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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监管者蓝毛哥 你看起来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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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下午,烈日当空,蝉鸣不断。
考试铃声响起,考生们齐刷刷提笔埋头奋笔疾书。
讲台上,监考员扫视考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考场中央那个空着的位置。
15分钟后,他将空座位试卷回收,用2B铅笔将缺考一栏涂黑,随后贴上条形码,登记姓名。
考生姓名:池夏
缺考科目:数学
与此同时,窝在空调房打游戏的缺考人员池夏,被队友四火问得一怔。
“出国留学?”
“池哥你爸不是在国外开公司吗?”四火问,“哥你不高考,是不是要到那边留学去了?那我们以后还能一起打游戏不?”
“什么留学,就单纯不想去考试了。”想到上午遇到的糟心事和烂人,池夏冷着眼往电竞椅上一躺,没好气道,“还没想干什么。”
其实有考虑的,只是前段时间池夏刚跟他爸夸下海口要考上国内一本,不留学,现在却被人堵门,连考场都没去成,脸都丢没了,嘴硬罢了。
“啊?!”一听这话,四火极为惊诧地大喊,“池哥你疯———”
话音未落,他突然语调升高,激动尖叫,“池哥池哥快放伤害!我定住中路了!旁边还有个残血和脆皮!三杀三杀!”
“闭嘴!”
池夏一凝神,指尖迅速操作,闪现,技能连招,斩杀。
三杀到手。
然而下一秒,对面的打野和对抗赶来,将池夏和队友夹击。
见状,池夏往野区走位躲避技能的同时,迅速卖掉法装,换上物理防御,技能命中瞬间穿装上金身,四火被击杀。
眼见技能CD冷却即将结束,他又马上买掉防御,换上针对对面的装备,一个回身走位,拿下打野和对抗。
之后迅速带线,推掉水晶。
“五五五五杀——!!!”四火凤凰鸣啼。
“妈的喊什么?”耳膜都快被他喊破了,池夏不爽地把耳机摘下扔到一边,揉了揉耳朵,冷声低叱,“吵死了!”
“池哥,你刚那一手操作真帅!简直酷毙了!”逆风翻盘拿下五杀的激情让四火忘乎所有,早将先前的话题抛到九霄云外,只想上分,他兴冲冲,“再来一把?”
“来你个头!自己开个房间练过人机再说!”池夏不留情面地怼道,“一带四,你想累死我吗?”
退出游戏房间,扫见电竞桌上的日历,池夏冷厉眼眸染上怒火,瞬间没了打游戏的心情。
他放下手机,一把将日历抄过来,拔开笔帽用力划掉7号旁边的“回国送考”标记全部涂黑,之后深呼吸两下想平复心情,却越想越烦。
最后直接把那页日历撕下,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
“爱回不回。”
池夏起身走到客厅的的沙袋旁,指尖在各个聊天软件划了又划。
可惜除了班主任中午炮轰似的电话和短信,以及高考公益短信,没有任何消息蹦出来。
他冷着脸,把手机抛在地毯上,一拳又一拳砸在沙袋上,没有章法,泄愤似的。
嗡-嗡-嗡。
手机突然连续震个不停,池夏像被电到,倏地收了手,回头,一时不察被回摆的沙袋结结实实撞倒在地。
他很讨厌被人信息轰炸,朋友们都不会这样给他发消息,而且他们也都在考试,没时间给他发消息。
印象里,只有他爸池睿生气的时候会这样,给他短信发个不停。
池夏捂着腰侧翻爬起身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就点进去,却发现是后知后觉的四火同志反应过来,发了一堆关心他为什么不去高考、高考有多么多么重要的信息。
“……”
“靠!”
池夏胸膛剧烈起伏,被柔软的地毯安然接住的手机像他无处发泄的怒火,高高坠下,只发出无人在意的闷响。
他长臂一伸,找出四火的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正要点接通,不察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赵四火你很闲嘛?”接通后,池夏破口大骂,“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学也不好好上,游戏也打不好!七科加起来不到两百分,就你还学人劝学呢?来来来你把劝学给我背一背!背不出来别想上分!”
