴暗的思绪飘过百里遥脑海,见改变路线还是能让男主遇见可能的红颜知己,他也失了和男主骑马同行赏景的兴致。
索性展示一番身为前辈的江湖经验,他下马收起扇子,在男主护住伤员心脉的内力上再添一层真气续上后。
百里遥闭目思索片刻,扇柄指向另一边:“往前六里就有一间医馆。”
为了男主的好心,百里遥做了个引路的好人。
他收起折扇,眼神忽然温柔,向唐晓生伸手。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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