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便当》饭团大魔王

13、摩尔家探险 槙人钻地道

　　秋夜红叶擦过日式豪邸木窗，和洋主卧大床四周摆满玻璃药瓶与熏药瓷罐，空气中飘着清苦药味。

　　眉头拧作一团，俊脸痛苦扭曲，额间冷汗不停滑落，眼睫疯狂震颤，粗重破碎的喘息卡在喉咙，四肢无意识紧绷挣扎，深陷噩梦无法挣脱。

　　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碎片，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混沌脑海里，记忆不断涌出。

　　岚叶正在为一位灰色兔兽人抽血化验，动作熟练又专业，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灰色兔耳无力地垂在枕侧，病弱的身形被宽大浴衣裹着，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枝。躺在床上的兔兽人只是淡淡一笑，睁开了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

　　在岚叶即将离开的时候，视线落在床上，宽大浴衣衬得他格外瘦小。

　　“要我为你准备一套新的衣服吗？”岚叶平静开口。

　　床上的兔兽人笑了，笑声却格外凄惨：“新衣服？不，不用了，相比于新衣服，我更好奇，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岚叶听后瞳孔一震，手中的药剂顿时掉落在地上。

　　“不……不。”他说话时舌尖发颤。

　　“是吗？也对。”话音未落那位兔兽人站起身来，比岚叶还要高出一个额头，用手把岚叶的头强行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嘴贴在岚叶的耳边，缓缓说出：“你永远都不可能拯救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这就是你的罪孽。”

　　梦境像一只攥紧的手，直到岚叶从中挣脱出来。

　　岚叶瞬间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许久后，他坐在床边，缓过神来，自顾自地说话：“父亲一人身患重病卧在床上，母亲已故，家中的事情都是由大哥来掌管，大哥真是个可怕的人。”

　　第二天，秋日的清晨，周围到处都是飘落的叶子，抚见槙人身着舒适秋衫，手中拎着森荣屋点心伴手礼，沉甸甸一袋秋日栗大福。

　　他沿着枫叶给的地址一路找过来，终于站在了那扇气派的大门前。

　　槙人按照几天前枫叶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阔大的原木表门。唐破风檐角轻扬，檐下悬着一方厚重木札，刀刻二字「摩尔」，笔触苍劲开阔，糅合日式宅邸的沉静，又藏着几分不拘束的豪放气魄。

　　“好！好豪华的正门！”就在槙人内心还在感叹的时候。

　　“等等！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就在槙人还在认真思索回忆时，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就传来一个熟悉又雀跃的声音。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Bonjour！槙人君！你来的可真准时啊！”

　　槙人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看见了正门的顶端枫叶正站在上面向他挥手。两只兔耳在风中兴奋地抖着，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枫……枫叶！快下来，那里很危险的！”槙人慌忙地将手中的伴手礼放在地上挥着手，仿佛要吸引他的注意。

　　枫叶听后笑着回应：“哎呀！被槙人君居然对人家这么关心，我可真幸福！”

　　话音落下，他咻的一声，从门顶朝着门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兔耳向后压了一瞬，随即又弹回原位，短尾在斗篷下轻轻一翘。他安稳落地在槙人的面前，拍了拍那一身和法混搭华服的灰，绣满红枫的短款和服外搭浅棕毛绒小斗篷，细缎腰带松松系出俏皮结，娇俏又华贵。

　　槙人看见他安稳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呼！枫叶，你把我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可枫叶的语气里满是不在乎，笑嘻嘻开口，走向与正门相反的地方。

　　槙人正想跟上去，忽然发现方向不对。

　　“呐！槙人君，我们快进屋里面吧，外面天气这么冷，要是把你冻感冒了，我可是会很心疼的！”枫叶说这句话时却格外的认真。

　　槙人指了指大门说：“那个……枫叶，我们不应该是从正门这边走吗？”

　　“不行啦！”枫叶摇着头：“因为二哥不让陌生人随便进去，所以走正门是行不通的啦。”