对面沉默良久。
“……赵四火是谁?我是刘大。”
听到刘秘书的声音,池夏一噎,像是被人瞬间捏住了命门。
“刘叔,怎么是你?”他深吸两口气,尽量让声音里的戾气消失,故作乖巧道,“我刚在跟朋友开玩笑,叔你别跟我爸说。”
池夏和他爸从小相依为命,后来他爸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把他寄宿在舅母家,自己出去创业打工。而池夏为了不让他爸操心为难,一向在别人面前装得听话懂事,这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他不乐意让他爸知道他其实无法无天,不是什么乖孩子。
“你啊……”刘秘无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先说说你没去高考怎么回事吧。”
“我爸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你班主任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
“老板在忙。”
一瞬间,指责抱怨他爸为什么没按约定回来送考之类的矫情话哽在喉头。
池夏默了默,盘腿坐在地上,额头抵着沙袋,有些没精打采,“哦,睡过头了。”
狗屁,其实是舅母那一家子杀千刀的故意堵他,找他要钱,害他没赶到考场!
奈何他们是他已故老妈唯一的亲人,以前也养过池夏,讲出去了,不知内情的人只会说他们发达了就看不起穷亲戚,让他爸难做。
他才不会让他爸知道这些腌臢事。
免得他爸花钱了事,如他们意!
刘秘没追问什么,直接问,“现在在哪?”
“在家。”
“在干嘛?”
“……背单词,复习明早的英语。”
那头刘秘沉默不语。
池夏想对方可能在吐槽自己前后矛盾,立马说,“真的,我刚还在和朋友背英文单词呢。”
triple kill、quadra kill、penta kill、ace、victory……
他乖乖保证,“明天我一定定好闹钟!”又问,“刘叔,我爸飞机是晚点吗?你们现在到机场没?”
刘秘欲言又止,“没有晚点。”他说,“老板临登机,有个重点项目出了问题,必须留下来处理,老板不想影响你考试的心情,想等你考完试再解释的,谁知道……”
“……就是又回不来了呗。”池夏笑容耷拉下来,旋即冷着眼语气轻松地说,“那刘叔你帮我订张机票吧。”
“反正缺考了两科,再参加后面的考试也没意义了。”他说。
而且有舅母那一家子在,他未必进得了考场。
“这恐怕不行。”刘秘说,“小夏,老板对你不成熟的举动很生气,他安排了个地方,要你去那边好好反省,一会儿会有人去家里接你。”
“……”
“反省?”
“嗯,反省结束前,哪都不许去。”
电话挂断,池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干红得像是能喷火,心里的失望和不满到达了顶点。
他肌肉紧绷,一拳砸在沙袋上,随着沙袋回摆的幅度,直挺挺倒在地上,仰天大骂:“没天理了!”
这些年,池夏他爸在国外的生意逐渐形成规模,人也越来越忙,而池夏留在国内读书,两人聚少离多,上次见面都不知道多久之前了。
一开始池夏也没期待什么,是池睿说高考是人生大事,他一定会赶回来送考,见证池夏人生的重要时刻。
可结果呢!
池夏从昨晚等到今早考场打铃,他都没有看到他爸的影子或是解释。
而且要不是他爸当年心软,都断亲了还给他们钱,舅母一家也不会得寸进尺,今天来堵他!害他到不了考场!
他都没说什么!
他爸居然要他反省!
操!
反省个毛线!
