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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险之旅 神奇黑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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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英红结婚的速度,比动画片开头播到大结局快。
不到两周,刘良康提着大包小包搬了进来,挤满这间小小的屋子。
黄英红的卧室,逐渐从常开变成常关。
刘良康爱笑,声音很大但为人和善,来他们家看见陈晏就掏出一百元。
突然有人递过来如此大钞,陈宴下意识求助黄英红。见她点头,他才悠悠收下。
黄英红说刘良康也离过婚,有一个儿子,也跟着他的妈妈。她希望陈晏能接受刘良康,并喊他爸爸。
“晏晏,别让妈妈为难。”
“晏晏,妈妈还是爱你的。”
“晏晏,有爸爸爱你才好。”
大人们总以为他是拦路虎,纷纷跳出来劝告。
怎么会呢?他明明是最想妈妈幸福的人。
他改口很快,在妈妈的婚礼上,当着大家的面,喊出了爸爸的称呼,赢得大人们齐齐的鼓掌。
说是婚礼,和马路上发红包的又有点不一样。
刘良康和黄英红的婚礼就在小院铺席,亲戚总共三桌。
陈晏跟在黄英红身边点礼。
陈外婆送了一筐土鸡蛋和几床棉絮,舅舅送了一叠红票子,小姨送了一台新冰箱,其他不认识的阿公阿婆全送的包了红包。
所有人里,只有陈外公,偷偷给的红包。他塞给黄英红一个,出了门又塞给陈晏一个。
两张红票子!过年才有的待遇,妈妈结婚这天陈宴也收到了。
零花钱冲刷掉了陈晏的伤心,他领着周泊川一连租了小半月的小人书。进人书店,老板首先过来问他们好。
黄英红婚后,陈晏照常上他的学,黄英红照常工作。
有时,他能听见妈妈和爸爸吵架说爸爸给钱给哥哥,但爸爸说他也给了自己。
这时候,即使刘康明没给,陈晏也得点头。
他知道,这个顶替‘挨千刀的’,成为陈晏爸爸的人,也还是别人的爸爸。
刘康明长得有点凸嘴,陈晏忍不住猜他儿子是不是也这样。
他拖着周泊川在学校一个个观察,看到长得像的人就抓住问名字。
等到开家长会,黄英红被堵到教室门口,她领着陈宴给人道歉,才告诉他,那人根本不在他们学校。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陈晏,去不去探险?”何斌斌越过周泊川,敲了敲陈晏的桌子。
何斌斌,陈晏的好朋友。周泊川来之前,何斌斌是罩着他的大哥,陈晏和他玩得最多。
但现在,周泊川和他住得近,上下学、放假一起,何斌斌依然是大哥,关系略略略下降。
陈晏有点想去玩。
读书的日子,妈妈不准他看电视,周泊川总待在家里看书,他无聊透顶,和发霉木头上可爱的蘑菇一样,哪儿也去不了。
可要是去了,周泊川就得一个人回家。
他看一眼何斌斌,又转头看周泊川。两个朋友在眼前招手,天平均衡地让人困惑。
还是周泊川先开口:“去哪儿探险?”
“方聪找到个山洞,很近,就在寺庙后山的坡上,据说特诡异,里面总有鬼哭,”何斌斌介绍,“去吗?和我们一起?”
何斌斌的话吸引了周泊川,陈晏还没同意,他先点了头。
见两人不管自己,陈晏胳膊搭到周泊川的肩上,使劲晃脑袋。
喊道:“我也要去!我胆子超级大!”
下一秒,何斌斌触电搬缩了回去。
“为——”
“大胆子的陈晏,你画画好了吗?这么激动要到前面来展示一下吗?”美术老师抬起头,拿着木棍敲了敲黑板。
“啊,哈哈,老师,我还在努力呢。”老师的威亚强大,陈晏眼睛死死地盯着画本,为美术课默哀。
周五,三点半放学。
平时磨蹭的一伙人,今天走得飞快,个个竞走冠军。
万县人信佛,初一十五,人挤人,往里面走两步都难。
陈晏跟着外婆在前庙拜过,每次讨到些饼干糖果就欢欢喜喜当守门神,不知道这里还有后山。
更别提山洞。
这山洞,黑乎乎的没有光亮。洞口半圆,四五个陈晏手牵手都能进去的宽度,脚下泥巴湿润。
周泊川到入口反倒失了兴趣,他主动站到一边,等陈晏‘探险’出来。
陈晏忍不住问道:“这么黑,有电筒吗?”
每个人背着个瘪瘪的书包,手里什么探险装备也没有,点儿不像故事书里准备齐全的主角团。
“我有个小的!”方聪点了点他的手表,“探险就是要没准备才叫探险,你拿着几百个电筒什么都看清了还有什么意思?”
很有道理,陈晏点了点头,打消了疑虑。
他抓住几度张嘴却没说话的周泊川的手:“我等会出来告诉你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不要乱走。”
周泊川懂事道:“嗯。”
“走吧!别啰嗦了!早点出来,早点回去看电视!”
方聪打头阵,中间是他的两个兄弟和两个勇敢的女生,何斌斌和陈晏收尾。
进去的小半段路,洞外的亮光还能照到四周,不至于摸瞎,大家脚步飞快。
何斌斌见陈晏紧张,伸胳膊护在他身前:“别拧我胳膊,好疼,我站在这,鬼不敢来!”
“啊!”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龟儿子别乱叫!”
“我靠,背上有水,头上不会有人吧!”
“去你的,有也是鬼,人怎么会在这里。”
不远处,方聪时不时装鬼吓大家一声,大家一听就骂回去,何斌斌愤怒,说出去就不认他做小弟。
“啊!!!”
