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像风一样自由 噗，鲜血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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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鲜血喷洒而出，叶轻云整个人猛地一震，胸前衣衫瞬间被鲜血浸透，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轰，石柱剧烈震颤，无数裂纹疯狂蔓延。她整个人狠狠撞入石柱之中，甚至连坚硬无比的石柱都被撞得凹陷进去，随后才缓缓滑落下来。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染红胸前大片青衣。原本束缚在身后的墨发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被鲜血黏在苍白的脸侧。叶轻云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刚刚抬起手，体内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连周身灵气都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叶师妹！”沈长歌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那道倒在地上的青色身影。
“叶师妹！”沈长歌声音都变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叶轻云靠坐在碎裂的石柱下，胸前大片鲜血不断蔓延。那柄火焰长枪虽然被青霜藤削弱了大半威力，可境界差距终究摆在那里，炼气九层全力一击，不是她能够硬接的。
叶轻云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体内灵气更是混乱到了极点。沈长歌伸手扶住她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微微发抖。
“叶师妹，叶师妹！”她声音越来越急，手都有些不稳。
叶轻云抬起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可看到沈长歌的时候，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长歌眼眶瞬间红了。“都这样了还叫没事？”
她慌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翻东西，疗伤丹药、灵液、灵草，这些日子在秘境里得到的东西被她一股脑倒了出来。可翻着翻着，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哪怕学了那么多术法，哪怕得了那么多机缘，此刻竟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
“别找了。”叶轻云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长歌动作一顿。“不会有事的。”
她像是在安慰叶轻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一定能出去，我带你出去，我……”
声音忽然卡住，因为她发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
身后脚步声缓缓响起，徐岳等人已经重新围了上来。偏殿出口被火海封死，四周再无退路。阴柔青年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
“真是感人。”
“可惜，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沈长歌缓缓低下头，扶着叶轻云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叶轻云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第一次见面时那双平静的眼睛，双生镜前，那只毫不犹豫按下自己名字的手，那句轻轻的“只是觉得，应该如此”，还有一次次战斗时毫无保留交给彼此的后背，篝火旁接过酒葫芦后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
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可直到这一刻沈长歌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
重要到，只是看着她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心口便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一般，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沈长歌缓缓站了起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随后转过身，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逃。青鸾翎静静悬浮在身侧，体内灵气早已所剩无几，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看着徐岳，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山道上的画面，青鸾翎悬在徐岳眉心之前，只要再往前半寸，这个人就会死。可最后她还是收回了手，她以为自己放过的是一条生命，却没想到放过的是一把捅向自己、也捅向叶轻云的刀。
“徐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岳微微一怔。下一刻青鸾翎骤然暴射而出！嗖！青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徐岳脸色大变，仓促后退，然而这一次，沈长歌没有丝毫留手，青鸾翎在半空骤然转向，直取咽喉！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徐岳瞳孔猛缩。就在此时，轰！一道火焰长刀自侧面横斩而来，青鸾翎被硬生生劈飞出去。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沈长歌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当场喷出，炼气九层，那是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长歌……”身后传来叶轻云虚弱的声音。
沈长歌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点一点流下。她忽然有些恨，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下手，恨自己拼尽全力却依旧护不住想护的人。
胸口像是压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而就在这时，那名沉默赤衣男子一步踏出，火焰长枪再次凝聚。“结束了。”
长枪落下，炽烈火光映亮整座偏殿，那股恐怖威压甚至让沈长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想躲，可体内灵气早已接近枯竭，根本躲不开。
死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一刻，她腰间某处忽然亮了起来。咔！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响起。下一瞬，无尽寒气轰然爆发，整座偏殿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开始凝结冰霜。
徐岳等人脸色同时大变，“什么东西？！”
火焰长枪刚刚接触那股寒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枪尖、枪身，随后一路蔓延，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座冰雕。
轰！冰枪炸裂，漫天冰晶飞舞。
与此同时，一道雪白光幕自沈长歌周身扩散开来，寒意席卷四方。那几名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然而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那股寒意侵入经脉之后，原本奔腾运转的灵气竟开始一点一点凝固，无论如何催动都如泥牛入海，仿佛遇见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阴柔青年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刻，咔嚓！冻结的已经不只是灵力。徐岳低头望去，只见冰霜顺着手掌一路蔓延而上，手腕、手臂、肩膀，整条手臂竟彻底失去了知觉。他脸色瞬间惨白，疯狂运转灵力想要驱散寒气，然而毫无作用，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轰！寒气继续扩散，石柱被冻结，墙壁被冻结，穹顶之上垂落无数冰棱，整座偏殿仿佛瞬间化作冰雪世界。
那名沉默赤衣男子怒喝一声，周身火焰轰然爆发，想要强行冲散寒气。可仅仅坚持数息，火焰便迅速熄灭，他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这是什么力量？”
而就在所有人被寒气压制的瞬间，沈长歌动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体内仅剩的灵气轰然运转，踏雪施展到极致，红衣身影瞬间掠出，一把将叶轻云抱了起来。入手的瞬间，沈长歌心脏猛地一沉，太轻了，而且浑身都是血。
叶轻云似乎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口，又是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别说话。”沈长歌声音发紧，抱着她转身便跑。
“拦住她们！”身后传来怒喝。可那股寒气依旧在肆虐，几人被冻在原地，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极为艰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宫殿之外长廊纵横交错，大量修士仍在争夺机缘，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沈长歌一路狂奔，根本不敢停，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哪里安全，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带着叶轻云活下去。
怀中的身体越来越轻，气息也越来越弱。
“长歌……”怀里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沈长歌猛地低头，发现叶轻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像是随时都会闭上。
“别睡。”沈长歌声音都在发抖，脚下却不敢慢上半分。
“马上就到了，我带你出去，叶师妹你别睡。”
叶轻云安静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刚一开口，嘴角便又溢出一缕鲜血。沈长歌抱着她的手顿时收紧了几分。
“别说话，求你了。”
这是叶轻云第一次听见沈长歌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没有平日里的笑意，没有调侃，甚至没有半点潇洒，只剩下慌乱。
叶轻云轻轻抬头，随后目光慢慢落到她脸上，过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
“你哭什么……”
沈长歌脚步猛地一顿。这一刻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迹，狼狈得不像样子。
叶轻云看着她，大概是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第一次见你这样……”
沈长歌鼻尖忽然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叶轻云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
“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叶轻云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
“像风一样自由。”
她轻轻笑了笑。
“我还以为，出了秘境以后，还能再喝一次你的酒。”
沈长歌身体猛地一僵，叶轻云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很辣，后来想想，其实还挺好喝的。”
她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还想看看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都会散在风里。沈长歌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别说了。”
“长歌——”
“我让你别说了！”她打断叶轻云说话，声音甚至有些失控。
“你不会有事的。”
“叶轻云，你给我闭嘴。”
“等出去以后我酿给你喝。”
“你想喝多少我都给你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像风一样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