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诡舍》Youliya

23、乐乐的死亡 空气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影子……没有头？”江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她下意识地看向叶凌身后的墙壁。

　　惨白的灯光下，叶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然而，在那影子的颈部以上，确实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那是镜子里的倒影。”叶凌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目光死死盯着柜子里的那面镜子，“在镜中世界里，影子是灵魂的投射。如果影子缺失了，说明……站在这里的‘我’，并不完整。”

　　“不……你在说什么胡话！”乐乐吓得浑身发抖，躲到了江浔身后，“叶凌你别吓我们，什么影子不影子的，我们赶紧找出口不行吗？”

　　“出口？”叶凌突然转过身，那双竖立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在没有揪出混进来的东西之前，这里就是死路。”

　　他一步步走向众人，手中的铁棍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想干什么？”江浔警惕地后退，手中的警棍紧紧握着。

　　“那张纸条上说，‘不要相信活着的人’。”叶凌停在距离三人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如刀锋般在每个人脸上刮过，“在这个停尸房里，尸体是过去的我们，而活人……可能是披着人皮的鬼。”

　　“你疯了！我是沐雪啊！”沐雪看着叶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不解，“我们刚一起从镜子里逃出来，你忘了吗？”

　　“镜子……”叶凌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正是因为从镜子里逃出来，才更有可能带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镜鬼最擅长的，就是取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缩在最后的乐乐身上。

　　“乐乐。”叶凌突然喊了一声。

　　“啊？在、在！”乐乐猛地一哆嗦，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满是惊恐。

　　“你刚才撞到的那个柜子，编号是多少？”叶凌问。

　　乐乐愣了一下，眼神游移：“编、编号？我哪记得住那个！当时那么多尸体冲出来，我吓得半死，光顾着逃命了……好像是……好像是089？还是098？”

　　“是吗。”

　　叶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柜子是004号区域的末端，编号是012。”

　　空气瞬间死寂。

　　乐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干笑着后退：“啊……哈哈，你看我，吓糊涂了，吓糊涂了……”

　　“不仅仅是这个。”叶凌抬起铁棍，指着乐乐的脚下，“刚才灯光闪烁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的影子……在笑。”

　　“什么？！”江浔和沐雪同时低头看去。

　　只见乐乐脚下的影子，虽然本体是一脸惊恐，但那个黑色的影轮廓，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啊——！！”江浔尖叫一声，猛地推开乐乐，跳向一旁。

　　乐乐被推得一个踉跄，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僵硬。

　　他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脑袋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旋转了180度，正对着身后的墙壁，然后身体才缓缓转过来。

　　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脸，此刻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扭曲、下垂。

　　“被发现了啊……”

　　声音变了。不再是乐乐那带着哭腔的嗓音，而是一种像是两块生肉摩擦发出的嘶哑声。

　　“叶凌，你的眼睛……真讨厌。”

　　“乐乐”的身体突然膨胀，皮肤崩裂，无数黑色的触手从体内爆射而出，直扑叶凌！

　　“动手！”叶凌大吼一声，身形暴起。

　　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手，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团黑影。

　　江浔和沐雪也反应过来，虽然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加入了战斗。

　　“那是怪物！杀了它！”江浔挥舞着警棍，狠狠砸在怪物的触手上。

　　然而，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

　　“噗！”

　　一根触手击中了叶凌的胸口，将他狠狠撞飞出去，砸在一排停尸柜上。

　　“咳咳……”叶凌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断了几根。

　　“嘻嘻嘻……”怪物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它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用那团扭曲的血肉指着叶凌，“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出去？你们看看……看看真正的他在哪里？”

　　怪物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腔里，并没有内脏，而是包裹着一个已经冰冷僵硬的人。

　　那人穿着乐乐的衣服，脸色青紫，双眼圆睁，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

　　显然，已经死透了。

　　“乐乐！！”沐雪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他早就死了。”怪物的声音充满了恶意，“在进入停尸房的那一刻，他就因为恐惧心脏病发作死了。我只是……穿上了他的皮囊而已。怎么样？他的肉，有点酸，不太好吃。”

　　“我要杀了你！！”

　　江浔彻底暴走了，她像一头母狮子一样扑了上去，完全不顾那些触手的抽打。

　　叶凌强忍着剧痛爬起来，眼中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这就是“不存在的活人”。

　　真正的乐乐已经死了，而他们刚才一直和一个披着乐乐人皮的怪物在一起，甚至还在对话，还在逃亡。

　　那种恶心感比恐惧更甚。

　　“沐雪！退后！”叶凌大喊。

　　他发现怪物的核心并不是那个尸体，而是尸体嘴里含着的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是它的“眼”。

　　叶凌没有武器了，铁棍刚才掉在了远处。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那只残废的、刚刚被手术刀刺穿的手。

　　痛觉，是活着的证明，也是打破幻觉的利刃。

　　叶凌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冲了上去。

　　“江浔！按住它的头！”

　　江浔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听到叶凌的吼声，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压住了怪物的触手。

　　“沐雪！剪刀！”

　　沐雪擦干眼泪，手中的金色剪刀闪烁着寒光。

　　“刺它的嘴！”

　　叶凌扑上去，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卡住怪物的脖子，不顾那些触手疯狂地刺入他的后背，鲜血淋漓。

　　“就是现在！”

　　沐雪冲上前，金色剪刀精准地刺入怪物张开的嘴里，挑出了那颗黑色的珠子。

　　“咔嚓！”

　　剪刀合拢，珠子粉碎。

　　“啊——！！！”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腐烂，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而在黑水中央，乐乐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双手抱头，仿佛在死前还在做着防御的动作。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滋滋”作响。

　　叶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乐乐的尸体，眼神复杂。

　　“我们……害死了他。”江浔跪在尸体旁，声音哽咽，“如果刚才我们仔细一点……如果……”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人能一直活着。”叶凌冷冷地打断了她，虽然语气冰冷，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悲伤是最没用的情绪。它会让你变成下一个容器。”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乐乐的尸体旁，伸手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带上他。”叶凌说。

　　“什么？”江浔愣住了。

　　“我说带上他。”叶凌转过身，眼神阴鸷，“既然死了，就不能让他留在这个鬼地方变成怪物的养料。我们要带他出去，哪怕是……带一具尸体出去。”

　　沐雪默默地点头，走过去和江浔一起，费力地背起了乐乐的尸体。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四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接下来去哪？”江浔红着眼睛问。

　　叶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面镜子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刚才那一战，他背后的影子似乎恢复正常了。

　　但是，当他凑近镜子时，他发现镜子里的“叶凌”，嘴唇微微动了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叶凌读懂了那个口型。

　　镜子里的他说：

　　【还有一个。】

　　叶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有一个？

　　什么意思？

　　除了乐乐，还有谁是假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江浔和沐雪。

　　江浔正背着尸体，满脸悲愤。沐雪在一旁搀扶，脸色苍白。

　　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

　　叶凌的目光落在了沐雪的手上。

　　那只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把金色的剪刀。

　　而在刚才的战斗中，沐雪刺破怪物嘴巴的时候，剪刀上沾了怪物的黑血。

　　现在，那些黑血正在慢慢渗入剪刀的纹路里，而沐雪的手指……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起，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更可怕的是，叶凌发现，沐雪脚下的影子，虽然有人头，但影子的双手……

　　却拿着两把剪刀。

　　一把在手里，一把在背后。

　　叶凌的心脏猛地一沉。

　　镜子里的警告是真的。

　　还有一个。

　　而且，就在他最信任的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