　　“啊？原来是这样吗？”槙人拿起地上那袋栗大福，慌忙跟了上去。

　　“虽然我们从正门走不了，但我还有个秘密通道，应该就是这附近。”枫叶嘴上念叨，同时在地上摸索。

　　“哎？秘密通道？听上去感觉很有意思呀！”槙人兴奋也跟着一起在地上寻找着。

　　“找到了！槙人君！快过来！”枫叶大声呼叫他。

　　“是！”槙人听见呼叫声跑了过来，但当看见是一个大洞后，表情一震：“那个……枫叶，你说的秘密通道就是这个吗？”

　　“没错！”枫叶一脸得意开口：“我昨晚稍微努力了一下，于是就摸黑从家里的宅邸院子打了一个洞，连接到外面。”说完得意地挺起胸膛，露出十分满足的笑容，期待地看着槙人，就像一个期待得到夸奖的小狗一样。

　　“真厉害……但……我……”槙人夸完后，看了看自己的体型，又看了看这个洞的大小。

　　枫叶注意到了槙人的窘迫后，稳操胜券地安慰着：“放心啦！我打的洞很大的，绝对不会出现，因为身材，而卡在里面的情况。”话音刚落枫叶就先一步跳入了洞里面。

　　槙人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洞里，自己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怎么办！虽然枫叶说过，不会卡在洞里，但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太妥当啊？算了！枫叶还得等着我呢！”槙人心一横，直接钻进了洞里面。

　　地道里面又黑又窄，空间比看着小很多。槙人弓着背，慢慢往前挪。通道挤得他很难舒展身体，只能手脚并用往前爬。泥土不停蹭在衣服和手上。秋田犬的耳朵在狭窄的通道里压平，尾巴也死死夹在腿间，笨拙地扭着身子往前蹭。

　　他越往里走越局促，好几次身体都被两边的泥壁卡住，只能慢慢扭动身子，一点点挤过去，笨拙又吃力。

　　“枫叶，快到了吗？”槙人的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闷闷的。

　　前面传来枫叶清脆的回答：“快啦！再往前一点就出来了！”

　　槙人只好继续坚持着往前爬。一路磕磕绊绊，浑身沾满泥土，折腾了好一会儿，前方的光线终于变得明亮。

　　他用力往前一钻，整个人终于从洞口滚了出来，落在软软的草地上。秋田犬的尾巴终于松开，左右扫了两下。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忘了爬地道的辛苦。

　　抬头一看发现外头是规整气派的大宅庭院。青石道旁松枫错落、立着石灯笼，庭中白沙铺地、假山精巧，一汪清池养着游鱼，旁侧原木回廊雅致，处处透着大户华贵。

　　槙人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而枫叶看着他这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锵锵！这就是摩尔家的庭院！是不是很气派呀？”

　　“果真很气派啊！”槙人兴奋地看着这一切。

　　“这其实不算什么啦。”枫叶边说边用手指还大大地比画着，语气里满是谦虚：“在法国那边，我们摩尔家还有个比这大十几倍的庄园，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你过去参观参观。”

　　他话音还未落，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从这里走了过来，脚步声忽然从回廊传来。

　　槙人他们下意识地捂住嘴，躲在了草丛深处里。枫叶的兔耳警惕地竖起，像两根天线一样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两人静静屏住呼吸，看着仆人慢慢走过庭院，直到对方彻底走远、不见踪影。

　　槙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声道：“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

　　“我就说很危险吧，家里仆人到处都在巡逻。”枫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他。

　　“好了！那么去我的房间里面吧！”枫叶举着手，低声开口。

　　“是！”槙人附和着。

　　两人沿着回廊的阴影一路潜行，槙人紧紧跟在枫叶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

　　槙人脱了鞋，把鞋子和伴手礼一并抱在怀里，轻手轻脚跟在枫叶身后。

　　枫叶骤然停下脚步，槙人见状心一下子揪紧，慌忙左右张望，唯恐有仆人突然撞见。

　　“怎么了吗？”他压着声小声问道。

　　“哦，没什么啦，只是在琢磨等会儿我们玩些什么。”枫叶语气漫不经心。

　　槙人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枫叶，你真是的，又突然吓我一跳。”

