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诡舍》Youliya

8、夺命戏院的邀请函

　　下楼后，映入眼帘的是两扇紧致的雕花木门。推开106号房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陈旧的脂粉味混合着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血腥屠宰场，而是一座金碧辉煌却破败不堪的欧式大剧院。暗红色的丝绒座椅大多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疮疤。舞台上的幕布半垂着，上面绣着的繁复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谲莫测。

　　“有人吗？”乐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带起一阵阴冷的穿堂风。

　　“别出声。”叶凌按住乐乐的肩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包厢，“这里的‘观众’不喜欢被打扰。”

　　沐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丝绒座椅上，并不是空的。

　　每一张椅子上，都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具“人偶”。它们穿着华丽的戏服，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保持着鼓掌、欢呼或者大笑的姿势。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并不是塑料或木头，而是真正的人类皮肤。

　　它们被剥了下来，像手套一样套在稻草填充的躯壳上，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嘴角已经裂开，露出里面干枯的稻草。

　　“欢迎来到人皮戏院。”

　　一个尖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舞台中央响起。

　　聚光灯“啪”地一声亮起，照亮了舞台。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男人。他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关节处露出明显的球形关节，脸上画着夸张的小丑妆，嘴角咧到耳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信封。

　　“我是这里的经理，也是唯一的编剧。”木偶经理夸张地鞠了一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演出即将开始，可是……哎呀，我们的主角还没就位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四人，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没有角色的演员，是会被做成道具的哦。”

　　话音刚落，舞台两侧的幕布拉开，走出两队同样由人皮缝制的无面人偶。它们手里拿着针线和剥皮刀，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四人逼近。

　　“想要活命，就找到自己的剧本！”木偶经理将手中的信封抛向空中，四张泛着黄光的信封像纸钱一样飘飘荡荡地落在四人脚边。

　　“规则很简单：”

　　“第一，找到属于你的角色，并熟读剧本。”
　　“第二，在演出结束前，完美演绎你的角色，不得OOC（角色崩坏）。”
　　“第三，如果找不到剧本，或者演砸了……”经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就会成为下一批观众。”

　　“演出，现在开始！倒计时——三十分钟！”

　　随着倒计时的钟声敲响，剧院的大门轰然关闭。

　　沐雪捡起地上的信封，封面上用血红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沐雪 —— 角色：绝望的落难公主】。

　　她拆开信封，里面的剧本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

　　【角色背景：你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你的爱人背叛了你，你必须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关键台词：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
　　【禁忌：绝对不能表现出反抗或攻击的意图，否则视为OOC。】

　　“该死！”旁边的乐乐发出一声惨叫。

　　沐雪转头看去，只见乐乐手中的剧本上写着：【角色：贪婪的守财奴】。而他的任务，竟然是要在一堆白骨中找出唯一的金币，并且不能伤害任何“观众”。

　　江浔的剧本更惨：【角色：哑女】。她全程不能说话，只能通过肢体语言表达恐惧，一旦发出声音，立刻抹杀。

　　“叶凌，你的是什么？”沐雪急忙问道。

　　叶凌看着手中的剧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沉默了片刻，才将剧本递到沐雪面前。

　　【角色：冷酷的暴君】。
　　【任务：处决所有试图逃跑的囚犯。】

　　沐雪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剧本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局。叶凌的性格虽然冷淡，但他绝不会滥杀无辜，尤其是杀自己的队友。而不执行剧本，就是OOC，同样是死。

　　“看来，这是一场必输的局。”叶凌收回剧本，目光落在那些逼近的人皮人偶身上，“那个木偶经理想逼我们自相残杀，或者逼我们崩溃。”

　　“我们不能按照剧本来。”沐雪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绝望的落难公主’不代表只能等死，‘冷酷的暴君’也不代表真的要杀人。规则只说了不能OOC，没说不能改戏。”

　　“改戏？”乐乐瞪大了眼睛，“怎么改？”

　　“利用规则的漏洞。”沐雪指着舞台上的木偶经理，“剧本要求我‘在绝望中等待死亡’，但没说不能拉着别人一起死。叶凌，你的剧本要求你‘处决试图逃跑的囚犯’，那如果我们不逃跑，而是进攻呢？”

　　叶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是说，把那个经理定义为‘试图逃跑的囚犯’？”

　　“不，”沐雪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我们是演员，他是经理。演员不能杀经理，但……如果是剧情需要呢？”

　　就在这时，一只人皮人偶已经冲到了乐乐面前，手中的剥皮刀高高举起。

　　“啊！别过来！我的钱！我的钱！”乐乐突然戏精上身，抱着脑袋大喊，完全沉浸在“守财奴”的角色里，一边喊一边抓起地上的椅子腿乱挥。

　　“有效！”沐雪低喝一声，“快，各就各位！乐乐，你负责拖住那些小怪！江浔，你负责找道具！叶凌，跟我上台！”

　　“上台？”叶凌一愣。

　　“既然是戏院，舞台就是核心。”沐雪拉起叶凌的手，向着舞台狂奔而去，“那个木偶经理才是这出戏的导演，只要控制了导演，就能改写结局！”

　　两人冲上舞台的瞬间，木偶经理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哦？想要抢戏吗？这可是违规的哦！”

　　他手中的指挥棒一挥，舞台地板突然裂开，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沐雪的脚踝。

　　“叶凌！动手！”沐雪大喊，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倒在地上，脸上露出凄美而绝望的神情，大声念出了台词，“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既然世界如此残酷，那我就拉着这罪恶的剧院一起毁灭吧！”

　　轰隆！

　　随着她的台词念出，剧院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规则判定通过！她的行为符合“绝望的落难公主”的人设。

　　趁着人皮手愣神的瞬间，叶凌手中的铁管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我是暴君。”叶凌冷冷地看着木偶经理，手中的铁管狠狠砸向经理的关节，“而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试图篡位的囚犯。”

　　咔嚓！

　　木偶经理的一条手臂被生生砸断。

　　“不！这不符合剧本！这不符合剧本！”经理发出惊恐的尖叫。

　　“去你的剧本。”叶凌一脚踩在经理的胸口，手中的铁管抵住了它的咽喉，“现在的导演，是我们。”

　　台下，乐乐正抱着一堆骨头哭得撕心裂肺，成功吸引了所有人偶的注意。江浔则躲在幕布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道具组偷来的真正匕首。

　　“江浔！切断主控线！”沐雪指着经理头顶上方那根粗大的丝线。

　　江浔咬着牙，猛地跃起，匕首精准地割断了那根丝线。

　　失去了丝线的牵引，木偶经理瞬间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与此同时，剧院内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警告！演出发生严重事故！】
　　【角色演绎判定中……】
　　【判定结果：极具创意，虽然偏离原剧本，但符合角色深层逻辑。】
　　【通关评价：S级。】

　　随着机械音落下，那些逼近的人皮人偶纷纷倒地，化作了普通的破布和稻草。

　　舞台后方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隧道。

　　沐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

　　“这戏……真难演。”乐乐哭丧着脸，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骨头，“下次能不能换个喜剧？我想演喜剧。”

　　叶凌收起铁管，看着那条隧道，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别高兴得太早。”他低声说道，“刚才那个经理死前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什么？”沐雪问。

　　“它说……‘真正的演出，在地下’。”叶凌指了指隧道深处，“106号房只是个序幕，真正的戏院核心，在第二层的更深处。”

　　沐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坚定：“那就去看看吧。不管下面是什么，既然拿了剧本，就要把戏演完。”

　　四人整理好装备，踏入了那条幽暗的隧道。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荒废的剧院里，似乎又响起了隐隐约约的掌声，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