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本忠情 万古唯卿》五岁安

44、身陷人情，两难抉择 岁月在

　　岁月在盛唐市井烟火里缓缓流淌，转眼三载光阴，云姒身形渐渐舒展，青鳞纹路愈发莹润鲜亮，一身狴犴正气内敛于骨，寻常邪祟靠近牢狱方圆百丈，便心生畏惧绕道而行。她常年守在衙狱之侧，偶然暗中帮差役追踪逃窜犯人，府衙上下渐渐知晓牢狱旁有一只守义灵虎，百姓私下唤她狱门守兽，常有心怀冤屈之人悄悄在荒巷摆放鲜果祭拜。
　　某日一桩陈年旧案翻起，牵扯府衙老捕头亲侄。少年依仗叔父权势，强占邻人铺面，失手伤人致残，人证物证俱全，按唐律当收监定罪。老捕头半生秉公办案，素来刚正不阿，唯独对自幼丧亲的侄儿心生恻隐，私下暗中四处打点，想要徇私减刑。
　　老捕头往日多次在荒巷投喂吃食，对云姒颇有恩惠，云姒亲眼撞见他深夜偷偷探望牢中侄儿，暗中传递信物疏通关节。一边是律法森严，徇私便是枉法；一边是往日点滴恩惠，放任举报便是辜负善意，两难抉择骤然落在她身上，执念劫迎来最难一关——人情与法度的冲撞。
　　而后一连数日，云姒都徘徊在荒巷与衙院之间，白日旁听审讯，夜里独坐城郊槐林，眉头紧锁心神难安。雪域修的出世静心，江河练的入世担当，可红尘人情牵绊，却是从前从未遭遇的困局。偏袒恩惠之人，便是背弃道义；恪守律法检举，便要背上忘恩负义的心结。
　　沧珩看出她内心煎熬，不替她做任何决断，只是领着她去往市井老街，寻访被强占铺面的受害商户。商户家境贫寒，全家生计全系一间铺面，遭强占之后流落街头靠乞讨度日，满目辛酸尽数落在云姒眼底。
　　夜里落起绵绵细雨，云姒独自蹲在牢狱墙头，望着牢内满心侥幸的少年，又想起贫苦商户的潦倒，再忆老捕头往日恩情，心头纷乱慢慢归于清明：私情是小，法度为大，知恩可以私下报答，却不能以律法成全私心。
　　次日清晨，云姒趁着府尹升堂之际，叼着老捕头暗中递入牢狱的信物，放置公堂阶前。物证摆在眼前，老捕头万般无奈，只得正视罪责，主动向府衙请罪，侄儿依法收监入牢。
　　案子尘埃落定，老捕头没有记恨云姒，反倒亲自来到荒巷放下鲜果，叹道：“多亏灵兽提点，险些毁了我半生清名。”恩情未曾断绝，法度亦未曾折损，云姒终于寻得情理两全的分寸。经此一事，她彻底勘破人情执念，不再被报恩之心束缚准则，遇徇私枉法之事坚守底线，遇穷苦受难之人力所能及暗中帮扶，公允藏于心，温情行于外。狴犴守义的神魂灵韵，在这场两难抉择中愈发凝练厚重。
　　旧案了结之后，云姒彻底找准自身道途，白日游走坊市、守在狱门，夜里栖身荒巷矮墙，成了淮阳府城隐于暗处的道义守护者。但凡有恶霸地痞欺压百姓、劣绅官吏暗通舞弊，她或暗中留下线索指引差役查案，或于深夜低吼震慑歹人，即不逞凶、也不越法，只用狴犴与生俱来的正气镇住歪风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