　　“抱歉抱歉。”枫叶俏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再往前穿过我二哥的房间，就到我屋子了。”枫叶抬手指向侧边房门。

　　二人途经那间房门时，槙人注意到门并未关严，当即顿住脚步。透过门缝，他清晰看见屋内桌上摆满各式药剂，还摆着一张模糊难辨的相片。

　　“槙人君？发什么呆呢，快过来。”枫叶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前，回头望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啊，我马上来。”槙人猛地回过神，快步小跑至枫叶侧身。

　　房门推开的瞬间，槙人一下子愣住了。

　　槙人一进到房间便愣住了。整栋宅邸都是规整典雅的日式装潢，沉稳雅致，处处是和风的奢华。可这间屋子却是精致的法式装修，华丽精巧，和屋外的景象完全就是两个屋子。

　　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奢华房间，槙人眼底满是诧异，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样啊？！是不是很漂亮？！而且这间房子的隔音很棒，不会有人听到任何声音。”枫叶在这时候出声，他的眉眼间皆是炫耀之色。

　　“真的非常漂亮！”槙人将鞋放在一边，不知所措地站在地板上，一想到之前钻地道，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仿佛一脚便会在这片圣地，留下自己污秽的脚印。

　　“槙人君，你愣着干什么呀？赶快坐下来吧！”枫叶坐在床上，用手拍了拍自己旁边，催促槙人赶快坐过来。

　　“好……”槙人听后这才走到了枫叶身旁的床上坐了下去，背后的秋田犬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槙人突然想到自己带的栗大福，掏了出来：“对了！枫叶，这是我用打工的钱在森荣屋买的栗大福，希望你喜欢。”

　　枫叶看到后兴奋地一把夺了过去，像小孩一样胡乱撕扯着包装袋：“哇！是槙人君给我专属礼物！”

　　很快，包装袋就被扯开了，露出了里面一个个圆润饱满的栗大福，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咬下时兔耳跟着颤了颤，满眼都是满足，一脸满足地吃着。

　　吃完还不忘记亲吻槙人的脸颊：“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槙人感受着血色猛地冲上耳尖，却又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槙人看着这硕大的房间，突然意识到，这么大的房间只有枫叶一个人在住，忍不住提问：“那个……枫叶，这里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吗？”

　　这句问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枫叶原本欢快的笑容上。

　　枫叶听着这个问题，握着咬了一半栗大福的手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来回摩挲软糯的外皮，糕点险些从掌心滑落。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忽然问起这件事，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低着头闷声“嗯”了一下，隔了好半天才开口：“没办法，家里规矩严，摩尔家不让随便带外人回去，就算是自家亲戚，想进门都不容易。”

　　枫叶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也因为这事，小时候没人愿意跟我玩。大家都觉得我家里有钱，故意摆架子看不起他们，可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他们一起玩而已。”

　　他慌忙擦了下眼角，小声解释：“没事，就是沙子进眼睛了。以前受了委屈，记忆中那模糊的母亲也只会安慰我，说这不怪我，我和别人不一样。直到遇见你，你是唯一一个真心接纳我的人，所以……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那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说给自己听。槙人没有犹豫，轻轻伸出手臂。

　　枫叶话音未落，槙人就一把将他抱住。原本竖着的兔耳被槙人的手臂轻轻压住，他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嗯！我发誓不会离开你的。”

　　枫叶感受着自己被他敦实的身材包裹着，嘴里呢喃：“太好了，母亲……”

　　过了许久后，他依依不舍地从槙人身体离开，看了看一旁吃了一半还剩下的栗大福，扬声笑说：“那么我去倒茶好了，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吃。”

　　“好，慢一点。”

　　“嗯，我知道了，你就在我的房间里呆着好了，不要出去。”

　　话音落下他就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槙人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床边上。

　　枫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余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数着时间。

　　枫叶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一人。秋田犬的耳朵转了两下，确认周围确实安静了，才从床边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还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槙人挠着头思索半天，可就是没有一点头绪。

　　与此同时，中午的追崎面包店里，苏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虚弱地走到了冰箱前，一把拉开门，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源墨问道：“父亲，家里面，还有什么吃的吗？”

