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乖兔子(X)野狗(V) “傻X瞿山 ...
-
瞿山蓝每多说一句,池夏的脸就变一个颜色,跟被打翻的调料盘一样,精彩纷呈。
看池夏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又紫一阵,瞿山蓝暗自偷笑,恍惚记起了两年前初见池夏的场景。
两年前,瞿山蓝最落魄艰难、最穷困潦倒、被人设局痛不欲生,冲动地想和那些人同归于尽的时候,池夏出现了。
当时,这个骄纵又无理的家伙,像现在一样伪装得善良无害又乖巧,哄骗他给他唱生日歌,献上祝福后突然翻脸,露出傲慢狂妄、尖锐刻薄的真面目狠狠地羞辱了他。
「你他妈是蠢货吗?哈哈哈别人掉两滴眼泪就心软,你真是活该被骗!」
「管好自己的破烂人生吧!被人骗得一无所有,还想管别人?你圣父啊?我呸!真他妈窝囊!」
呵,圣父……
对瞿山蓝来说,就算没有池叔当年提携的恩情,单是想到能管教池夏,看到池夏现在吞苍蝇一样吃瘪的表情,成为第一个能让池夏破防的人,就让他爽到头皮发麻。
什么钱不钱的,他就是倒贴钱也会接下这个活。
看吧,他们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池少爷,早都不记得他这个愚蠢又窝囊的路人了,但现在不也一样要和他虚与委蛇?
明明是条野狗想冲上来撕碎他,却还是装作乖兔子一脸软萌。
真是有趣。
狗再怎么装,也不会是兔子。
直接露出犬牙多好。
“要演就认真点。”瞿山蓝在池夏脸上逡巡了两眼,长手一勾,指尖划过他的鼻梁取下了他的眼镜,噙着笑,不甚满意指导道,“好歹把眼神练练,以为拿个眼镜遮住就万事大吉?”
“你这个——”瞿山蓝张开嘴巴,表情恣肆,挑衅似的一字一顿朝池夏吐出,“狗—崽—子。”三个字。
操!
池夏脑子当场就炸了。
思绪瞬间被羞辱的愤怒、挑衅的冲动占据。
他攥紧拳头,牙龈都快咬碎了,然而尽管他心里已经把瞿山蓝大卸八块,脸上却扔挂着笑——目的没达成前,他绝不认输。
也绝不给人任何把柄。
他张嘴就要狡辩,“哥昨晚……”
“行了,我真的没工夫陪你演戏。”瞿山蓝笑着打断他,也不管池夏的表情,直接出门工作。
“……”
嘀嗒-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龙头漏水的嘀嗒清脆可闻,一滴滴砸碎了池夏僵硬愤怒的表情。
咻——砰!
池夏手里的灯带砸中大门,好几个星星都碎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又大力踹了两下门,“去你大爷的!”
昨晚的嫌恶、捉弄被瞿山蓝一个个戳破,可瞿山蓝不仅没有发怒责问的意思,反倒指出他的不足让他改进,还无视他。
那感觉简直就像,他在瞿山蓝眼里只是一条杂耍的狗,而瞿山蓝是训狗人。
表演结束,瞿山蓝并不满意池夏的表现,却还是扔了根肉骨头,鼓励他,“赏你的,乖狗狗,下次好好表演哦~”
瞿山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差明说:“一切都在我掌握中,整我,你不够格”还有“你演技太烂,我不忍直视”了。
奇耻大辱!
简直奇耻大辱!
除了昨天不小心在刘秘书哪儿露馅,池夏还没在哪个人面前栽过跟头!
不过昨晚瞿山蓝明明醒着,却任他为所欲为。
简直变态!
池夏长这么大,明着坏暗着坏的都遇到过,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就是没遇到过瞿山蓝这样心思莫辩,捉摸不透的。
权衡利弊,池夏回到房间,立马收拾行李。
池夏的根本目的是要让他爸相信他真心悔过反省,好放他去澳洲团聚。
虽然还没到和瞿山蓝撕破脸的时候,但左右他油盐不进,办法千千万,池夏没必要再留在这儿捧他臭脚,被他当猴耍。
这一秒,池夏就连离开的理由都想好了:这儿隔音不好,他不想听GV现场!
反正错不在他,就算他爸发现他搬走了要责怪,他也有话说。
池夏冷着脸把衣服一件件扔回行李箱,“傻X瞿山蓝,装什么装!老子早晚要你好看!”
重金属摇滚乐兀然响起,把下午三四点不断消退的躁意又拉了回来。
“干嘛?我今天没空带你上分。”池夏接起电话,点了外放,随手把手机放床头柜上。
“没要打游戏,阿公做了些粽子,咸蛋黄肉粽哥你的最爱,我现在在哥你家楼下呢,开个门呗哥。”四火说,“我在楼下按了门禁老半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慢慢压低了点声,又说,“而且我刚见池哥你表哥了,那鳖孙好像在蹲你……”
换别人池夏一定会嘴毒大骂“老子都缺考了,你大爷的!送粽子什么意思?嘲讽我?”
但一想到四火快八十岁的老阿公还记挂着他,给他煮粽子,池夏就是再铁石心肠、再火大也没气了。
“不用管那傻缺玩意,我已经找人收拾他了,而且我现在在外边,这段时间都不回去,粽子就不吃了。”
池夏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随后双手抓着床单的手一震一扬,再一扯一卷,把床单换了下来。
他说,“你带回去,帮我谢谢阿公。”
“诶,好吧……”四火故作遗憾,语气却藏不住喜悦,他低声嘟嘟囔囔地说“嘿嘿你不吃我吃。”
“还有脸吃?”池夏冷眼一竖,厉声质问,“让你背的劝学,背出来了吗你就有脸吃?”
