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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开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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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长歌是被院子外卖豆腐的吆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屋顶的横梁隐约还能看见昨夜月光留下的影子。枕边那本《观天》安安静静放在那里,封皮陈旧,边角磨损,看起来和城里旧书铺里随便能买到的话本没什么区别。
可沈长歌知道,它不一样。
沈长歌咧嘴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昨天晚上之前,她还是个被测灵石判定无法修仙的普通人。可短短一晚上过去,她已经能感受到灵气,甚至开始修炼了。
若不是《观天》就在手边,她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肚子忽然发出一阵抗议,沈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决定还是先吃饭。修仙归修仙,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她起身去了灶房,从竹筐里翻出两个昨天剩下的馒头,又烧了点热水。等待水开的工夫,她忽然看见院子角落里那把陪了自己很多年的木刀。
那是小时候捡树枝自己削的,刀不像刀,剑不像剑。沈长歌盯着那把木刀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小时候总想着当大侠,没想到长大以后,大侠没当成,先修仙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想到这,沈长歌又咧嘴笑了起来。
吃完东西,沈长歌开始收拾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套换洗衣服,一本《观天》,一个酒葫芦,外加老道给她的地图,全部塞进包袱以后居然还剩下不少地方。
沈长歌想了想,又把家里剩下的几个馒头塞了进去,毕竟她现在还是个穷修士,穷修士也是修士。
刚推开院门,隔壁王婶便探出了脑袋。
“哟,一大早背着包袱干什么去?”
沈长歌扬了扬手里的地图。
“出趟远门。”
王婶愣了一下。
“去哪?”
“青云宗。”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息。
王婶手里的菜叶都忘了摘,站在墙边愣愣看着她,昨天测灵根的时候,全城人都知道沈长歌没测出来。结果才过去一天,这丫头居然又要去青云宗。
王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为什么。她只是转身回屋,没多久又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个布袋。
“路上吃。”
沈长歌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
“王婶,我背着这个走三天估计就全碎了。”
“那也比饿死强。”
“我有钱。”
“有个屁,你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吗?”
王婶白了她一眼,沈长歌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两人站在墙边沉默了一会儿,王婶忽然叹了口气。
“出去以后少惹事。”
“尽量。”
“打不过就跑。”
“知道。”
“饿了就吃饭。”
“知道。”
“生病了找大夫。”
“知道。”
王婶瞪着她。
“你除了知道还会说什么?”
沈长歌咧嘴笑了。
“会回来。”
王婶微微一怔,还没等她说话,沈长歌已经背起包袱朝巷子外走去。走出几步以后,她忽然回头挥了挥手。
“王婶。”
“干什么?”
“鸡蛋要是真碎了我可不赔。”
“滚蛋。”
王婶笑骂一句。
等那道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才低头继续摘菜。只是过了很久,又忍不住朝巷口看了一眼。
从城东走到城西,一个时辰都用不上。可她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每条巷子,每块石板都熟得不能再熟。
街角卖糖人的周婆正在支摊。
不远处卖包子的老张已经开始吆喝。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太阳慢慢升起来,整座小城也一点点活了过来,沈长歌静静走着,边走边看,以前总觉得它们一直都在,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觉得有些舍不得。
路过酒楼的时候,老李头正站在门口擦桌子。看见她背着包袱走来,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要走了?”
“嗯。”
“去哪?”
“青云宗。”
老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了酒楼。沈长歌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正准备进去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结果老李头抱着一个酒坛走了出来,砰的一声放到她怀里。
“拿着。”
沈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酒坛不大,却明显是刚封好的。
“送我的?”
“欠你的工钱。”
“我什么时候在你这干过活?”
“以后总会有的。”
老李头板着脸。
“少废话。”
“赶紧滚。”
沈长歌抱着酒坛乐了。
“行,等我以后成了仙人,请你喝仙酒。”
“滚蛋。”
老李头笑骂一句。
“等你成仙,老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离开酒楼以后,沈长歌并没有立刻出城。她沿着长街走到收徒大会那片广场,如今广场已经恢复平静,高台被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昨天那场热闹从未发生过。
沈长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站在人群后面等待测灵根的时候,那时候她以为修仙路已经断了,结果不过一天时间,自己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世事无常。”
她最后看了一眼临河城,然后转身朝城门走去。城外官道一直延伸向远方,地图上的那条红线穿过群山与河流,最终指向数千里外的青云宗。
沈长歌背着包袱,抱着酒坛,腰间挂着酒葫芦,大步走上官道。
阳光落在红色衣摆上,风吹得发梢轻轻扬起。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临河城一直都在,而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
至于现在
她想先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是沈长歌第一次真正离开临河城。
小时候她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远,后来长大一些,又觉得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会来。可直到此刻,她背着包袱走在官道上,才终于有了一种正在离开的真实感。
路上的行人不少,有赶车的商队,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结伴同行的江湖客。
沈长歌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中午的时候,她在路边找了棵大树歇脚,把王婶塞给她的鸡蛋掏出来一个,又摸出馒头啃了两口。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老道说过的话,如今自己已经是修士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随时都能修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长歌便来了兴趣。她抱着《观天》靠在树下,按照昨晚引气入体时的感觉,缓缓闭上眼。
天地很快安静下来,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鸟鸣的声音,官道上传来的车轮声。一切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那些细小的光点再次出现在感知之中,和道宫不同,这里的灵气要稀薄许多,可胜在无处不在。
草木之间有。
泥土之中有。
甚至连风里都有。
它们像无数细小萤火,在天地间缓缓漂浮。
沈长歌试着按照《观天》里的轨迹运转灵气,最开始还有些生涩,可随着越来越多灵气进入体内,那种陌生感很快消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田里的五团光芒也渐渐明亮了一些。沈长歌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却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一点点壮大。
等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向西边,沈长歌愣了一下。她原本只是想试试修炼,没想到这一坐竟过去了大半天。
她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脚,明明走了半天路,却一点疲惫都没有,甚至连早上背包袱时肩膀那点酸胀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力气变大了多少,也不是突然变得多厉害,而是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洗去了一般。
沈长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难怪那么多人想修仙。”
她把《观天》重新塞回怀里,背起包袱站起身。
这才刚刚开始,要是真修到那些传说中的大境界,又会是什么样子?
傍晚时分,她终于走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处驿站,驿站不大,靠着官道而建。院子里停着十几辆马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比临河城热闹许多。
沈长歌刚准备进去,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
“什么?”
“北边雪岭出事了。”
“又有妖兽下山?”
“不是妖兽。”
那汉子压低声音。
“听说有修士在那边厮杀,死了不少人。”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我一个跑商的兄弟亲眼看见的,据说连山头都打塌了半边。”
沈长歌脚步微微一顿,修士厮杀,对于刚刚踏入修仙界的她来说,这还是个十分陌生的词。她忽然想起守门人那一刀,又想起老道那句:
“修仙哪有不危险的。”
看来这条路,好像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夜色渐渐降临,驿站里灯火亮起,而更北方的群山深处,一场风暴也正在缓缓酝酿。
只是此刻的沈长歌还不知道,她很快就会与那场风暴相遇。