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理智有何用》冷带雨林

8、第 8 章 陈以柠把视

　　陈以柠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片刻，重新落向陆川："我承认，'趁虚而入'四个字，我用的确实重了一点。"

　　陆川的眉尾微微抬了一下。

　　"但是我还是想重申一次，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如果你还愿意继续留在项目组工作，我希望我们后续都能保持专业。这个项目没有那么多给别人揪小辫子的空间。"

　　她说完之后看着他，表情渐渐肃然起来："都是成年人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陆川看着她，看了很久。

　　"明白了。"

　　虽然陆川这么说，但陈以柠并没有很松一口气的感觉。

　　陆川紧接着还补了一句："不过，我只能承诺，在工作时间里，保持应有的专业，不跟你提跟工作无关的话题。"

　　陈以柠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仅仅听懂了陆川的言外之意，同时清楚地在他深沉的脸上看出了留白——

　　都是成年人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陈以柠很轻地从鼻腔叹了口气出来，移开视线装忙："刚才说的那些工作安排，你有没有问题？"

　　陆川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陈以柠："那就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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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购物中心顶层。

　　窗外能看到整片江景。

　　陆川正在大学同学的升职庆祝局上。

　　饭局过半，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餐厅入口，紧接着便停住了。

　　沈砚之正从门口走进来，并且身旁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一件黑色连衣裙，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卷着，面部轮廓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一道很浅的弧。

　　沈砚之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推开了通往大厅的玻璃门，手掌在门边上挡了一下，等那个女人走过去了才松手。

　　点餐的时候，沈砚之直接报了两道菜，没有问她，像是很清楚知道她爱吃什么。

　　那个女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搭在杯壁上，看着沈砚之说话的时候，微微偏着头，偶尔笑一下。

　　整顿饭的后半程，陆川的目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隔几分钟就往那桌飘一次。

　　他看见沈砚之替她倒酒、给她递餐巾、把她面前凉掉的那杯水换成温的……

　　直到那个女人放下餐巾，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陆川才终于把手上基本没怎么动的酒杯放下来。

　　"不好意思，耽误你一分钟。"

　　女人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陆川等在外面，语气客气而直接："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位沈先生，我是他女朋友的朋友。"

　　那个女人看着他，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道很浅的弧度，"你可能误会了，我跟沈先生目前只是项目的合作伙伴。"她停了停，看着陆川，像是在猜测他的身份："刚刚吃饭的时候，我们倒是聊起了他从大学时候就喜欢的女孩子，他跟我说还没有追成功，女朋友，应该也是你的误会吧。"

　　陆川没有在意女人提到"女朋友"三个字时，语气里略带的醋意。

　　对面也没有在意陆川听了她话之后，从困惑，到怀疑，最后变得十分微妙的表情。

　　"请问你问完了吗？我可以离开了吗？"

　　"不好意思，"陆川侧身让开半步。"我可能有点唐突。"

　　女人朝他点了一下头："没关系，我理解。"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那条信息在脑子里慢慢落定，像一粒沙终于沉到了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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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柠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对陆川的一举一动变得太敏感了。

　　那天早上，她和陆川被人潮挤进了电梯最里头。

　　两个人臂膀挨着臂膀，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早高峰的电梯就是这样，她还能用平常心对待。

　　然后。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在某个瞬间，微微向外拓了拓，手背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像风擦过的触感。

　　陈以柠心里猛地一跳，眸子震动了一下，但连余光都没飘向陆川。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碰完她之后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动，就那样自然地垂着，指尖离她的指尖不到一厘米。

　　直到电梯继续上升，人群在每一层往外涌，空间一点一点地变宽。

　　陆川给陈以柠让出空间。

　　陈以柠目光扫向电梯轿厢镜面，镜子里，陆川的视线散散的，也落在她身上，有时落在她的发梢，有时落在她的脸廓，在捕捉到她的视线之后，才停留在她的眼睛。

　　电梯里还有第三个人。

　　于是陈以柠和他的目光只是短暂相交，很快移开。

　　但陆川的视线则继续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脸廓……

　　当晚，陈以柠加班到很晚。

　　等她关掉电脑站起来的时候，整层办公区的灯几乎都熄了。

　　她走出来，脚步当即顿住，陆川工位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坐在那里，手支着头，像在看某本技术期刊的界面。

　　听到脚步声，陆川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平稳："走了？"

　　陈以柠有些疑惑："你今天的活不是早就发到群里了吗？"

　　"嗯。"他把屏幕合上，站起来展了展久坐的脊柱。

　　"那你怎么还留到这么晚？"

　　陆川自然地看着陈以柠，说："我在等你。"

　　陈以柠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她敏感了。

　　她只停顿了片刻，就重新抬起脚步往前走，声音清淡："以后别做这种事了。沈砚之会来接我。"

　　"哦，是吗？"令陈以柠意外的是，陆川的语气比她更淡，"他为什么要来接你？"

　　陈以柠停步，回头看他："男朋友来接女朋友下班，不是很正常？"

　　陆川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薄："但，他又不是你'真的'男朋友。"

　　陈以柠眼眸瞬间睁大了。

　　陆川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了几秒。

　　他又不是你真的男朋友。

　　他又不是你男朋友。

　　他又不是真的。

　　回荡之后，脑袋紧接着空白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紧了一些："你……你怎么知道？"

　　陆川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终于拼好最后一块拼图时，不张扬的松动。

　　"我本来不知道，只是怀疑。"他看着她，"但你刚才那么说，我就很清楚地知道了。"

　　陈以柠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脑系统怎么忽然运行得那么慢。

　　辩解的句子来回排列组合，但一句都立不住，最后只剩哑口无言。

　　"为什么要故意演戏给我看？"陆川的话又落了下来，"是因为那天晚上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所以你才不知所措？"

　　陆川的眼睛深情、温柔，就好像她没有招架住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陈以柠倒抽了一口气。

　　然后，她二话不说，转身往大门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落荒而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