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骨》向尤生

24、第 24 章 黑暗中

　　黑暗中，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像一道伤疤。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他那时生了好大一场病，父亲还以为他要病死在床上。他躺在ICU的病床上，也是这样看着天花板，白色的。眼前的景象和那时的慢慢重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可现在他知道了——他那时不是不想活，他是不想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他想活成自己的样子。
　　而这个世界上，也有着一个人在寻找着“自己的样子”。
　　陈倾。
　　他想要活成一个真正的皇帝，真正的为他的臣民谋福，而不是做一个被困在龙椅上的囚徒。
　　“我会帮你的，”江御在黑暗中低声说，“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会帮你。”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但远处，千里之外的皇城中，有一个人忽然从梦中惊醒。
　　陈倾坐起身，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看不清面孔，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说——
　　“我会帮你的。”
　　他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那个声音，很陌生，又很熟悉。像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又像是听了很多遍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孙慎之、沈砚秋、陆微之、顾长锋。
　　想起了他们每一个人说话时的语气、站立的姿态、眼睛里的光。
　　他们不一样。
　　但他们又很像。
　　像同一个人，在不同的身体里，用不同的声音，说着同一句话——
　　“臣替他们说了，便是死，也值了。”
　　陈倾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他却没有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