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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塔 导员把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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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手铐与脚链掉落在地。
一个焦灼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再撑一下,马上就能出去……”
他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世界仍是充斥着黑暗与混沌。
仅存的听力里,耳鸣与机枪的哒哒声连成一片。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具马上就要破碎的布娃娃,被人抛起又颓然落下。
子弹嵌进人类□□,声音被无限拖长、放大。地上渐渐被血液濡湿。
“出不去了!前面有火力封锁!”
“跟我顶出去!不能停在这!”
“云总呢?!刚刚还在这的!”
……
“为什么不等我?”
嘶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又是一阵像哭的笑声。
有人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
长发沾满了地上的鲜血,变得沉重而甜腻。
冰冷的烈焰燃尽了整座山头。
有人擎着火把冲出牢狱,有人坠下山城的悬崖粉身碎骨;有人仰着脸庞面色悲戚,嘴唇一开一合却认不清道不明;有人端着机枪,身躯被升腾的蓝色火焰烧成一把随风而去的灰。
周围的战友宛如幻影般消失不见,只有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大发善心,松开了他的衣领。
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他狠狠砸在满是污血的地上,连呼吸都变得费劲。偏偏那只带着薄茧的手犹如点点鬼火附着上他的骨头,从锁骨游离到下颚。
“没有人能活着逃出去,包括你的那个小朋友。”
“云千山,他们就死在这……为谁而死你最清楚,对吗?”
灵魂越来越轻,直到许久未见光明的视野突然亮起点点蓝光。
凤鸣响起,蓝光骤然生腾,将这座坟墓般的城市里无数的呐喊与悲欢吞没在一片幽暗的寂静中。
那些血骨淋漓的人体、仓皇出逃的哭喊,冻结在了那一瞬间。
雪花与微风托着飘扬而起的红色旗帜,将它送往了遥远的北方。
……
云千山睁开眼睛。
细微的阳光从小窗台上照射进狭窄的舱内,即便阳光并不浓烈,他也眯了眯眼,让眩晕感从混乱的记忆里减弱几分。
这是他被莫名其妙带到这艘游轮上的第三天。
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清澈大学生,如果不是舍友狗屎运大爆发中了两张豪华游轮票,此时他应该在为春招和毕设头秃。但眼下这情况明显比所有学校里的问题都要棘手。
他们被困在了这艘游轮上,连这间寝室都出不去。
墙角的广播依旧有杂音滋滋作响,像上个世纪怎么修都修不好的老式录音机。
勉强算新的上下铺床嘎吱响了起来,下铺的庄浪探了个脑袋上来:“呦,总算醒啦?”
庄浪往上抛了瓶水给他,自己随手拧开公共床头柜上的瓶装水就要往嘴里灌:“也就你心大,上了这种贼船也能安安稳稳睡三天,我都吓得睡不着觉……”
“别喝。”
云千山突然开口,嗓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庄浪的手顿了顿:“什么?”
他往上看去。云千山的身影大部分隐没在阴影里,然而那双黑色的眼瞳正越过他,冷淡地注视着床对面的人。
这是个四人间,除了他们两,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对面下铺是个和他们年龄相似的年轻人,看起来也是个大学生,自从船上出现那个声音起就哭爹喊娘地喊要回家。
他的上铺住的是个秃头男人,大概是被吵烦了,不知道从那摸出一柄匕首,指着青年阴恻恻地说:“再吵,先送你回家。”
“回家?”青年一哆嗦,“死了就能回家?”
“你也可以赌赌看。”刘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嚎的新手,不由真萌生出了一刀送他回去的想法。
王默看了眼匕首刀锋上雪亮的光,不说话了,往床里面缩了缩。
刘兴扫了眼同舱的三个人,悻悻地收回匕首:“啧,倒霉,碰上一群连等级都没测上的新兵蛋子……”
庄浪也吓得不轻,硬着头皮开口问:“哥,刘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明明说是学校的互访项目,出发前的手续都再正常不过……谁知第一天夜晚过去后,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只是买了漫游套餐的手机死活刷新不出信号,接着舱门被锁死根本打不开,再然后就是那个诡异的、一直传出沙沙声的游轮广播——就连隔音不好刷短视频声都清晰可见的隔壁也跟死了一周一样安静。
“还能是什么地方?”刘兴指着墙壁上的广播,“第一天不就说了叫塔!”
这不是游轮吗,塔又是什么!