“嗯…额……”四火支支吾吾,突然神经一震,捕捉到刚才池夏这头呼啦啦的风声,声音陡然拔高,“哥,你现在在哪?你那边怎么风声这么大?”
四火着急忙慌,嘴巴烫出了段rap,“哥你家条件这么好,人聪明又帅气,英语、篮球、计算机,游戏、赚钱、会打架……不上学也很多出路的嘛!哥你别想不开啊!”
他急得带上了哭腔,“哥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池夏翻了个白眼,把换下的布草卷好扔进竹篓里,又把新的换上,“鬼叫什么?谁想不开了?”他无语,“就算我家破产,我也不会想不开!”
“那哥你那边怎么……”
池夏本来不想说的,赵四火这傻缺实在够缺根筋的,他抄起手机大喊。
“我他妈的被发配荒岛,给人干苦力!在换床单啊!”
决定离开瞿山蓝家前,池夏就把自己的下一步想好了——早上晨跑,路过海边,他注意到有个叫小海螺的民宿在招义工。
收拾好行李,他就来这儿打工换宿了,目前负责简单清理垃圾和更换布草。
喊完,池夏直接把电话挂了,免得再被气到。
把新布草都换上,他抱着竹篓出门,下楼准备交班。
“池夏哥,你换完布草啦?”
到了楼梯拐角,一名麦色皮肤的阳光少年笑盈盈和他打招呼,手里提着打扫工具,正上楼。
少年叫麦浪,是民宿老板的儿子,负责深度清洁。布草换了就轮到他上了。
“嗯304。”池夏朝他抬了抬下巴。
“好嘞~”
麦浪哼着歌上楼,池夏偏了偏身在平台上等着。
这时,二楼一位客人从房里探出脑袋,朝二人的方向招了招手,“麦浪,过来下。”
池夏背靠着墙,一抬眼,视线就落在了那人脸上。
那人眉眼硬朗、五官立体,顶着头利落的板寸,给人种英俊型男的感觉。
只是此刻他嘴角顶着淤青,拧着眉,一脸懊恼后悔,显得有些狼狈,和他的气质很不符。
而且声音还怪耳熟的,好像……
“来了!哥。”
麦浪把工具放墙角,还没走到门口,突然间,门内又走出个妖里妖气没穿上衣,身上布满暧昧痕迹的男人。他甜腻腻地叫了寸头男一声,没骨头似的要挂在男人身上,姿态亲密暧昧。
那叫声甜腻恶心得能叫人把隔夜饭吐出来,在场所有人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而寸头男脸色一僵,神情复杂,脸上闪过恶心、懊悔、酸涩、绝望……更是在那人手碰到他肩膀时,瞬间炸毛。
寸头男怒目圆瞪,一把把那人推回房里,眼像野兽一样猩红,凶恶地咬牙低吼,“谁让你出来了!进去!”表情活像要把那人活活撕碎。
那人在房里骂骂咧咧,麦浪惊呆了,脚钉在寸头男两米外,动也不敢动。
寸头男深吸口气,捋了把脸,抬头正要和麦浪交待什么,却猝不及防看到不远处的池夏。
池夏这时还在打量这边,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男人烦躁且不耐的竖起眉头,冷睨了眼池夏,有些莫名,池夏没说话,迅速偏开眼下楼。
去布草间路上,池夏忍不住幸灾乐祸:切,还以为你多万人迷呢瞿山蓝,结果那男的转头就找了别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换了班,回到房间,池夏拍了张自己大汗淋漓的照片,又把今天的义工经历编辑下来通通发给他爸,塑造出努力反省的乖儿子形象,才去换衣服洗澡。
洗完澡,他看了眼手机,往上划了划,最后退出聊天框,滑动列表,打算找自己的外教练练口语。
练了二十分钟,麦浪突然推开房门,雀跃地跑到他旁边,像中了彩票,“哥,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没钱,不去。”
在小海螺当义工只包吃住,没工资。
好在工作时间不长,上午十一点干到下午四点就结束了,沙尾屿也不是什么特别热门的旅游小岛,每天换房的人不多,还算轻松。而且借此机会,正好可以给他爸展示他认错的态度。
不然池夏才不来找罪受。
他倒在床上,外教看他今天兴致不高,建议下次再聊,两人挂了电话。
“没事儿~我请你。”麦浪得意地从裤口袋抽出张红色钞票,啪啪扯了两声,“刚客人给了我两百块小费,我们去潇洒潇洒~”
“不过要是我爸问,哥你就说是你请我的,行不?千万别和我爸说漏嘴了。”麦浪合掌拜托他。
合着找他打掩护来着,请客当演出费了。
“行啊,那走吧。”池夏下床伸了个懒腰。
两人朝外走,他随手揽住麦浪的肩膀,漫不经心道,“那客人找你干嘛的?小费这么多。”
“这是客人的隐私,不能乱说。”麦浪滴溜着眼珠子看向池夏,义正言辞又神神秘秘的。
“行吧。”
池夏不疾不徐,麦浪频频偷瞟他的表情。
离了民宿,在沙滩上走了五六米,麦浪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哥你别告诉别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