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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去他的爱尔兰! 大后方的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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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后方的战火,在傅语语重锤出击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平息了下来。
这就是四十岁打工人的手腕——不管你多疯多叛逆,只要一针见血地戳中了死穴,照样得乖乖听话。
傅语语去厨房下了一碗热腾腾的大马干捞面,上面卧了个流心荷包蛋,端到了正躲在房间里抹眼泪的三姐面前。
看着那张洗干净后、其实清秀却写满倔强与委屈的脸,傅语语没有像父母那样劈头盖脸地责怪,只是叹了口气,把筷子递过去。
“行了,别哭得像只落汤的熊猫。”傅语语坐在床边,语气像个饱经风霜的长辈,
“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回到了家,就不用再装什么刀枪不入的古惑女了。阿爸阿妈那是气话,你要是真死在外面,阿妈能把眼睛哭瞎。”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三姐伪装下的软肋。
三姐愣了半晌,随即一把抱住傅语语,毫无形象地崩溃大哭,把这三年在外面受的委屈、打黑工遭遇的欺骗,哭得稀里哗啦。
母女、姐妹之间的百年坚冰,在一碗干捞面和一场痛哭中彻底冰释前嫌。傅语语站在门口,看着老妈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三姐擦药膏的画面,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姐一生坎坷、颠沛流离的宿命,在这一刻,被她彻底改写了。
搞定了家事,傅语语回到房间,看着桌上那堆堆积如山的初三考题,还有那本在家长日被她死死抱回来的马来文笔记,眼神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野心。
“不就是理科班吗?不就是全额奖学金吗?老娘要搞钱,要读书,还要……谈恋爱!”
与傅语语的斗志昂扬不同,另一边的詹家大宅里,明星学霸詹亦川已经整整一天没下床了。
少年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疯狂自动播放傅语语在公园里歪着头亲上来的画面。
随之而来的,是那句极其荒谬、荒诞、荒天下之大怒的——
“我刚刚是用嘴帮你进行了物理‘扑蚊’!”
詹亦川抬起手,有些烦躁地用指节抵住自己那至今似乎还残留着蜜糖余温的薄唇,气极反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傅语语,你个骗子。”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莫名其妙地“调戏”完,然后始乱终弃。
最可气的是,他以为傅语语是在耍他,心里又气又委屈,偏偏手里还死死拽着那张抄着《小幸运》歌词和简谱的草稿纸。
纯情少年的精神内耗,在连假结束、学校复课的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詹亦川沉着脸走进校门口,他已经做好了和傅语语冷战一百天、直到那个女人痛哭流涕来道歉的心理准备。
结果,他前脚刚踏进校门,后脚就被堵了。
傅语语完全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她穿着干干净净、熨得笔挺的蓝色中学生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手里拎着两包用香蕉叶裹着、正冒着热气的国民早餐——椰浆饭(Nasi Lemak)。
在全校同学众目睽睽之下,傅语语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啪”的一声,极其霸道地把其中一包椰浆饭拍在了詹亦川的胸口上。
詹亦川下意识接住,温热的辣死你妈(Nasi Lemak)带着浓郁的参巴酱香气扑鼻而来。他别扭地把脸转到一边,硬邦邦地挖苦道:
“你干嘛?今天学校里没有蚊子,不需要你来‘物理扑蚊’。”
傅语语挑了挑眉,两手往校服口袋里一插,流氓气质和熟女的游刃有余融合得完美无瑕:
“今天没有蚊子,今天只有两件事。第一,这包椰浆饭是我四姐亲手做的,感谢你之前的照顾;第二,放学后,在老地方等我。不来是小狗。”
说完,她还极其嚣张地对着詹亦川抛了个飞吻,然后转头哼着小调走进了教学楼。
留下詹亦川抱着一包椰浆饭站在原地,耳根又一次很不争气地红了。
放学后,夕阳将新建小公园的长椅拉出长长的影子。
虽然白天大马的天气闷热异常,但此时黄昏的微风吹过,倒也平添了几分惬意。
詹亦川到底是来了。他换下了校服,穿着清爽的私服坐在木板凳上,长腿微屈,双手插兜,虽然沉着张俊脸,但那双死死盯着公园入口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
傅语语赶到的时候,还穿着那身蓝色的中学生校服。一看到詹亦川,她四十岁灵魂里压抑了几天的疯劲和执念,伴随着黄昏燥热的晚风,轰然决堤。
她没有像普通小女生那样扭捏,反而像是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大步流星地冲到詹亦川面前。
詹亦川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傅语语就做出了一个极其迷惑、又极其狂野的举动——
她竟然单脚一踩,动作利落得像个土匪,直接众目睽睽之下站上了公园的木板凳!
