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旧梦》喜欢那天

5、他笑了 自从成

　　自从成了同桌，林时发现顾淮其实没看起来那么冷。

　　他不主动说话，但你问他问题他会回答。你不小心把笔碰到地上，他会弯腰帮你捡。你在他旁边嘀嘀咕咕吐槽作业太多，他不会接话，但你看到他耳朵在听。

　　林时把这些小发现都记在心里，像收集星星一样。

　　周三早读，英语课代表在发上周的周测卷子。

　　林时拿到自己的卷子，138分，还行。他转头看顾淮的——146。

　　“你英语怎么学的？”林时凑过去，“我阅读理解每次都扣分。”

　　顾淮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我的答案。”

　　林时低头对比，发现顾淮的阅读理解几乎全对，而且每道题的选项旁边都写了简短的推理过程。

　　“你也太认真了吧。”林时感叹。

　　“习惯。”顾淮说。

　　林时把他的卷子拿过来，一道一道看。看到第三篇的时候，他发现顾淮用一种很巧妙的方法排除了干扰项，自己之前完全没想到。

　　“我能抄一下你的方法吗？”林时问。

　　“随便。”

　　林时拿起笔，在自己的卷子上做笔记。他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来，嘴里咬着笔帽。

　　顾淮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你这里写错了。”

　　“哪里？”

　　顾淮伸手拿过他的笔，在卷子上改了一笔：“长难句的主干先拎出来，别被修饰成分带偏。”

　　林时盯着他改的地方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懂了！顾淮你也太神了吧。”

　　他抬头看着顾淮，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顾淮被他的目光看得顿了一下，转回头：“题做多了就会。”

　　林时笑了笑，继续看卷子。

　　他没注意到，顾淮转回去之后，耳朵尖红了一点。

　　第二节是体育课，顾淮照例在教室。

　　林时本来想去操场，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了。

　　“你怎么没去？”顾淮问。

　　“今天打篮球，我不太会。”林时回到座位上坐下，“还不如在教室做题。”

　　顾淮看了他一眼：“你体育课从来不上？”

　　“上的啊，今天不想上。”林时撒谎了。他就是想在教室待着，跟顾淮待在一起。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物理竞赛题，翻到其中一道：“顾淮，这道电磁感应你帮我看看。”

　　顾淮接过去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草图：“你第一步就错了，等效电路画反了。”

　　“啊？”林时凑过去看，“哪里反了？”

　　顾淮把草稿纸转过来，指着图：“你自己看。”

　　林时凑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顾淮的。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味，这次还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冽的。

　　顾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林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看懂了。顾淮，你讲题真的厉害，比老师讲得清楚。”

　　“少拍马屁。”顾淮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时听出来了，心里偷偷乐。

　　第四节课是化学，老师讲有机推断。

　　林时听得很认真，但有一个反应机理没听懂，在笔记本上打了个问号。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正准备去问老师，顾淮把笔记本推了过来。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把那个反应机理从头到尾画了一遍，每一步都标注了电子转移的方向。

　　林时看完，茅塞顿开。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回去：“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顾淮看了一眼，没写回来。

　　但林时看到他低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一点。

　　一点。

　　但林时捕捉到了。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轻又重。

　　中午吃饭，林时照例去买了两份饭。

　　他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顾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摆着那本《临床免疫学》。

　　“吃饭了，别看医书了。”林时把餐盘放在他桌上。

　　顾淮合上书，拿起筷子。

　　林时发现他今天没有推辞，很自然地就开始吃了。

　　“你今天胃口不错。”林时说。

　　顾淮没说话，但夹菜的速度没停。

　　林时心里高兴，自己也吃得比平时多。

　　吃完饭，顾淮照例吃药。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深色的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

　　林时看着他的手。

　　顾淮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因为生病的原因，指尖有点发紫。

　　他把药塞进嘴里，仰头干咽下去。

　　林时递过去自己的水杯：“你喝口水。”

　　顾淮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谢谢。”

　　“不客气。”林时笑了，“你以后吃药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倒水。”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林时说，“你是我同桌嘛。”

　　顾淮低下头，把药瓶塞回口袋。

　　林时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决定以后每天都给顾淮倒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

　　林时在做数学卷子，做到倒数第二题的时候卡住了。他把题目看了三遍，还是没思路。

　　他用笔戳了戳顾淮的胳膊。

　　顾淮转过头。

　　林时把卷子推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这道。”

　　顾淮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设未知数，列方程组。”

　　林时看着那行字，想了半分钟，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了！”

　　声音有点大，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他。

　　林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对顾淮说：“我想出来了。”

　　顾淮看了他一眼。

　　林时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酒窝深深的，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顾淮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动，不是弧度往上走了一点，是真的笑了。

　　嘴角上扬，眉眼舒展，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颜色。

　　像冬天的雪地里开出了一朵花。

　　林时愣住了。

　　他看到顾淮的笑容，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往脸上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顾淮笑完就收回了表情，低下头继续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时看到了。

　　他永远忘不掉。

　　他假装低头做题，但实际上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顾淮刚才那个笑。

　　原来他会笑。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又疼又甜。

　　林时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了一行字：

　　“他笑了。”

　　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把那张草稿纸折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笔袋的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