　　源墨像一条狗一样，四肢摊开，有气无力趴伏在榻榻米上，嗓音虚飘：“只剩几样冷掉的剩菜。”

　　苏闻言眉间轻轻拢起，带着几分失落：“槙人难道就没有为我们提前准备中午的饭吗？”

　　源墨长长叹出一口气，浑身懒怠分毫提不起劲：“看样子他应该是忘记准备了，更何况你和我都不会做饭，还记得上次我们把厨房炸掉的时候吗？不过，别太担心，我倒有两条路子供你挑选：一是吃你母亲美玲做的黑暗料理；二是饿着，等槙人回来给我们做饭。”

　　苏感到一阵无语，关上冰箱的门，坐在客厅里，与源墨静静地等待着槙人的回来。

　　而在摩尔家的屋内安静得只剩座钟滴答作响，他坐了片刻，心里记挂方才门缝瞥见的房间，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悄悄往回廊张望。

　　四下没有仆人的动静，他按捺住好奇，轻步走向那扇半开的房门。秋田犬的耳朵微微竖起，好奇地探向门缝飘出的药味。

　　指尖轻轻推开木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槙人刚往前踏出两步，身后骤然响起清冷的男声。

　　他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身后就传来了那道让他脊背发凉的声音。

　　突然一道阴沉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谁让你进来的。”

　　槙人背后的秋田犬尾巴瞬间爆毛，双手捂着心脏，僵硬地转过脸，只见岚叶身着红白执事服，白衬配正红马甲，黑兔耳垂在肩头，清冷利落，手上还端着空水杯。

　　“岚……岚叶先生！对……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出去！不！我马上离开摩尔家！”他慌忙往后退，衣摆还沾着钻地道蹭来的泥土，看着格外局促。

　　岚叶看着他这样子，轻叹出声：“算了，你进来吧，如果，你走了……弟弟……他会不高兴的。”

　　槙人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错愕地看着他，嗯了一声。

　　“呐……打扰你了。”槙人说完话后蹑手蹑脚地走近岚叶的房间，安静坐在榻榻米上，脊背绷得紧绷，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他目光飘忽不定，视线不知该落往何处，只能慌乱地四下扫动，发现这里到处都是药品与药剂，与枫叶的房间完全不同，这里与其说是休息的卧室，更不如说是一间规整齐备的药房更为恰切。

　　转瞬，槙人的眼睛再次瞟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家五口，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灰色绒毛的兔兽人，看上去比一旁长得像岚叶的兔兽人还要瘦弱，看起来仿佛随时能倒下去。

　　“你是钻枫叶挖的地道进来的，对吧？”岚叶背对着他，顺带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阳光照亮了半个屋子。黑色兔耳在日光中微微一动，像在确认身后之人的反应。

　　“是……是的。”槙人说完这句话后，顿时想到了先前岚叶对他说过的话：“摩尔家不是你想了解就能了解的。”

　　“完了！完了！岚叶先生是怎么知道？我擅自闯入摩尔家，绝对会被他们制裁的，说不定会有某种高科技的手段，把我的记忆清除掉，可我不想就这么失去这些美好的记忆。”

　　槙人顿时感觉身体都轻了几度，灵魂仿佛从身体里跳了出来。

　　就在这时，岚叶忽然开口：“因为，我会夺取你的记忆。”

　　槙人听到岚叶这句话后，瞬间一阵后怕：“什……什么！”

　　岚叶见他的绒毛因恐惧而炸起，低低笑了几声：“别慌张，我只是在开玩笑，玩笑有助于缓解紧张的气氛，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家中装了摄像头，你和弟弟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槙人惊愕地啊了一声，随后喃喃自语：“原……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不，也不全是。”

　　岚叶这句话将槙人彻底地搞蒙了。

　　“是……是什么？”槙人弱弱地提出疑问。

　　岚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槙人身上，像是在掂量该说多少。

　　“槙人，你真的有能力面对摩尔家的真相吗？即使是在家族中的人，也只是少数，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赌一把。”岚叶瘫坐在了椅子上。

