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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你可曾看见 穿过第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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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第二道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宫殿,整座宫殿通体由寒冰铸成。最诡异的是四周墙壁,那里是一面面巨大的冰镜,足有上百面。
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不同景象:山川、城池、人影,仿佛封存着无数人的人生。
“这又是什么关卡?幻境?”沈长歌微微挑眉。
叶轻云眉头紧蹙着,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整座宫殿忽然轻轻一震,下一刻,无数镜面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席卷而来。
沈长歌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了一幅景象,眼前是一片宽阔广场,人声鼎沸,周围站满了人。
“这是什么?”沈长歌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阵阵惊呼:
“上品木灵根!竟然真是上品木灵根!叶家大兴!天佑叶家!”
沈长歌愣住了,叶家?她抬头望去,人群中央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安静站在那里,少女眉眼尚未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的轮廓,正是叶轻云。
沈长歌眨了眨眼,有些发懵。“怎么是叶师妹?”
她本以为自己会如之前的幻阵一样看见幻象、诱惑,可眼前这一幕却实在出乎意料。
四周欢呼声不断响起,周围站着的穿着长老服的一群人满脸激动,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眼中满是欣慰:
“轻云,从今以后,叶家的未来便要靠你了。”
旁边有人附和:“不错,有轻云在,叶家必然能再进一步。”
“这是我叶家的希望。”
“千万不要辜负家族培养。”
一句又一句不断落下,最开始还只是欣喜,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仿佛无数重担正一点一点落在那个少女肩上。
而当时小小的叶轻云只是安静听着,片刻后轻轻点头:“轻云明白。”
沈长歌站在人群之外,有些说不出话。她看见叶轻云脸上始终带着笑,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那笑容有些不是那么真实。
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是在雪夜。叶家演武场,风雪漫天,所有人都已经回去休息,只有一个少女还站在那里。
衣衫早已被雪花打湿,额头满是汗水,却仍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相同的术法,一次、十次、百次,直到双手发颤,直到连站立都变得艰难,依旧没有停下。
远处有长老路过,满意地点头:“轻云果然懂事,从不让人操心。有她在,叶家无忧。”
风雪落在少女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练习,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沈长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的叶轻云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小姑娘奔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不远处,父亲正站在那里,却没有上前,只是温和地看着她:“轻云,你要学会自己勇敢地站起来。”
小姑娘抿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自己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了起来。父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她也努力跟着笑了起来。
画面再转。
十岁的叶轻云坐在书案前,窗外阳光正好,同龄孩子正在院中追逐嬉闹,她却安静坐在那里,读书、习字、修行。小小年纪,眉眼间已经有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仿佛从来不会任性,也从来不会闹脾气一样。
再后来,是登云路。
三千六百级石阶直入云端,恐怖威压压得无数弟子寸步难行。少女脸色苍白,额头汗如雨下,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可她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点退缩,甚至连神情都依旧平静从容,仿佛只要前面还有路,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沈长歌静静看着,有些恍惚。原来她认识的那个一直从容平静的叶轻云,从来不是天生这样,只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便习惯了把所有期待、责任和压力都收进心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叶轻云也站在一片幻境之中。只是她眼前出现的同样并非自己。
烈日高悬,田间杂草疯长,一对夫妻正弯着腰除草,额头满是汗水。不远处,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蹲在田埂边,嘴里含着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为什么要拔草呀?”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回答:“因为草会和庄稼抢养分。”
“为什么会抢养分?”
“因为它们都需要太阳和水。”
“为什么都需要太阳和水呀?”
“因为……”
“为什么?”
“为什么?”