日暮时分。
夕阳沉入海平面,旅客稀稀拉拉走下轮渡。
池夏拖着行李箱走到码头,看着面前不大不小的海岛,低声呢喃,“靠北,这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嗯,反省,要的就是反省。
能离舅母那一家子吸血鬼远点,鸟不拉屎他也认了。
“到了岛上有专门的人带你。”把池夏押来的便衣保镖说,“一会你跟他走就行。”
“哦。”
夏日海风黏糊湿热,池夏扯了扯衣服,烦躁地呼出热气,低头跟着保镖往前走,只想早点赶到住所洗澡吹空调,压根没注意保镖在说什么。
他心想不知道舅母一家蹲不到他会作何表情。
他大表哥本来就长得一脸便秘,到时肯定像吃屎一样吧哈哈。
“喏,就前面那个。”
池夏抬头看去,顺着保镖指的方向,看到了马路对面一个打电话的蓝毛帅哥。
帅哥低垂着眉眼,个子高大,看样子有一米九了,穿搭新潮又时尚,像时装周模特。
说他正经吧,他有头蓝毛,周身气质懒散又风流,打着电话,眼尾缱绻透出点暧昧的意味。
说他不正经吧,他唇角淡淡,脸上连丝笑容也没有,五官冷淡又凌厉,静静站着就释放出很强的攻击性。
要说他是自己的监管者,池夏不大信。
池夏怀疑是自己听漏了什么,这小破岛可能有什么以帮助家长管教孩子为名的恐怖书院,蓝毛哥是被极端父母送来改造的。
他不由抖了下肩膀,觉得他爸可能是动真格的了。
而轮渡靠岸的瞬间,蓝毛哥便早就眼尖地看到池夏了,他对手机那头的人说,“池叔,池夏到了。”
“小夏状态怎么样?阿山。”电话那头,池父沉稳的声音透出一点忧思,“我没对小夏这么严厉过,他可能会怀疑。”
叫阿山的男人飞快扫了池夏一眼,看到池夏拧着眉眼神又野又傲,不安分的脚不断踢踹空气,却在保镖回头跟他说话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迅速换上温驯乖巧的笑容,安分站好。
阿山眼观鼻,鼻观心,“挺好的,没什么异常。”也没看到有什么要反省的意思,跟来旅游似的。
他说,“池叔你安心处理公司的事,池夏交给我,不用担心。”
“阿山你做事稳重我放心。”池父说,“只是华信集团针对我指控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和我有关,但查不到真凶我也得一直在这边配合调查,短时间内走不脱……”
是的,池父不是不想回来给池夏送考,而是事发突然,他昨晚刚准备登机,就被海关警察扣住了,说合作伙伴指控他合同欺诈。
池父现在正在羁押中心被关着呢,现在打电话的手机还是用的羁押中心的内线。
池父叹了口气,“要让小夏发现我被捕了,他肯定会直接冲过来,而且不清楚是谁想害我,我怕他们会对我的家人动手。”
“所以可能得麻烦你很长一段时间了阿山。”池父说。
“池叔,四年前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苟且偷生呢。”阿山掀了掀眼皮,语气郑重感激,“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池父感叹,“阿山你啊,有才华有能力,就是时运不济…叔没做什么,是你自己争气,所以不用总觉得欠我什么,你就把我当你亲叔叔,把小夏当你亲弟弟管就行。”
阿山垂下眸,眼神晦暗,想起了些从前的事,他定了定神说,“好的池叔,总之我会尽量打消池夏的疑虑,也请您放心把他交给我。”
“好,那我就把池夏全权交给你了。”池父长舒一口气,他说,“阿山你不用管他太严,确保他拿不到永居卡飞来澳洲就行。”
“当然,这段时间阿山你要是有办法能管教他就更好了。”池父话锋一转,颇有些头疼,“我家这小子看着乖,其实反骨得很,心里头不知道都在琢磨些什么。上回说想体验高考,不留学,结果现在来这一出。”池父无奈呢喃,“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这臭小子……”
他说必要时候可以让池夏吃点苦头。
“行,我试试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眼见池夏走近,阿山挂了电话,平静地看着他们,朝保镖点了点下巴。
保镖上前拍了拍阿山的胳膊,对池夏说,“这是阿山,瞿山蓝。池夏你在岛上住他家。”
又对瞿山蓝介绍说,“池夏,池叔的儿子。”
瞿山蓝微一颔首,笑了下表示知道。
然而得知蓝毛哥就是自己的监管者,池夏大跌眼镜,不淡定了。
他瞪圆了眼,“你,监管我?”满腔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行吗。”
瞿山蓝眼皮轻抬,轻轻勾起唇角,笑不见底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他混血五官带来的攻击性,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没搞错吧……池夏腹诽:你看起来比我需要管教好吗。
这话说出来除了讨打没别的用途。
而池夏乖乖上岛,为的就是让他爸消气,没必要和人对着干。
他敛声说,“就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