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傅语语的气场瞬间两米八。
她双手叉腰,低头俯视着一脸懵逼的明星学霸,深吸一口气,拿出前世在年会上发表脱单宣言的架势,扯开嗓门大声宣告:
“詹亦川!家长日那天我都听到了!你父母毕业后要送你去爱尔兰读医科,对不对?!我想因为这个破理由,就觉得我们没有未来,然后自怨自艾地跟你划清界限吗?!”
安静的公园里,傅语语高亢的声音瞬间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詹亦川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仰着头,震惊得连深沉都装不下去了:
“傅语语,你发什么疯?快下来……”
“我不下!你给老娘听好了!”
傅语语在板凳上跺了一脚,眼神亮得像烧着了火,
“你去你的爱尔兰,老娘去我的英格兰、苏格兰、或者直接考去你的隔壁班!不就是理科班吗?不就是全额奖学金吗?老娘从今天开始不睡觉、不吃饭、疯狂刷题,也绝对会把这个差距给我拼上去!”
周围路过的几个散步的阿伯阿婆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站在高处发疯的女学生。
傅语语才不管什么社会性死亡,她盯着詹亦川那双因为极度震撼而剧烈颤动的黑眸,大声宣布了最后的判决书:
“我不管你以后飞得多高,这一世,你旁边那个唯一的、门当户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想和黄君雯出去玩?做梦!你现在,立刻,马上,跟老娘谈恋爱!”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刹那,傅语语没有丝毫犹豫,宛如一只无畏的飞鸟,张开双臂直接从高高的板凳上“纵身朝詹亦川跳了下去”!
“喂!傅语语——!”
詹亦川吓得心跳都要停了,本能地伸出双臂去接。然而,由于冲击力实在太大,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硬生生被一个飞扑过来的重力撞得重心不稳。
“砰!”
伴随着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两人毫无悬念地齐齐摔倒在公园茂绿的草地上。
傅语语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詹亦川身上,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嘶……”
詹亦川当了人肉垫子,闷哼了一声。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四目相对,在黄昏金橘色的暖光下,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死死纠缠。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少年的黑眸里倒映着夕阳,还有满眼都是他的傅语语,里面的震惊、委屈、在这一秒彻底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炽热。
而傅语语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成年人的权衡利弊,只有一股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疯劲。
两世的错开,两世的遗憾,在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对视中,被彻底焚烧殆尽。
詹亦川的呼吸蓦地粗重了几分。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像是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猛地收紧双臂,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对调,随后将傅语语狠狠地、死死地揉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那是一个深沉到几乎要把她嵌进骨血里的拥抱。
少年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双手勒得她生疼,他在她耳边急促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无尽的欢喜和颤抖:
“傅语语……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敢反悔,我绝对不放过你。”
傅语语回抱住他,感受着少年滚烫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去他的爱尔兰,这恋爱,老娘谈定了!
正当整个公园的纯爱氛围感拉满、夕阳唯美得像一部高分青春电影的时候——
唯美不过五秒定律,它不仅不会迟到,更从不缺席。
公园看更的安哥(Uncle)撑着一把扫帚,正巧转弯走过来。安哥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在草地上滚成一团、还抱得要死要活,当场气得老脸通红,操着一口纯正、粗暴的大马粤语疯狂大喊:
“喂!!边度黎嘅死靓仔靓妹啊?!着住校服喺度做乜嘢啊?!(哪里来的死小子死丫头?!穿着校服在这里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喺度玩摔跤啊?!信唔信我影相留底,听日话拨(报告)给你们校长听啊!!”
“卧槽!”
傅语语被这一嗓子吓得险些原地蹦起来。
两人瞬间弹开。刚才还霸气侧漏、强行索要恋爱的傅语语,一听到“报告校长”,四十岁的打工人本能让她当场认怂。
“跑、跑啊!”
傅语语一把拽住耳根爆红、满脸不知所措的詹亦川,两人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手拉着手,一边在黄昏的余晖中疯狂大笑,一边像两只偷了腥的耗子一样,朝着巷子口狼狈不堪地狂奔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次,傅语语握着少年那宽大而温暖的手掌,心里再也没有了后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