　　槙人想起自己答应过枫叶的事情，双手搭在腿上紧紧握紧拳头。

　　“你知道人心与兽心吗？”岚叶再度发问。

　　“知道。”槙人应声：“母亲说过，人心代表理性与情感，兽心是欲望与本能。”

　　岚叶点头嗯了声：“那么，你知道崩溃后的样子吗？”

　　槙人被这个问题问住，呆呆地看着他，回想起悠太变成小老虎，又从小老虎变成兽人；苏那瞬间失神、大脑空白的记忆：“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人心与兽心都会受到刺激，人心会让我们退化为野兽，而兽心失去欲望，变得空洞。”

　　岚叶继续开口：“这些大部分都是可以通过时间的冲淡，或是与家人和好来治愈的，但，你知道当人心与兽心同时崩溃，会发生什么吗？”

　　冷汗顺着槙人的额角滑落，心脏疯狂擂动胸腔，牙齿都在微微打颤，他下意识攥紧衣角，眼神慌乱躲闪，语气抖得不成样子，满心皆是沉甸甸的恐惧：“会发生……什么？”

　　岚叶刚要开口作答，轻快的脚步声骤然从门外传进来，枫叶抱着玻璃瓶快步冲进门，打断两人的谈话。

　　那个严肃的话题就这样被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截断了。

　　“槙人君！没想到你在这里呀！”枫叶举着怀里精致的玻璃瓶，兴奋地蹦了两下：“储藏室翻遍都没找到茶叶，不过我翻出了极品法国高级饮品，味道可比茶水好多啦！”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注意到端坐房内的岚叶，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二哥？你居然允许外人进到你的房间，我原本还以为你一定会把槙人君赶出去的！”

　　岚叶紧绷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我和槙人他聊了一会。”

　　“呐，二哥，你要喝吗？”枫叶稚嫩的声音询问着。

　　“不了，你们自己喝吧，还有少喝一点，小心得了蛀牙。”

　　岚叶心底默默轻叹：他实在难得幸运。眼下大哥远赴法国打理家族繁杂事务，短期内不会归来，今日才能容他与枫叶这般自在相伴。

　　而枫叶丝毫没察觉二哥暗藏的思绪：“好吧，来！来！我们一起喝吧。”

　　他将一瓶饮品递向槙人，而后自顾自地打开，喝了起来，清甜果香瞬间在房间四散开来。

　　“啊，谢谢你。”槙人道谢后，也学着枫叶那样打开饮品，刚一入口味蕾就被这美味征服了：“实在是太好喝了！要是能让苏、荼芬、虎一郎他们也能品尝到就好了！”

　　“对吧！对吧！槙人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大箱。”枫叶在一旁附和。

　　岚叶安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等两人闲谈的间隙才轻声开口提醒：“时间不早了，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吧。”

　　“好耶！好耶！槙人君在我们家吃饭！我们一起法式高级料理吧！”枫叶兴奋地蹦跳着离开这里。

　　“哎？这样真的好吗？”槙人担心地询问他。

　　“嗯，别担心，有我在宅邸巡逻的仆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吃完饭后，你从正门回去，别再走那条地道了，有塌方的危险。”

　　槙人连忙点点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麻烦岚叶先生你们了。”

　　最后，槙人在摩尔家终于吃完了饭，离开了这里，发现天已经到下午了。

　　槙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回味着法式料理：“真的实在是太好吃了，要是苏他们也……”

　　话音到此处戛然而止，他终于回想起了那件重要的事情：“糟糕了！忘记给苏和源墨叔叔准备午饭了！”

　　一想到这的槙人就飞奔地跑回了家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追崎面包店里安安静静，从早上到现在，苏和源墨像饿了好几天的狗一样，趴在榻榻米上。柴犬的耳朵软塌塌地垂着，哈士奇的一只耳朵歪向一边——两人已经饿到连耳朵都懒得支棱了。

　　时钟的指针安静地走着，而屋内的两个人已经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没回来吗？”苏虚弱地发问。

　　“快了快了。”源墨出声安抚苏。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