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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   沈渡没 ...

  •   沈渡没有等到下周三。

      从顾长生家出来之后的第三天晚上,他拎着袋米就又站在了顾长生家楼下。

      米是他在超市顺手拿的,五公斤装,不大不小的一袋,他一只手拎着刚刚好。

      他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对讲机里才传来顾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闷。

      “谁。”

      “送米的。”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一刻,紧接着门锁弹开了。

      沈渡推门进去,上楼,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顾长生靠在门板上看着他,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沙发上起来。

      此情此景怎么看起来那么相似呢。

      沈渡站在门口抬起手里的袋子朝顾长生晃了一下。

      “五公斤的,够你吃一阵了。”

      顾长生侧身给沈渡让道。

      沈渡进去后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看了一眼,把米袋拆开放进去,又在冰箱里翻了翻。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矿泉水。

      他关上冰箱门,转过头看着跟过来的顾长生。

      “…你冰箱里只有水?”

      “还有一盒鸡蛋。”

      沈渡弯腰拉开冰箱门往深处看了一眼,确实有盒鸡蛋,还剩五个。

      “凑合吧。”他把鸡蛋拿出来,又从上次带来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了上次剩下的半块姜。

      他问:“蛋炒饭会做吗?”

      顾长生靠着厨房门框没动,“不会。”

      沈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冰箱门关上了,“那你看着吧。”

      他淘了米下锅,又把鸡蛋打到碗里搅散,切了点姜末。

      顾长生没有走开,还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沈渡在灶台前忙碌。

      尽管沈渡没回头看顾长生,但他总能感觉到顾长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明明只是顾长生闲来没事随便盯着看,沈渡却在这样不轻不重的目光在感到不自在。

      他调整自己状态,继续着动作。

      米饭被盛了出来,锅烧热后倒了油,往里下了蛋液,开始翻炒几下,随后把米饭倒进去。

      油锅里的声音滋滋地响。顾长生看着沈渡在灶台前忙碌地身影没有出声。

      炒饭端上桌的时候顾长生已经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了。

      顾长生把两碗饭放在茶几上,又朝顾长生递了双筷子。

      顾长生接过来低头夹了一口饭送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紧接着又夹第二口,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对沈渡说:“还行。”

      沈渡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也吃了一口。

      “普通水平。”他说,“你是不做饭,不是不会做。你要是愿意学,下次教你。”

      顾长生没表态,只自顾自低着头把那碗炒饭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沈渡看着他空掉的碗底,没有多说什么,收拾收拾把两个碗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他洗了碗擦了灶台,把抹布挂好,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顾长生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昆仑山地理志翻到了上次折角的那一页,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

      沈渡在门口静静的站着,顾长生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似是这种沉默就能将两人相处的时间拉的再长一些。

      沈渡弯腰换了鞋,说了一句“走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那天之后他就开始不固定地去顾长生家了。

      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个两三天。他也不提前打招呼,也不问顾长生在不在家,去了就按门铃,门开了就上去。

      顾长生也从来没有让他在门外等过。

      有时候沈渡去的时候顾长生正坐在客厅里看书,有时候他在书房对着电脑看资料,有时候他刚从外面回来,大衣还没脱,门铃就响了。

      他开门看见是沈渡,就会让开门口,接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沈渡也不要求他陪,就自己在厨房翻翻冰箱看调料,能做就做一顿,不能就偎在沙发上看书。两个人各待各的,偶尔说上两句话。

      有一回沈渡坐在沙发上看那本昆仑山地理志,翻到了顾长生折角那一页,发现那页讲的是玄清宗附近的地形。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长生,此时顾长生正在看书,没有看他。

      沈渡默默地把书合上放回了茶几,没有多问话,也没有动那个折角。

      还有一回沈渡去的时候顾长生在打电话,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沈渡进门的时候顾长生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像是在说“随便坐”。

      沈渡就自己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听见顾长生在窗边说了几句法语,语速很快,说完就挂了。

      他转过头看见沈渡坐在沙发上,没有解释刚才的电话,沈渡也不在意般偏过了头。

      这样过了大约一周后,有一天沈渡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

      顾长生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问道:“还不走?”

      沈渡说:“今天还不想走。”

      顾长生端着水杯静默了两秒,最后走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矮柜上道:“随你。”

      沈渡就着这句话又坐了段时间,看窗外路灯亮起来,看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黑色。

      他没有等到顾长生开口赶他走,也没有等到他说“你该回去了”。

      他就一直坐着,坐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拿了外套穿上,走到门口换鞋。

      沈渡弯腰系鞋带的时候顾长生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下次来的时候带几个番茄。”

      沈渡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说:“好。”

      门在身后合上,他走下楼去,路灯把街道照的亮堂堂的。

      他走到街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突然想起来一件正事还没有做。

      他给顾长生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了。

      顾长生问道:“什么事?”

