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长的帅,放 ...
-
白日暑气蒸腾,日光灼烫路边的茶花,夜里晚风消解燥热,蛙鸣此起彼伏,瓜果飘香,日子慢悠悠泡在绵长暑意里。
乡下来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卷着波浪卷,涂着明艳的口红,手上做着粉色美甲,像天仙一样。这般好看的姐姐,竟有一个和郑寻年纪相仿的儿子。
他叫严逆棘,也是七岁。一身冷意,周身的疏离与不耐几乎要将郑寻戳穿。他眼尾微微垂落,看人只掀半幅眼皮,目光淡淡扫过,满是不屑。
这眼神实在让人心里不爽,暗自腹诽:看不起谁呢?转念又想,小家伙生得实在俊俏,便暂且不与他计较。
就在片刻之前,严逆棘刚从国外回来,头一回踏入乡下,处处都觉得别扭。刚走进外婆家门时,他心里还犯嘀咕,怎会有人家里铺着水泥地?地面上还隐约沾着些泥土。饭桌旁的地面摆着一只饭碗,碗身却擦得格外干净。
郑媛菲整整七年未曾归家,见到亲人的瞬间,哭得泣不成声。
严逆棘的妈妈郑媛菲大学毕业便出了国。求学期间她结识了孩子的父亲严赋,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跟着这个满口吹嘘家境优渥、实则谎话连篇的男人远赴海外,一心想多赚些钱,为自己和孩子谋个更好的生活。
当年外婆为此气急病倒,郑媛菲也始终没有回来过一次。
我一进家门,撞见眼前这番景象,情绪从满心愤懑转为错愕震惊。我这才知晓,这位容貌出众的姐姐,原来是自己的小姑。也终于明白,父亲今日忘了接他,害自己独自走了三公里路回家,全是因为小姑归国。
没过多久,严逆棘在一个凉爽的秋日降生。彼时两人手头早已拮据,郑媛菲开口讨要孩子的奶粉钱,却被严赋一口回绝,还冠冕堂皇地说,一家人该独立自强。
郑媛菲竟真的信了这番说辞。她月子还没坐满,就抱着孩子赶回岗位,右手敲击键盘工作,左手稳稳抱着襁褓中的孩儿。
一日下班,她撞见严赋在楼下调戏别的女子,当即上前厉声斥责他不守本分。这本是产后心绪不稳下的正常反应,可她非但没等到半句解释,反倒被严赋恶语相向,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她只求一句真心的解释,对方却始终置之不理。郑媛菲伸手去拿中控台夹缝里的口红,赫然发现里面多了一支陌生的口红,当即出声质问。
严赋见状,再度提出分开。郑媛菲慌乱地哭闹挽留,惹得严赋不耐至极,猛地停下车,拽开车门,将母子二人硬生生推下了车。
这样的场面,早已上演过无数次。
郑媛菲抱着孩子走了许久,才走到住处。进门看见严赋正在做饭,她心中稍稍宽慰,走上前想尝尝饭菜。谁知对方端起滚烫的汤汁,径直泼在了她脸上。
郑媛菲疼得失声尖叫,怀中的孩子也被惊得哇哇大哭。她紧紧搂抱着孩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倾心相待的丈夫,会做出这般举动。
她这一生,人人都夸赞她容貌出众,可如今这张引以为傲的脸,却被热油烫伤。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混着脸上的汤汁一同淌下,咸涩刺骨。即便自身疼痛难忍,她依旧柔声安抚,慢慢将怀中的孩子哄睡。
之后她独自打车去医院处理伤口、拿药,默默回了家。
入夜,严赋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看着电视。郑媛菲趁这个空档,走进卧室拿起他的手机,可手机设有密码。好在她自有办法,顺利解开了锁屏。
点开微信,里面全是严赋和一名女学生的暧昧聊天记录,二人还互发不雅照片,私下也曾相约见面,转账记录更是一笔笔数额不菲。
短短一年光景,郑媛菲只觉得心凉透顶。她想不通,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做出这种出格的事吗?
看着这些不堪的内容,郑媛菲彻底陷入绝望,浑身无力。在她心里,两人朝夕相伴、彼此相爱,早已和夫妻无异,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太过天真。
多年来,她素来节俭,口红常年只有一支,昔日在国内买下的名贵包包、定制衣衫,也全都变卖换钱,一心只想把日子过好。
她轻轻将手机放回原处,转身便对上了严赋凶狠的目光。
严赋本就有意分开,被撞破后起初态度强硬,可见郑媛菲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假意反悔,连连发誓往后绝不会再犯。
郑媛菲麻木地站在原地,心口阵阵抽痛,郁结之下再度病倒住院。严赋假意收敛心性,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
起初郑媛菲不愿再相信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严赋表现得愈发体贴,任由她添置包包、口红、新衣,生活渐渐有了起色,还特意花钱请了保姆照顾孩子。
看着眼前的改变,郑媛菲慢慢放下戒心,笃定对方是真心悔改,彻底放下了防备。
后来两人正式登记结婚,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称他为自己的丈夫。
婚后,郑媛菲最大的心愿,便是治好当年被烫伤的脸,这是她第一个心愿;第二个心愿,便是婚姻长久,爱人永远相伴。
可这两份期许,终究还是尽数破灭。
变故发生在严逆棘七岁这年。那日放学后,严逆棘路过厨房,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他好奇探头一看,只见父亲正和家里的保姆在料理台上举止亲昵。
严逆棘虽年纪尚小,但从五岁起就接受过相关启蒙教育,清楚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家门,躲去邻居家玩耍,一直等到深夜母亲归家,才敢回去。
一进门,迎接他的便是父亲劈头盖脸的怒骂。餐桌上,父亲、保姆还有母亲一同坐着吃晚饭,白天所见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严逆棘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他下意识捂住嘴巴。
郑媛菲第一时间察觉到孩子异样,连忙抱起他走上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小宝,怎么了?是在学校吃坏东西了吗?你一下午都不在家,老师和我们到处找都没见人影,爸爸也是着急了才会凶你。”
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严逆棘忍不住哭出声:“妈妈,我看见史阿姨和爸爸在厨房的台子上做奇怪的事。”
郑媛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知道孩子从不会无故说谎,却又不愿直面残酷的现实,低声叮嘱道:“今天这件事,千万别再对旁人说起,知道吗?”她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过完这段时间,妈妈就带你回国内生活。”
严逆棘乖乖点头,答应会守好秘密。
之后,郑媛菲果断提出离婚。接连遭受伤害,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而严赋也毫无留恋,催促着她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孩子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
视线拉回当下。
七岁、有着黑发蓝眼的混血少年严逆棘,和土生土长的七岁孩童郑寻,渐渐成了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