又是一声大叫,一群人甩着腿往前面跑。何斌斌甩着胳膊,哒哒地往前冲,陈宴抓都抓不住。
四周寂静无声堪比阎王殿,陈晏追出去几步,双手在漆黑的洞穴里挥舞,祈祷他们人跑不远。
他大声道:“有人吗?”
没人回答。
鬼没来,先给人丢了。
没有电筒没有电话,陈晏手摸到滴水的墙壁,右脚踩着左脚后脚跟走。
他们从左边摸着进,等会应该是从右边出来吧。
陈晏小心平移到另一侧,却意外摸到拐弯,左边直行的路口,右边竟然出现了叉口。
。
。。
完蛋。。。
陈晏大脑一片空白,僵滞在原地不敢动。
半晌,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微弱的人声,却毫无所获。
滴答、滴答,偶尔的水滴落下,像生命的倒计时。他捏紧拳头,学外婆一样求菩萨保佑。
陈晏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站到脑袋发晕,幻觉里挤出道人声,“小晏?”
微弱的光照到地面上,没有影子。陈晏不知道是死前的幻想还是死后的美梦,整个人扑向周泊川。
“呜呜呜呜怎么死了也是你来接我呜呜呜呜你在外面怎么死的?”他忽视了周泊川的体温,身体一抖一抖。
周泊川僵住,好一会儿闪了下手电筒的光:“没死,我去买电筒,来晚了。”
外面整条街卖香油黄草纸的多,电筒不常见的物件,周泊川跑到对面的两元店才买到。
他劝不住一心往前的陈晏,也不相信毫无准备的方聪等人。
陈晏嚎了一阵子,抱着周泊川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
周泊川问:“走吗?”
走,万一那几个坏蛋出来找不到自己又进去。不走,站到这里快看见太奶了。
陈宴手无意识地捏着周泊川胳膊肉:“还是等——”
“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方聪你死了!”
一连串的叫声飘了过来,大部队的脚步声越来越重,直到略过他们。
何斌斌发现周泊川进来了,他没打上招呼,就被女生拖走。
一个也没少,陈晏松了口气,没走丢就好。尽管,没一个人注意到中间有人消失过。
何斌斌探险成功兴奋极了:“怎么这会儿才出来?周泊川,你什么时候跟着进去的?我都不知道。好玩吧!方聪这个地儿还选得不错。”
何斌斌兴奋,陈晏难免失望。他告别何斌斌,请周泊川吃东西压压惊。
三块钱一份的土豆条,陈晏用牙签叼起吃。
周泊川可能腼腆,可能嘴巴小,不主动吃。刚被救的陈晏当仁不让,一秒喂他三块,把人嘴塞满。
救命的人该当大哥,陈晏,狠狠地记住了今天。
也因为这,他一整个寒假都没怎么出门玩,天天赖在周泊川床上,要黄英红喊几次才舍得回家。
陈晏爬下床,悲伤道别:“等我,吃了饭就来!”
周泊川到客厅吃饭顺便送他:“慢慢走,别急。”
吃了晚饭,黄英红和刘康明在客厅看新闻。陈晏看不下去新闻,干脆跑周泊川家躺着,偶尔周爷爷端着水果还能跟着打牙祭。
一天两天,陈晏无聊了直接睡,一米八的床一米二的他占一米五,横七竖八地霸占新领地。
周泊川的卧室里,陈晏的东西越来越多,床上也固定有了两个枕头,就像他们家是两兄弟。
“yue”
陈晏时刻关注着黄英红。黄英红第三次反胃跑去厕所,他急得不行。
他以为黄英红生了重病,没想到刘康明急切地跑出门只买回来个温度计一样的东西。
刘康明解释:“妈妈没生病,这是正常的反应。你去玩吧,别又在人家家里睡着了。”
“好吧。”
刘康明忙前忙后,陈晏站在哪儿都碍事,捡起鞋柜边的钥匙挂在脖子上,准备出门。
“晏晏,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妈妈生一个小朋友陪你玩好不好啊?”
黄英红不经意的话,害得陈晏走神差点从楼上摔下去。他低头一看,鞋带忘了系。
陈晏躺在床上,双腿挂墙上:“你说,我会有个弟弟还是妹妹?”
周泊川躺在他身边,手里捧着漫画书:“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他没见着怎么喜欢?
不过,弟弟能和他一起上厕所,妹妹不能。这样,回爸爸的老家,他就不用半夜一个人上旱厕了。
泊川哥哥呢?如果泊川哥哥也喜欢弟弟,会带弟弟玩不和自己吗?
“泊川哥哥,”陈晏拉长脸,“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啊?”
周泊川严肃申明:“都不喜欢。”
很好。陈晏满意地眨眼,头挨着他一起看漫画书。
周泊川书放到肚子上问:“你最近天天出来玩,有做作业吗?”
当然没有呀。
陈晏不敢让他知道,也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到处乱看:“什么啊。”
偶尔被黄英红骂,他会写一两篇的作业。反正开学前作业能赶完,何斌斌都知道。
他插科打诨道:“这个是什么字啊?母的亲戚吗?”
周泊川顺着他的手指回答:“wu,四声,不要的意思。作业做了多少?”
怎么还问,陈晏用头撞了撞他:“毋问我毋毋毋!”
寒假本来就很短了,还要花这么多时间应付作业。每天写一点和最后几天全部写完有区别吗?反正试卷次次双百,做不做作业也没那么重要嘛。
陈宴躲开盘查,挤着时间玩。玩玩玩,新的一年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