      “我明天想去一趟顾家的档案室。你那个姓是你自己选的还是本来就有?”

      电话那头的顾长生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本来就有。”

      “那我明天去翻一下。”

      “翻什么?”

      “翻你跟顾家签的那个契约。”

      这句话后电话那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沈渡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你知道多少了?”顾长生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传来。

      “不多,但顾家是个有来头的家族,你有这个姓不可能是巧合。”

      顾长生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才回道:“档案室在顾家老宅东边的偏楼,你去的话找管事的说是我让你去的。”

      “行。”

      沈渡没说谢谢,这通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第二天沈渡去了顾家老宅。

      顾家在伦敦郊外有一片产业,老宅是其中一栋维多利亚时期的房子。

      沈渡这一世的父亲给了他一张门禁卡,他刷了卡进去,找到了东边的偏楼。

      管事的姓张,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沈渡报了顾临渊的名字后张管事推推眼镜看了看他,说:“好的,临渊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带沈渡进了档案室,指了一排柜子。

      “跟契约有关的都在这里。时间有些久远了,有一部分资料不全。”

      沈渡在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坐在一张木桌前面,把那些泛黄的纸页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顾家的记录保存得很完整,从几百年前开始,每一代跟长生种签订的契约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在其中一页看到了顾长生的名字。不是改过名字后的临渊,而是长生。

      字迹跟他在那封信上看到的一样。

      瘦长清秀,笔画干净。

      旁边标注的日期是一千多年前,内容大意是顾家向顾长生提供身份和庇护,顾长生为顾家守护某种平衡,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内部事务。

      沈渡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为顾家守护某种平衡”这句话下面有一行小字的批注。

      ──“时司之责,契约为证”

      时司。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词,不太确定它的具体含义,但沈渡把它记了下来,拍了张照,资料被他放回了原处。

      他走出偏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它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路边给顾长生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契约上有时司两个字。”

      过了二十多分钟,顾长生才回复,这大概是他们摊牌后顾长生回复最慢的一次。

      “嗯。”

      沈渡明白这个字就等于承认了。他没再追问下去,收起手机走向了停车场。

      回城的路上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周宁打来的。

      周宁说:“沈教授,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些东西,最近有人从秦岭那边送了一批旧物过来,放到学校库房了。我明天去开箱看看有什么,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

      沈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说:“行,明天几点?”

      周宁回:“上午十点。”

      沈渡挂了电话,手机被他随手扔到了副驾驶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像连成线的光点,顺着路往前延伸。

      沈渡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心里念着两件事。

      契约批注上的“时司”到底是什么。

      秦岭那批旧物里究竟有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在哪里,但他知道顾长生回的“嗯”已经告诉了他很多东西。

      顾长生知道这个词,他承认这个词,但他似乎不愿意主动解释。

      没关系,那沈渡就自己查好了。

      他开进市区的时候路上的车比刚才多了一些,红灯前面排了几辆车,刹车灯亮起了一排。

      他在车里坐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窗外的城市灯光映照在车窗玻璃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沈渡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没有马上下去。

      他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把整条街照得发亮,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潮湿的橘色光泽。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脑子里还在翻腾着顾家档案室里看到的那几行字。

      “时司之责,契约为证。”

      时司,时司。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但顾长生没有否认,他的回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沈渡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锁头咔哒一声落下去,他在路边又定定站了一刻,随后转身往公寓里去了。

      进门后他换了鞋,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了下来,翻开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

      照片有些反光,纸面泛黄,边角有一处折痕,但字是清楚的。

      “时司之责,契约为证。”这几个字写在正文下方,笔记比正文小一号,像是后来加注的,墨水颜色也跟正文不太一样,略微偏淡一些。

      他又看了看,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他知道时司这个词一定和顾长生的秘密有关,现在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有一个破口了。

      第二天上午他按时到了学校库房。

      库房在老图书馆地下一层,门是厚重的铁门,推开的时候能感觉到门轴运转时轻微的滞涩感。

      打开门后里面空间不大,几个铁架子并排靠着墙,上面堆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和纸箱。

      周宁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制服,手套只带了一只,正在用手电照着一个木箱侧面的标签。听见门响后她抬头看了沈渡一眼,说:“就这一批,说是从秦岭那边一个旧庙里清理出来的,庙塌了一半,他们往深里挖才挖到了这批东西。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会有你要的。”

      沈渡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木箱。

      木箱盖子已经打开了,里面塞着稻草和旧布,几件陶器裹在布里面,有一个形状看着像个香炉,但太小了,更像是个随身带的小物件,像是个放香丸用的。旁边放着一卷竹筒,竹片已经发黑,用绳子扎着,绳子看起来不太像是原本那根了。

      周宁蹲在对面用带着手套的手小心地把那卷竹筒拿过来放在旁边的塑料垫子上,说:“这卷东西还没打开看过,我怕一碰就碎了,得先处理一下。”