刘兴肉眼可见地不耐烦,庄浪不敢吭声了。
当然这一切云千山都不知情。
他好像只是上了艘再普通不过的游轮,一天24小时有18个小时在睡觉。
只是其他三人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假寐,什么时候在真睡。
“有东西。”云千山收回目光,把手上那瓶没开封过的饮用水给他。
庄浪看了看手上两瓶没区别的水。
旁边的窗户开了条缝,给他后颈灌进一丝凉凉的海风。
“时间快到了。”
刘兴从床上坐起来,嫌弃地呸了一声,一股酸臭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烂在锅里三天的鱼。
王默一骨碌跑下床,哆哆嗦嗦撑开垃圾袋侍奉刘兴:“老师您说清楚什么时间啊死亡倒计时吗。”
刘兴哼了一声,盯着云千山,露出几颗黄牙:“等级测评啊……”
话音刚落,角落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有机械声从广播嘎吱嘎吱地传来:
“加载进度100%。”
“本次游戏人数:3758人。”
“欢迎来到塔的世界。”
“现在进行等级测评。”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刘兴——原本只有蝙蝠纹身的脖颈上,冒出了黑烟,在那凭空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字母。
B。
王默惨叫一声,狠狠地挠了自己冒烟的脖子一把。渐渐的相同的字母也出现在了和刘兴相同的位置。
C。
刘兴阴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两人身上。
云千山闭着眼,黑发垂在肩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个叫庄浪的也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然而指缝间,字迹早已出卖了他的等级。
C。
真是毫不意外。刘兴得意地去看云千山那截光滑白净的脖颈,然而那上面空空如也。
庄浪瞪大了眼:“不是,你怎么没有——”
云千山微微皱眉。实际上他能够感受到皮肤上的灼热,似乎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挣扎了半天,最后憋屈地描了个小小的字母。
D。
“?”
云千山挑眉。
他的骨相和皮相生得都极美,哪怕眉宇间带着疲惫也无法掩盖身上诱人的华美气质。明明穿的是普通棉质睡衣,也穿着像真丝款式,乍一看像是哪家少爷逃课出来上了贼船。
刘兴眼神挺好,一眼就看见了他的等级。
“我当是什么天才……”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热切,“原来就是个D级的废物……小美人,你倒不如识相点,和这小子一样跟了我。让我爽一把,我让你度过第一层……”
说着他伸手扯向云千山露着锁骨的领口。
众目睽睽下,庄浪上前一步试图说些什么。王默只别开脸。
刘兴满意地笑了起来。
“咔。”
那个笑不到一秒内就僵硬在了脸上——云千山纤细的手指钳在他的手腕上,明明看上去一用力就能断,却让他经过系统增强的力量都在那只手下动弹不得。
下一瞬,刘兴眼前天旋地转。
他甚至来不及用出背包里的道具,就被云千山徒手拎了起来。
刘兴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你原本就是异能者——”
啪。
轻飘飘的一声,刘兴一个通关了塔三层的老玩家,就这么被丢出了舱室。
转瞬之间他垂直下坠,在茫茫大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时间气氛安静得可怕。
庄浪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差点原地跪下:“哥,你真的是云千山吗……”
他明明记得这室友早八起不来,校园跑全部找代跑,寝室里的桶装水都没换过?!
“湿巾。”
云千山甩了甩手,对着指尖皱了皱眉。
庄浪还没动静,王默就屁滚尿流地递上了一张用水打湿的纸巾,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云千山没接,只是叹了口气:“算了。”
他揉着额角,慢吞吞地从上铺一阶阶走下来,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冲洗着手指。冰冷的水从指缝流走。
庄浪朝窗外看了看,又心惊胆战地伸回脖子:“他是不是……那个……”
“死了。”
云千山吐出两个字。
“你杀人了?!”
“他自己说的,死了就回家?”
云千山拧关水龙头,下颚线在镜前的柔光灯下反射出锐利的光。
“那我勉为其难,送他回家。”
头顶的广播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场对话。
“等级测评完毕。”
“剩余人数:3321人。”
“本次游戏目标:存活至48小时后。”
“现在,开始自由探索游戏世界吧!”
门口传来机械弹出的声音。紧闭三天的门能打开了。
舱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云千山走回床前的脚步声。
“你要干吗?”
王默试探着问了句。
“睡觉。”
云千山一翻身躺回床上,被子一裹。
庄浪:“……”
王默:“?”
两个社会主义好青年还没从死了个人的震撼中挣脱出来,此时战战兢兢如同初生鸡仔抱成一团。
王默又哇的开哭了:“我不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庄浪:“搞得谁不是啊!”
云千山朦朦胧胧间听见下面两人的哭诉,心想那他倒是了无牵挂,除了个三年前为了治病不得不嫁实则面都没见过一眼的老公。
与此同时,海平面下。
“哗!”
原本距离猎物近在迟尺的龙爪停顿了下。
巨大的蛟龙在水面下翻了个身,企图把喷嚏憋回去。
好像有人在念叨他。
蛟龙思索了一番,实在没个头绪。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愉快地向前继续追逐猎物,突然有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
“嗷——”
蛟龙敏锐的器官差点被那天降物身上的臭味熏晕,不由愤怒地尾巴一甩,掀起了阵阵巨浪。
“谁乱扔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