小姑娘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男人也不恼,一边干活一边耐心回答。旁边的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再问下去,你爹今天这片草都除不完了。”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笑声随着风飘出去很远。
画面一转,厨房炊烟袅袅。女人正在灶台前做饭,男人蹲在门槛旁,拿着几粒种子给小姑娘讲解:“这个是小麦,春天播种,秋天收成。这个是青豆,怕霜,这个要早点种。”
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像是生怕漏掉一个字。
“吃饭了。”
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父女俩同时答应一声,又一起嬉笑着跑去院子里,摘那棵老枣树上的果子。阳光落在树叶间,斑驳而温暖。
叶轻云静静看着,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生活。平凡,却温暖。
可然后,一切都变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枣树还是那棵枣树,桌子也依旧摆在那里,只是再也没有炊烟升起。
夕阳西下,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安安静静看着天边。院子空荡荡的,风吹过,只有她一个人。
叶轻云忽然觉得心口微微一紧。
画面再次变化。少女已经长大了一些,一个人去酒馆打酒,一个人下地耕种,一个人收粮。隔壁王婶家的鹅跑丢了,她挽起裤腿追了半个村子,最后拎着鹅脖子回来,气喘吁吁却笑得格外开心。
画面再变。广场之上测灵石忽然裂开一道细缝,四周一片哗然。长老检查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无灵根。”
议论声顿时四起:“白高兴一场。”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才。”
“原来是测灵石坏了。”
叶轻云站在人群之外,下意识望向那个少女,她本以为会看到对方失落难过的样子,可少女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转身便离开了人群,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又是一幕。青云宗广场,测灵石散发出微弱光芒:“下品五灵根。”
声音落下,四周议论纷纷,不少人摇头叹息,也有人露出轻视之色。可那红衣少女站在那里,听完之后只是拍拍衣摆,然后转身继续向前,仿佛那些声音从来都进不了她的心。
登云路上。三千六百级台阶直入云端,威压如山。无数弟子停下脚步,有人咬牙坚持,有人狼狈倒下,但那道红衣身影始终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又一步,像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最终,第一个登上山顶。
画面再转。少女坐在屋顶上,抱着酒葫芦看星星,夜风吹起高高束起的马尾,她晃着双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仿佛世间没有什么烦恼能够困住她。
再一幕。少女蹲在院子里种灵谷,施展引水术给灵谷浇水,结果一不小心浇得太多,整片灵谷地都快成了池塘。她手忙脚乱地补救,最后满身泥水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一幕又一幕不断闪过。
叶轻云静静站在那里,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长歌的时候,青云宗广场,红衣少女站在人群之中,明明只是下品五灵根,却像比谁都耀眼。
那时她以为,对方那是天生的洒脱,如今才明白,那是经历过失去之后,依旧选择热烈地活着。仿佛这世间所有苦难,都无法磨灭她眼里的光。
就在这时,四周画面忽然开始崩塌。那个总有问不完为什么的小姑娘,渐渐化作光点散去。叶轻云下意识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下一刻,整个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另一边,沈长歌眼前的画面也在不断破碎。那个一次次练习到双手发颤的少女也缓缓散去。最后只剩下那些:“叶家以后靠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轻云最懂事了。”无数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黑暗之中,忽然有一道光亮起。沈长歌与叶轻云同时抬头,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冰镜,镜面之上只有一句话:
【你可曾看见?】
四周安静无声,沈长歌怔怔看着那行字,脑海里浮现出风雪中的叶轻云,浮现刚刚看到的一幕幕中的少女。
许久,两人同时伸出手,轻轻触碰镜面。嗡!镜面忽然亮起,无数裂纹自中央蔓延开来,下一刻,整座镜宫轰然破碎。
就在镜宫破碎的瞬间,无数冰镜碎片忽然停滞在半空,缓缓旋转起来。嗡!伴随着低沉轰鸣,漫天碎片开始向中央汇聚。一道、十道、百道,最终凝聚成两团璀璨光芒。
下一刻,两道流光分别朝沈长歌与叶轻云飞来。
沈长歌下意识伸手接住,掌心微微一沉。
待光芒散去之后,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令牌。玉令温润如雪,边缘雕刻着繁复纹路,中央是一轮朝阳。
另一边,叶轻云掌心同样多出一枚玉令,只是颜色偏青,中央刻着一轮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