      她说完看向沈渡,发现他没有在看竹筒,而是将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比拳头稍大一点的黑色物件,形状不规则,表面没有明显的纹饰,像一块被烧过又冷却下来的矿石,表面有一层暗哑的光泽。

      沈渡看着那些东西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感觉从自己的胸口往上升,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深处拨了一下某根弦,那力道不重,却感觉很清晰。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黑色金属块。

      周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那个东西从木箱底层翻了出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下。

      “不知道,像是某种合金,但成分不太对,我拿在手上比刚才那卷竹筒还轻。”

      她又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回了塑料垫子上,抬头看向沈渡,“沈教授你要不要看看?”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木箱面前,看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块,胸口那阵波动感还没有完全散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

      他想说“好”,但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他没有想太多,就伸出手直直朝那个方向探了过去。

      他碰到那块金属的瞬间,手指刚触及它的表面,一股巨大的能量从接触点灌入他的手臂,像一道烧红的铁流一样冲进他的血肉,沿左臂涌进胸膛,再向四肢扩散。

      沈渡甚至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膝盖一软就朝前跪了下去,手臂从金属块上脱力落下时,连带着一丝微弱的电弧光闪过他的指尖。

      他的视野里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持续不断,像是有人在他颅骨里敲一口钟。

      周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教授?沈教授!”

      声音被拖得很长,像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沈渡感觉自己的后背撞到了地面,仰面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视线里天花板的灯变得越来越亮了,几乎要在眼里烧起来,随后又开始变暗,暗到快要几乎将他吞没。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往外流,不是血,而是一种更轻更飘忽的东西,像雾一般从身体里升上去。

      他的意识越来越薄,越来越远,像一页纸被风卷起来,离开桌面,离开地面,往上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想起来那个人说他站在竹舍外面,听见他的声音却没有推开门。

      他想起来那个人今天早上还没有给他发消息,但昨天晚上他说要他下次来的时候带几个番茄,自己答应了。

      他想起来那个人的手按下门把手上,没有收回去。

      沈渡的嘴唇轻颤了下,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不成句子,只留下模模糊糊的的尾音在口中悬了一瞬就散开了。

      他的意识在那句话的碎片消散后彻底断开了,就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只在断开时弹了一瞬后落进无声的空里。

      周宁趴在他身边用手按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她没有碰那块黑色金属,看见沈渡的手碰过那东西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直接倒了下去,她跪在旁边不敢轻易挪动沈渡,只能用力地晃他,喊他名字,一连喊了七八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周宁摸到沈渡的手腕去探脉,指尖刚贴到他皮肤的瞬间周宁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静电从沈渡的皮肤表面传到了她的手指上。

      她的脸白了一层,又伸手到他鼻子下面试了试呼吸,幸好还有,只不过很浅,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周宁猛地站起来,在口袋里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按到拨号键,她打给了顾长生。

      周宁之前在一次沙龙上存过顾长生的号,当时觉得这人以后可能会有什么线索分享,没想到会用在今天。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声音都是抖的:“顾教授,沈渡出事了,在图书馆地下一层库房,你…你快来。”

      顾长生到的时候周宁还贵在沈渡旁边。

      她听见铁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见顾长生跑进来,喘着粗气,大衣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着,直至站定后才落下来。

      顾长生的脸色白的吓人,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急促的呼吸着。

      他蹲下来,手指搭在沈渡的颈侧探了一下动脉,又抬了抬他的鼻息,然后他把手按在沈渡的胸口,嘴唇紧紧抿着,眉心拧得死紧。

      周宁在一旁说:“他碰了一下那块黑色的东西后就变成这样了,我没敢碰那东西,我……”

      顾长生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回应,只安静地蹲在那里,右手按在沈渡的胸口,低垂着眼睫。

      他手指的位置微微亮起一层暖光,从掌心中渗出来,像温热的液体进入布料后洇开的痕迹。

      那光很微弱,不过在挨的很近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看到,周宁发现后惊诧了一瞬,却没敢出声打断。

      过了大约十几秒,沈渡的呼吸重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顾长生的手没有移开,继续按着那个位置,暖光还在从他的掌心里往外渗,比之前暗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亮了。

      沈渡的眼里动了动,但始终没有睁开。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开来,发不出声,只有气流从唇间擦过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正在很远的地方喊一个镜子,不过隔了太远传不过来,只传来了不清楚的声响。

      顾长生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没有出声,就那样低着头,手掌还按在沈渡的胸口,安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声音极沉哑,带着一丝隐忍后透露出来的颤:“别说话,我送你过去。”

      他抬头看向周宁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眼底的那层光亮还没完全散去。

      “医院叫了吗?”

      周宁点了点头说叫了,马上就到。

      顾长生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她,他把沈渡的手腕轻轻拢进自己的手掌里,没有用力,就那样拢着,像在托着一件容易碎的宝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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